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丟下那句話後就沒了聲兒。

它方才說話時，音調如同往常，平鋪直敘，沒有什麽感情起伏——即使它說的是一件能在人心裏掀起漣漪的事兒。

但機械音本該如此，你不能奢望它能為你解讀某些事情的重要性。

它只不過是一個系統罷了，或許很智能，但它終究不是人。

而人更加“智能”，已經獲得了冷暖自知的能力。

譬如現在，徐嘉樹就為這番話失了神，他的手指就那樣懸在半空中，指節曲成了奇怪的形狀。

其實只消再向前移動幾公分……他就能觸碰到江燁的發梢。

但是他沒有。

心情被憑空冒出的一句話給攪得亂七八糟，哪還有心思去繼續方才的事兒？

“餵……你還沒睡？”

驀地，旁邊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有點兒嘶啞，一聽就知道是久未開嗓引起的。

徐嘉樹斂回思緒，在稍顯模糊的視野中鎖定了那雙明亮的星眸。

江燁側躺著，一動不動地望著他，順便挑了挑眉：“你不累？”

聞言，徐嘉樹莫名打了個寒顫。

是他想多了嗎？怎麽感覺如果回答不累的話，這孫子又會抄起家夥卷土重來。

於是乎，為了身體健康，徐嘉樹只得軟綿綿地應了一句：“累，超級累，骨頭都要散了，你壞得很。”

江燁：“……”

江燁：“我還沒使盡全力，你怎麽就不行了？”

徐嘉樹心說臭小子，你特麽說誰不行呢？

但為了保險起見，徐嘉樹還是決定轉移話題：“對了，我們走的那會兒……你們留在教導主任那裏……怎麽樣？”

“哦。”江燁漫不經心地應了聲，“沒怎麽，她就那樣了，講道理與嘴炮對她沒什麽用。”

“那……老許的事？”

“最後決定聯名上書給校長。”江燁說道，“你們幾個記得簽字。”

“嗯。”徐嘉樹突然想到了投訴信，“算不算孤註一擲啊？”

江燁看著他。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有點兒無奈，但又像是夾雜了幾分期待：“我們能力有限，沒有權利去改變什麽，我們把能做的事兒都做完了，現在……就等著結果，可是，我有點怕……會沒結果。”

這些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萬一在大人眼裏不足輕重……那該怎麽辦呢？尤其是江燁，即使能洗刷過往的冤屈，但不可否認的是，已經對他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現在不過是亡羊補牢罷了，而且都還不確定能不能把那個豁開的口子給補上，如果不能……

徐嘉樹嘆了口氣。

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至少這件事兒，真的想親眼看到結果。

不然的話……

“沒事啊。”江燁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後腦勺，將其整個人拉進了懷中，“只要老許回來就行了，我那些事無所謂。”

“你……”

“反正前進了兩百名就不用退學，其他的事順其自然吧，再說了……”江燁輕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耳側，有點兒癢，“我不是有你了嗎？”

不是有你了嗎……

徐嘉樹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可是……

心裏沒由來一陣抽痛。

我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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