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立春的前夕。

飄了一季的雪花終於消停。

夜色一如既往的濃稠，教學樓被白熾燈散發出的光芒包裹著，看上去恍若隔世。

這也是四個男孩子重返校園的第一天。

他們在徐嘉樹的家裏窩了一個星期，一是為了防暗算，二是純粹不想補課，當然第二個原因是主要原因。

除去他們，還包括趙可平，但這種鹹魚般的生活之所以被迫中止……也是因為趙可平。

由於她一個星期沒回學校，班主任親自打電話向她爸匯報，於是她爸會也不開了，直接從國外打了個飛的回來，揪著她的耳朵，二話不說把她拖離了根據地。

走之前，趙可平還不忘表達一下自個兒的一腔熱血。

她說：“加油啊！頭可斷血可流！軍心不能亂！我與你們同在，事情整完了我們一起擼火鍋啊！麽麽噠！”

當然，沒人給她麽回去。

但想到已經走了一個人了，四個男孩子也就順勢重新考量了下……好像一直在這裏等結果也沒什麽卵用。

於是乎，四個人決定重返學校。

而重返學校的，不僅是他們四個。

當許澤明從教室門口走進來時，八班的同學們集體卡了一下。

這應該算是思維上的卡頓，因為沒料到會這麽突然，而且也沒人事先通風報信；但卡完後就集體沸騰了。

有點兒像爆炸，在達到爆炸極限之前，一切都看似平靜，但只要一達到那個臨界點，那些前期蓄力的導火索就能爆發出無限的威力。

譬如現在，八班的同志們聲音比爆炸聲還殘暴，再氣沈丹田點兒估計就要引起整棟教學樓共振了。

同學們幾乎是一窩蜂地朝教室門口湧去。

“啊啊啊！許老師！”

“許老師！你回來了啊！”

“老許！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許澤明沒想到同學們這麽熱情，本來和藹的笑容差點跑偏。

他穩了穩情緒，樂呵呵地笑道：“好久不見啊，孩子們。”

他像是個沒事人似的，嘴角始終噙著溫暖的笑意；他臉上每一處細微的表情都與從前如出一轍，這樣看上去，他好像只是出去散了心，散完後又自然而然地回歸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好像什麽也不知道，好像什麽也沒發生――如果他沒有那麽多白發的話。

同學們好像有許多要告訴他的新鮮事兒，也有許多想問他的問題，他一一解答，很有耐心，他的眼裏始終盛滿了關愛，不會因為他們過於頻繁的提問而皺眉。

江燁站在人群的最外層，一動不動地凝望著他。

“燁哥……”徐嘉樹用手肘撞了撞他，“看得這麽入迷，你也想去說兩句吧，去啊，嘉哥支持你！”

江燁偏頭，用看智障的目光掃了小男朋友一眼，然後收回視線，想了想……

嗯，好像確實有話要說。

江燁這人天生氣場就強，即使站在旁邊不說話也會引人註目，更別說他現在一個勁兒地向“前線”移動了。

同學們自動向兩邊分開，為校霸同學讓出一條陽關大道。

許澤明看著只有一米之遙的江燁，問道：“江燁，怎麽了？”

江燁垂了垂眸，又撩起眼皮：“許老師，你喜歡清華還是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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