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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陽榮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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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榮走得很安靜,出殯的時候只有陽家家族的人才到了場,商界上的那些合作夥伴一個都沒通知,魏國安與陽榮多年兄弟情義又是親家,在得知陽榮去世後悲傷過度進了醫院。

魏檸沒去看魏國安,只因魏國安保著宋成嫣不讓她為媽媽報仇。

在一號別墅正廳中為陽榮設置了靈堂,一一進行祭奠之後,陽末說:“四弟癌癥走得突然,很多身後事都還未交待,子玲又是婦道人家沒什麽主意,我作為大家的大哥應該把這擔子挑起來,天陽如今遭受如此困境,大家夥想想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陽末是六叔公的兒子,為陽榮輩中的大哥,這話聽著倒是沒什麽毛病,陽末沒有管理天陽集團事宜,但是如今陽榮離世,天陽集團的董事長位置空了出來,按照上一輩的約定,理應重新推舉出一位新的天陽當家人。

木子玲對此卻有意見,“大哥,榮哥屍骨未寒,在榮哥的靈堂說這事是不是有欠考慮?”

“四弟妹,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國還不可一日無君呢,家更不能一日無主,四弟走了,留下這麽一個爛攤子,我們全都指望著天陽集團的分紅養家糊口的。”

木子玲又豈會不知陽末心中的打算,當初天陽集團的董事長之位交給陽榮之前是六叔公在掌權,陽末以為六叔公好歹是親爸,怎麽著都會把天陽交給兒子,沒想到卻給了陽榮,陽末好一頓氣惱。

奈何陽榮能力強,陽末不是陽榮的對手,可今時不同往日了,陽榮沒了,陽末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木子玲說:“大哥,選天陽集團當繼承人的時候一致通過由彥希來做董事長,榮哥去世理所應當讓彥希做,不需要再重新選。”

“四弟妹,天陽會有今天完全是彥希的總經理當得不合格,讓陽憶鉆了空子,這本不該作為繼承人該犯下的錯誤,陽憶捅了這麽大的一個簍子,這麽長的時間了彥希也沒能把簍子補上,足以見彥希的能力始終有限,既然擇優,那彥希沒辦法勝任,值得麻煩些重新選一位。”

“四嬸,我爸說得有道理,這不都是為了陽家著想嗎?”陽加林在一旁附和。

木子玲看著這一對父子一唱一和,明顯是想瓜分天陽,木子玲當然不答應,“大哥,事到如今我實話實話了,今天的天陽不再是爺爺那輩的天陽了,現在的天陽集團不是家族的,是榮哥的。”

陽末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四弟妹,天陽集團是怎麽慢慢建立起來的相信你最清楚不過,怎麽到了四弟手中就成了四弟的天陽了,那我們兄弟姐妹這些年的分紅是怎麽來的,別告訴我是四弟自掏腰包給的,我四弟這麽傻?”

事實上,整個陽家家族中所有人每年拿到的分紅真是陽榮自掏腰包給的,木子玲得知到這一情況時還問過陽榮,為什麽不跟兄弟姐妹們直接挑明。

陽榮說這件事情暫且先瞞著,整個家族中人都指望著天陽集團這塊肥肉,若是讓他們知曉了這一情況,勢必會造成家族內部的恐慌,更會因錢傷了感情,兄弟姐妹之間若是沒了和氣,談何共同壯大家族。

木子玲是陽榮的妻子,丈夫的決定自然支持,幫著陽榮將此事瞞著,如若不是今天陽末趁著陽榮離世準備吞了天陽集團,木子玲自不會把此事公諸於眾。

陽末不信木子玲的說辭,“四弟妹,四弟已經去世了,你仗著死無對證胡說八道,但是我得告訴你,天陽集團是家族的,你咽不下。”

“大哥,我說的句句屬實,倘若你還不信,不如把六叔找來,讓六叔公當面把話說清楚。”

“好啊,找就找,加林,去把爺爺給接來。”

陽加林應了一聲好,卻讓木子玲給叫住了,“大哥,讓加林和彥希一起去吧,畢竟六叔年紀大了。”

木子玲不過是擔心陽加林會在去接六叔的路上提前探聽真相,未免陽加林其中動手腳,木子玲不得已長了個心眼。

木子玲提出的要求並不過分,陽加林和陽彥希兩人一齊將六叔公接到了陽家一號別墅的正廳。

六叔公本上了年紀,又受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精氣神大不如從前,木子玲看到六叔公進來,上前扶了一把,“六叔,您年紀大了,想開點,榮哥也不想您為了他過度傷心。”

陽末說:“爸,四弟妹說天陽集團不是家族的,這不是鬧嗎?”

陽末的目的很清楚,僅僅為了天陽集團,根本不是來哀悼陽榮的,木子玲看著陽末那一副貪錢的嘴臉,甚是氣憤,難為陽榮生前處處為家族人著想而選擇吃虧,真是一群沒有良心的白眼狼。

六叔公曾經答應過陽榮不再提及此事,但無奈陽末這般,只好將真實情況和盤托出,“我把天陽交給阿榮的時候,天陽已經資不抵債面臨被收購的風險了,是阿榮為了保住陽家的產業花了所有積蓄,又到處跟人借了錢把那窟窿給填上的,我則把我手中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轉到了阿榮名下,這些年來他陸陸續續又在其他股東中買了些,故此成為了最大股東,阿榮的股份不是繼承的,是他自己買的,但是阿榮為了你們生活有保障,沒把這事告知你們,其實你們每年拿到的分紅是阿榮從他自己分紅裏拿出來分給大家的。”

“爸,你胡說什麽呢,怎麽可能?”

六叔公一拐杖打在陽末的身上,“你這個逆子,你弟弟剛剛去世才幾天,你就欺負孤兒寡母了,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沒良心又沒出息的兒子來,真是氣死我了,你還是大哥呢,有點大哥的樣子嗎?還有加林也是,你不能這麽對你四嬸,若不是你四嬸在你四叔面前力保你,你早離開天陽了,一點不知道感恩,還夥同你父親做出這麽混賬的事情!”

陽榮瞞著這事為的是不想家族中人為了錢傷了感情,現在陽榮去世,木子玲自然遵照丈夫的遺願,木子玲說:“榮哥不是故意要瞞著各位兄弟姐妹的,實在是茲事體大,但是盡管天陽不是家族的,我會按照榮哥的意思辦,大家每一年的分紅不會斷,我會讓彥希繼續發給大家,只要天陽在一天,不會少了各位兄弟姐妹的一份。”

木子玲這般大度承諾,在場的人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全都沒意見,反倒紛紛指責陽末和陽加林的做法太過分。

六叔公領著這對混賬父子離開了靈堂,免得擾了陽榮的亡魂。

大家夥見六叔公都走了,也紛紛找了各種借口離開。

原先還熱鬧的靈堂,霎那間安靜得能聽見一根針掉落的聲音。

空氣中凝著悲傷的氛圍。

父親過世,作為子女要守夜,但由於宋儷清剛剛流掉了孩子,木子玲擔心宋儷清會胡思亂想,遂讓陽彥希回了房間,靈堂中只留下了木子玲,陽澤西,魏檸三人。

“阿檸,澤西,不如你們也回去睡吧,我待在這裏就行,我陪著他。”

陽榮當初娶木子玲並非為愛,但夫妻快三十年,陪在身邊的人突然沒了,木子玲的心裏缺了一大塊,空落落的。

陽澤西緊抿著唇,半句話也沒說,那眼眸中流蕩著的悲傷卻不論如何都無法掩藏,他的心裏早已經原諒了陽榮,但他不是那種把話掛在嘴邊的人,一直沒將他的心裏話告知陽榮。

而今陽榮再無法聽到他的內心世界,成了他此生的遺憾。

魏檸說:“木阿姨,我們還是陪著你吧。”

“不用了,都回去吧,我想和你爸靜靜的待會。”

木子玲這般說,魏檸和陽澤西都沒有再繼續留下來的理由,遂夫妻二人手牽手回了二號。

魏檸洗完澡出來時沒有在臥室看到陽澤西的身影,她走出臥室看到書房的燈開著,她站在門口看他,他正坐在書桌前,戴著一副眼鏡,書桌上擺放著各種文件。

他很認真的在看。

魏檸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大致看了眼文件的內容,是天陽集團的公務。

他極少會把公務帶回家來處理的,寧願選擇加班也不外帶。

魏檸不想打擾他,又輕手輕腳的走了。

剛剛走到門口,她的身後忽然撞過來一股強大的力道,他從身後抱住了她。

魏檸的手放在交叉在她肚子上的陽澤西雙手上,拍了拍,“乖了,你忙,我去幫你倒杯牛奶,晚上我也不睡了,陪著你。”

陽榮去世,天陽集團的簍子還沒補上,陽澤西是大哥,他得為弟弟分擔些,最起碼先要想辦法度過眼前的難關。

“不用陪我熬夜,我等會去睡覺,你先幫我放熱水澡好不好?”

“好。”

陽澤西又抱了魏檸好一會才舍得松開她,魏檸轉身回了浴室放熱水。

熱水剛剛放好,陽澤西就進來了,他看起來很累很累,看得魏檸陣陣心疼,她推著陽澤西進了浴室。

陽澤西在洗澡,魏檸倒騰出了所有的家當,包括陽澤西轉到她名下的問鼎控股股份,房產,存著,基金,還包括了她正在投資的一些項目。

雖說對天陽來說杯水車薪,但也能解決一下實質問題,至少能防止有人趁機做空天陽集團。

入秋許久,夜裏氣溫微微涼,陽澤西穿的是長袖薄睡衣,他的身材一貫保持得很好,誘惑無邊,但眼下陽家處於多事之秋,魏檸沒了那些春色心思。

陽澤西拿著魏檸遞過來的各種東西,皺眉看著她,魏檸說:“把這些都先轉了吧,換錢補天陽集團,明天我去魏氏跟張敏商量看看能不能從魏氏的賬面上挪出一筆錢來應應急。”

“不需要。”

陽澤西把東西放回去鎖好,魏檸阻攔不及,“你幹嘛呢,把鑰匙給回我。”

“那些是你的東西,我不會要。”

“我們是夫妻,分什麽你的我的。”

陽澤西糾正她,“我們是夫妻,你的是你的,我的是你的。”

陽澤西把鑰匙高高舉起,不讓魏檸拿走鑰匙,魏檸急了,對陽澤西又打又踹又掐,“快把鑰匙還給我,再不給我我生氣了。”

“生氣就生氣,我來哄你。”

這人,真是…“是不是真不給我?”

“嗯。”陽澤西應得很淡,卻有著不可反抗的霸道。

“陽澤西,我是你妻子,如今陽家有難,你讓我幫幫忙行不行,你這樣什麽也不讓我幫,我會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再沒用我也會養你,有我在,你不需要很有用。”

這話說得…魏檸感動不已,但——“陽澤西,我也是天陽集團的股東,我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若天陽破產了,我手中的股份就廢紙一張了,那麽多錢蒸發了,不得心疼死我呢…啊…陽澤西,你做什麽?”

魏檸正試圖和陽澤西講各種大道理,卻被他攔腰一截,把她整個人抱起丟到了大床上,他的高大身軀瞬間壓了過來,雙手固定住她的腰。

“魏檸,我心情不好。”陽澤西對著她擠眉弄眼,“所以,你懂的。”

懂什麽啊懂,魏檸不懂,但陽澤西心情不好卻是很明顯的,畢竟陽榮剛剛去世,他一時間沒辦法接受過來,而且以天陽目前的狀況他還不能明著傷心,他不得不逼著他把那些傷心全部埋在心底裏,想各種辦法扭轉天陽的糟糕。

“不是不是,你心情不好脫我衣服做什麽…餵餵餵…”

陽澤西的速度快到魏檸根本阻擋不及,只在幾秒見她就光了…

事後,陽澤西抱著她,“陽太太,用此種方法解決心情不好的問題,的確管用。”

“…”

魏檸的身子被他緊緊的圈著,動都動不了,他的呼吸均勻,魏檸看他好似睡著了。

但其實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皺著。

到了半夜時分,魏檸摸了摸床邊,沒有陽澤西的溫度,她猛然驚醒,打開了等,臥室內沒有陽澤西的身影。

她隨便套了件衣服下樓,樓下很暗,她卻在沙發的一角看到了點點的火星,空氣中有著濃重的煙味。

他一個人坐在孤獨的坐在沙發上抽煙。

他從來不抽煙的。

魏檸沒有開燈,順著那點火星走了過去,窗外的點點天光襯得他整個人看上起異常落寞,像是被全世界遺棄了的小孩。

魏檸拿走了陽澤西的煙,抱住他的腦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澤西,我陪著你。”

陽澤西的雙手抱著魏檸的腰,很緊很緊,緊到魏檸呼吸不暢。

靜默許久,他半句話也沒說。

許久後,她的腰間有溫濕的感覺。

陽澤西哭了。

這個從一開始出現在她生命中就無比強大的男人,在這一刻,哭了。

他連哭都沒有聲音,安安靜靜的,符合他的高冷範,卻格外讓她心疼。

陽澤西說:“我已經原諒他了,我只是需要點時間來適應有父親的生活,他應該等我的,為什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真心實意的叫他一聲爸。”

這是活生生的子欲養而親不待,陽澤西切身的體會到了這句話背後的慘痛,但老天沒辦法再給他一個機會。

他不需要聽那些蒼白無力的語言安慰,陪伴是他最渴望的,魏檸靜靜的陪著他,陪著他一起面對生活中的一切坎坷,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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