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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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思妍沒有問出口,因為心浩舅舅恐怕不會曉得。她只有自己動腦筋想,一九七八年...那是自己出生前一年,也是二表哥出生那年。會不會外婆剛好去美國幫舅媽做月子,不在臺灣?如果那樣最好,外公外婆就不至於在之沄姨婆生命的終點,又為她吵一架。

“我母親過世的時候是一個下午。”心浩舅舅接下去說:“我弟弟心海在上班,小弟心玨因為當時臺灣對兵役年齡男孩子的管制,沒辦法出境,所以,守在我母親病床邊的,只有我跟你外公。我母親去的那一刻,你外公緊握住她的手,眼淚一直掉。我看呆了,反而眼淚停了。那天晚上,我再也忍不住問你外公,大聲喊,你跟我媽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有可能是你兒子嗎?”

“他怎麽回答?”思妍立即問,同時全身細胞都豎了起來,渴切要這個答案!

“他說,”心浩舅舅仰起他的長臉,像是要仔細回想清楚,來做一字不漏的轉述:“我跟你母親是很好的朋友。我認識她的時候,已經有了家室,就只能把她當朋友,一直很尊重她。只有在廣州的一個晚上,我們比較親密,可是那應該不至於會讓她懷孕。那時候,因為她已經準備要嫁給你父親了,所以,我盡量守住分寸,怕對不起你父親。”

“我外公是自制能力很強的人!”思妍立刻說。她全心全意相信外公的話,一方面是基於對外公的了解,另一方面則是想到自己的初戀男友迪恩。原來迪恩曾經為了她珍惜處女之身,用過一些代替的方法。她從此懂得男人只要□□,就能得到滿足,不一定要過最後一關。

“現在回想起來,我比較能夠相信你外公。”心浩舅舅以理性的語氣說道:“可是當年我不信,還很生氣,對他大叫,別以為我想做你兒子,我才不想認你這種偽君子作父親!你想想,那是一九七零年代,我在美國讀書,看到性解放的社會,加上我自己當時血氣方剛,難免以己度人。後來才想到,你外公一九四九年已經三十幾歲,不是沖動的小夥子,而且他們那一代貞操觀念重,所以,如果他真愛我母親,他應該可以幫她守住最後的防線。”

其實,就連“沖動的小夥子”都做得到的!思妍暗自想,認識迪恩那年兩人都是大三,都剛過二十歲,迪恩在極為“沖動”的年齡都做到了啊!一九四九年秋天足歲已滿三十三的外公當然更做得到!只可惜,這些話無法對心浩舅舅說。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外公並沒有越界,為什麽我長得像他?”心浩舅舅露出迷惘的神情,說:“這是四十年來我心中一個解不開的謎,悶在心底太久了,今天終於講出來,就算是一種發洩吧!希望你不要見怪。”

“哪裏!”思妍立即以誠摯的眼神望向心浩舅舅,說:“其實,不管你是不是我外公的兒子,我都願意把你當親舅舅看,因為你長得真的很像我外公,非常像!”

“所以,我才會想了四十年都想不通啊!”心浩舅舅笑道:“我母親又不是聖母瑪麗亞,你外公更不是上帝。這怎麽解釋?”

這句玩笑話逗得思妍撲嗤一笑。

心浩舅舅補充說明:“你住在美國多年,而且已經結婚了,所以希望你不介意我在你面前談這些。這個問題實在困擾我太久了!”

思妍輕輕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心浩舅舅繼續說:“幾年前,我交了一位婦產科醫生朋友,就向他請教處女懷孕有沒有可能?他還以為我是幫我女兒問!我覺得不大痛快,不過並沒有多解釋。那位醫生是說,體外□□如果不小心,又碰到排卵期,處女懷孕是有可能,只是機率非常低,他行醫三十年,只見過一個這樣的案例。我聽了,更忍不住想,會有那麽巧,碰上那麽低的機率嗎?”

思妍不知該如何反應。就在這時候,有幾個別的游客進亭子來休息。於是,心浩舅舅說:“我們走吧!到山頂只剩一小段路了,一定要上去看看!”

兩人回到沿坡而上的紫藤廊,繼續登階爬坡。到了山頂,最高處還有階梯,通往一個小小的了望臺。游客們都去排隊登臺。思妍與心浩舅舅也跟著去。

終於到了了望臺上,思妍往下環視,眺望,真是湖光山色,盡收眼底!只是後面還有人等著要上來,不好意思久待。

走下了望臺的石階,思妍想,可惜自己不擅畫,不然這真是個寫生的好地方!她正這麽想著,從最低一階踏下來,踩到地面,忽然發現,眼前景象變荒涼了。她再定睛一看,明明剛才上了望臺之前看到的,旁邊有一大塊刻著“太湖第一峰”紅字的直豎巖石,還有那巖石下的人工許願池,竟然都不見了!別的游客以及心浩舅舅也都不見了!

她四下張望,看到唯一沒變的,是一塊平躺的巖石,上面刻著“縹緲峰”三個綠字,還有落款“根源”。她知道,這是民國時代留下的遺跡。這樣看來,靈魂穿越又發生了。這次是穿越到何年何月?

眼看周遭樹木山巒都綠意深濃,思妍可以確定這不是秋冬,不過是春是夏很難說,因為來時路上的紫藤廊也不見了,縹緲峰頂上又沒有花,無法憑花季來分春夏。再說地勢這麽高,夏天也有春天的涼意,因此也不能靠氣溫來判斷。

思妍一邊這樣想,一邊繼續環顧四面八方,結果看到接近山崖邊的一塊巖石上,背對這邊坐著一個女子,頭戴米色草帽,身穿袖子卷到肘上的白襯衫,黑色背帶褲。這女子前面有一個畫架。她正握著一枝油彩筆,往那畫架撐起的畫面上塗抹。畫面大部份被她擋住,看不出畫的內容。

這個熟悉的背影,思妍認得出是青春年華的之沄。一九四零年代的縹緲峰,想必還沒有汽車通達,她竟然徒步攀登上三百三十多公尺高的山峰來寫生,真有閑情逸致!思妍正想走近一些,去看之沄姨婆在畫什麽,卻聽到一個帶著微喘的女性聲音從後面傳來:“之,沄!”

之沄回過頭來,沒看到思妍透明的靈魂,只見之涵氣喘籲籲,慢慢走過來。之涵也是頭戴米色草帽,身穿長袖白襯衫,但下半身是卡其長褲,黑布繡黃花平底鞋。

“大姐,你怎麽來了?”之沄訝然問。

“我,到處找你。”之涵仍在喘氣,斷斷續續說:“皓同,說,你大概,又爬山,到山頂上寫生。他猜對了!”

“大姐找我有什麽事?”之沄似乎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微微蹙眉。

之涵深呼吸兩口,確定自己順過氣來了,才說:“虧你,後天就要動身去江西了,不在家收拾準備,跑來寫生。你知道嗎?巧倩去不成江西了!”

“為什麽?”之沄一臉驚訝。

“是這樣的,”之涵從頭說起:“一開始是巧倩說時局不好,不想再有孩子,你姐夫就幫她找了一個女醫生,幾天以前裝了一個避孕器。結果,不知怎麽沒裝好,一開始只是有點痛,以為是不適應而已。沒想到今天大出血!幸好很快送醫院,把那避孕器拿出來,已經沒事了。可是巧倩出血過多,就像小產一樣,至少要靜養十天半個月。後天她是走不了了。”

“噢,那真是不巧!”之沄說:“可是大姐,我不明白,為什麽那會讓你跑來找我呢?”

“唉!”之涵嘆了口氣,才說:“你叫我怎麽說呢?巧倩後天走不了,皓同卻非動身不可。他那邊新工作下個月一號就要開始,不能等,所以,只能讓巧倩帶兩個孩子暫時搬到我家,讬給我同你姐夫暫時照顧。等明年過年的時候有假,他再回蘇州來帶他們回揚州過年,然後就帶他們去江西。這樣安排應該是可以,問題只是,巧倩不放心,因為你要去江西。”

“她不放心,所以你們想叫我留下來是嗎?”之沄猜出了之涵的來意。

“現在是暑假。也許,你辭掉的學校還沒找到人來替你。”之涵婉轉說道:“不然,你另找一間小學,再教一學期書,應該也是找得到。你在蘇州多待半年,反正有我同你姐夫在附近,不是沒有照應。待到明年過年,巧倩去江西,你再去,免得皓同,巧倩夫妻倆分開的時候,你反而離皓同比較近,大家都不安心。”

“大姐,你說得有道理。”之沄答道:“可是我不能答應。”

“為什麽?”之涵蹙起淡秀的雙眉。

“我已經收了南昌那個教會學校的聘書,不能失信。”之沄振振有辭。

“現在離開學還早,他們應該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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