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還有希望生個一男半女嗎？”

“噢，生兒育女之事，只能隨緣，不能強求。”算命先生以迂廻的方式回答：“您不用擔心，您家老爺對您的感情會始終如一，而且，他命中有一子。”

“他命中...”之涵要重覆算命先生的話來確認她沒聽錯，但講不下去。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雖然，她早就猜到世倫在外面有一個私生子，但猜歸猜，經由算命來證實這個猜測，對她還是造成一種刺激。

“所謂母以子貴，事實並非如此。”算命先生以寬慰的語氣說道：“衛子夫多子，漢武帝照樣廢後。趙飛燕無所出，漢成帝還是讓她穩坐皇後寳座。妻子只要抓住丈夫的心，子嗣不是問題。”

“多謝先生指點！”之涵點頭致謝，又說：“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反對父親給她訂的親，竟然決定終生不嫁。家父很是憂心，就把妹妹的生辰八字抄了一份給我，囑咐我有空找人幫她算個命。今天湊巧遇到先生這樣的高人，就麻煩幫她也算一算吧！”

算命先生聽了之沄的生辰八字之後，低頭尋思了片刻，才說：“令妹命犯桃花，遇到她的男子很容易都被她迷住。最好盡快結婚，以免多惹是非。”

之涵與巧倩聽了，不禁互望對方的臉，交換了一個意味著“怎麽算得這麽準？”的眼神。

“可是，舍妹以死為要脅，就是不肯嫁給家父幫她挑的對象。怎麽辦呢？”之涵連忙問。

“不必煩惱！”算命先生似有成竹在胸，斷然說道：“令妹命中有三子。她遲早會嫁人的。”

“請問先生，做小是否也算嫁人？”巧倩忍不住問出口，顧不得此問妥不妥當了。

算命先生露出驚訝的表情，側了側頭，但並沒問巧倩為何有此一問，只說：“這位小姐若是給人做小，必為正室所不容，也無法取而代之，只有被正室趕下堂的份。因此萬萬不能委身有婦之夫！”

“噢！”巧倩呼出一口氣，總算放下一顆心。

歸途中，之涵說：“希望這個算命的是真靈。”

“應該是靈的吧！”巧倩說：“我們知道的事，都給他說中了。看來他真算得出命運。”

是的！跟在她們後面的思妍心想，你們還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事，絕大部份也都給他說中了。

假設之沄姨婆真如這位算命先生所說，命中有三子，那麽她就是母親說的，那位生了三個男孩的小姨婆，也就是把小兒子過繼給之濤舅公的那一位。果真如此的話，她那三個男孩的爸爸是誰？總不會是外公吧？是不是她終究被裴盛明所感動，嫁給了他呢？

裴盛明怎麽樣才感動得了之沄姨婆？思妍難以想像。同時，她眼前年輕的外婆，姨婆，以及幼小的母親的背影，都逐漸模糊，然後消融於春日陰天的薄霧之中。她再定睛一看，原來自己已經走回到茶舘的那條街上，可是顯然並非一九四七年的街道，因為兩邊的店鋪有些在門口撐著塑膠遮陽棚。於是，思妍曉得自己已經回到二零一六年了。

環顧周遭，思妍很快認出靈魂穿越發生所在的那家茶舘。她一走進去，就看見自己肉身的側面，仍穿著薄荷綠短袖唐裝上衣與墨藍牛仔褲，坐在一張仿古木桌前，藍綠格子風衣則折疊掛在同桌另一張木椅的椅背上。她的右手握茶杯，不時拿起來，喝一口玫瑰花茶，左手則拿著一本旅游指南，好像在閱讀。

她的靈魂隔著距離，看自己的軀殼一付很悠閑的樣子。可以想見，剛才靈魂出竅，穿越到一九四七年春天的那段時間，茶舘中的別人一定都沒有查覺到任何異狀。

姨公的私生子

為了去見倚舷姨媽，思妍準備了兩個紅包，一個孝敬姨媽她老人家，另一個給姨媽的新生孫兒。

她提醒自己要記得對倚舷姨媽說，代向還在深圳看孫子的姨丈問好！

由於曉得老人家喜歡喜氣，思妍特別從自己行李帶來的幾件改良式旗袍之中，挑出顏色最鮮艷的一件來穿。那絲質料子是墨藍色背景上綴滿硬幣大小的粉紅色圓點，像是深潭上漂浮著無數絢麗的花瓣。

倚舷姨媽住在公寓的一樓，很方便出來開大門。她一見思妍就說：“十幾年沒見了，你還是一樣漂亮啊！”

“哪裏！”思妍回道：“姨媽才是沒變！”

二零一六年的倚舷姨媽確實與二零零三年的樣子差不多，只是個子好像縮了三公分左右，也瘦了一些。思妍記得，外婆過了七十以後，也有類似倚舷姨媽目前的變化。看來人到老年不只身高會縮，中年發福所增加的脂肪也會自然消減，可能因為老了消化機能衰退。

倚舷姨媽也像二十年前的外婆一樣，沒有太明顯的皺紋，除了下巴線條較松，真的不太顯年紀。思妍印象中的姨婆也是這樣。也許，生長於水鄉的女人基因中水份多，皮膚比較滋潤，所以不容易長皺紋？要是果真如此，思妍希望自己身上一半的水鄉基因能多多發揮作用！

每個年齡階段有不同的關懷重點。三十七歲的思妍所想要挽留的青春，七十三歲的倚舷姨媽早已看淡。這一點思妍很明白，於是懷著討老人家開心的想法，要求看倚舷姨媽新生孫兒的照片。

新生嬰兒總是可愛的，稱讚任何老人家的新生孫兒因此非常容易出口，又明知會討好，何樂而不為？只是，思妍有點擔心，倚舷姨媽會接下來說你趕快也生一個，之類的話。

果然，倚舷姨媽笑道：“你看這孩子可愛，自己也生一個吧！現在科技進步，高齡產婦也很安全。其實你表弟晚婚，你表弟媳也是高齡產婦。她跟你表弟同年，今年三十六。據說過了三十五的都算高齡產婦。她生產倒挺順利的。你只比她大一歲，又保養得好，看起來還比她年輕，身體應該不比她差，沒問題的！”

由於倚舷姨媽不是外人，思妍就坦白說：“我跟我先生約好了，結婚至少滿五年再談生不生小孩。”

“為什麽要等五年呢？”倚舷姨媽問：“你們結婚的時候年紀都已經不小了，不是嗎？”

“是啊！”思妍回答：“結婚的時候我已經三十三，他都四十了。可是我不想讓年齡的壓力主導一切。我認識他的時候是二零一零年十二月，我已經三十一歲，但是我堅持等到二零一二年中秋節才結婚。當然，選外公的生日結婚，是有紀念外公的意思，可是我選了剛好是星期天的二零一二年中秋節，而不是二零一一年最接近中秋節的周末，就是要拉長交往時間，確定兩個人真的合得來。我從小看我父母還有外公外婆的婚姻，都不是很美滿，所以對婚姻特別慎重。”

思妍停頓了一兩秒，又說：“我先生也覺得他父母處得不好。他同意我的看法。我們婚前還去看過婚姻顧問。那位顧問大概看不出我們的年紀，建議我們婚後等五年再懷孕，因為夫妻沒有孩子的時候，比較有時間溝通，最好先完全適應彼此，再考慮生小孩。”

“這話是不錯,”倚舷姨媽點點頭，又問：“不過，你不怕萬一拖太久了，想生的時候生不出來嗎？”

思妍聳聳肩，淡然說道：“如果那樣就算了吧！任何選擇都有利有弊。做了取舍就不能後悔。還好我先生有個哥哥，他哥哥嫂嫂已經生了兩個女兒。雖然他父母很想要我們幫他們生個孫子，可是我們生的話，也不一定生男孩，所以壓力不算太大。”

倚舷姨媽聽得出，思妍並不是很想要孩子。以老人家的閱歷，自然明瞭，有些自己個性孩子氣的成年人反而不願意生小孩，因為沒有足夠成熟的心理準備來負擔養兒育女的責任。然而，老人家總還是認為，生育乃是天經地義，人人該做的事，因此多少要勸一勸思妍。

“你在未來幾年內做決定的話，應該是來得及的。保養得好的女人，到了四十還是可以自然懷孕。”倚舷姨媽殷殷勸勉了思妍一番，又說：“剛才你講到你父母以及外公外婆的婚姻。你父母如何我是沒見過，可你外公外婆呢，我零三年去美國看他們的時候，覺得他倆挺好的。我還記得小時候看他們，覺得他倆很恩愛呢！”

“是嗎？”思妍眼前一亮，急忙問：“那是什麽時候？”

經過幾次靈魂穿越，思妍已經感受到，她從小看到外公外婆的沖突只是表面，而他們兩位內心原來是相愛的。因此，她迫切想要得到更多這方面的證明。

“就是過年的時候吧！”倚舷姨媽答道：“我記憶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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