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請閱讀前文提到過的《圓形廢墟》……我保證博大寫的超好！！！！！！【

“最後還是要去……”

露比喃喃著，視線游離在地上游離，倒像是故意撇開的。

“月，”她伸出左手。

月看看她，又低頭看看她的手，而後將左手握了上去。

“左手握真別扭……”露比吐了吐舌頭，“好啦。”把手放開。月的手在空中約莫停滯了一秒，最後慢了半拍似的收回去了。

“最開始我就覺得你會去那裏咯。”她歪歪腦袋，“因為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去。”

令人難以質疑的邏輯。

“不過從本質上來講你和我的確不一樣，不一樣得很。”她說，“——明明很可愛卻表面上做出一副冷漠的樣子的家夥。你知道嗎？艾利歐對你那麽好，嫉妒死我了。但是呢，”她調皮地看看艾利歐，“唔，他也告訴我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我知道你會去那裏咯，因此又不禁很惋惜。”

“嘿，”她認真地註視著月，“你還沒叫過我。”

“什麽？……”月一片茫然。

“‘慕’（Moon）啊。叫我慕。”

——“不過從本質上來講你和我的確不一樣”，月的腦海裏突然重覆了這句話，但他沒有細想這之間的聯系。他只是沿著露比的話想，都是“月亮”麽……

“謝謝你，”月思考了片刻後說，“慕。”

“可以啦！”露比輕快地向後跳了一步，“那麽，祝你一路順風！”

“你好像一點都不惋惜。”艾利歐走了過來。他看著月。

四下無言。

“你又要回到‘征程’上了，還是說我從來沒真正把你從那上面拉下來過。”

“我……”

“我對你的第一次占蔔，我說過的，結果是：秋雨之時會迎來一位貴客。但第二句話我沒說過：他終究是貴客。……你走吧。恕不遠送。”

艾利歐的語氣出乎尋常的冷淡。

任何表示離別的動作也沒有。

“……謝謝你。”月突然鞠了一躬。

“十分感謝。”

少年在這一刻平視著他。

平日裏俯仰的角度突然消失。

艾利歐突然感到心裏某種東西震顫了一下，像地殼內部滾燙巖漿抽動時發出的遙遠而沈悶的響聲，也同時像那聲響一般在片刻中消失於無形。他突然感知到什麽，但是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的雙唇在那一刻打開，掙紮其上的是某種沈默的風聲，但這片刻過後，除了輕到無人聽見的一聲嘆息外，仍舊什麽也沒有從中逃逸。

“照顧好你自己。我沒有別的可說了。”艾利歐的神情又在一刻間恢覆平淡，“跟歌帆走吧。一路順風。”

月的背影消失在鐵門之外。

“似乎下雨了。”斯比突然擡起頭。

“‘秋雨與春露之時’。”艾利歐也隨之擡頭。

細小的雨點在掌心間擊起波瀾。

那雨漸漸地大了，一絲絲的雨水沿著紋路從掌間滑落。

艾利歐看著自己的手紋。

——掌間一握能支撐的空間，畢竟還是太小了。

“現在我將告訴你‘真理之境’的真實。”歌帆並未開口，但她的聲音向月傳來。她和月，以及時而坐在她肩上、時而站在小桌上的可魯貝洛斯此時正在列車中。列車裏很安靜，但都坐滿了，而暖氣開得過足了些，讓月有種不自在感。

“你接下來的路途，必須是‘一個人的旅程’。其實艾利歐之前問過我能不能有人同行。不可以的，因為這個羅盤。”

歌帆平伸出手——虛空中喚出一個閃耀著金光的羅盤，上面的指針忽左忽右地晃動。

“這個羅盤能把尋求‘真理’的人指引到屬於他的‘真理之境’去——對於確定的個體而言，‘真理之境’是一個確切的地方；但不同人的則不一樣。羅盤能感知到你心中最深的疑問，從而指向相對應的位置。但是，如果你置身人潮，其他人的內心也會影響它的感知。也就是說，想要知道方向，你必須從人煙稀少的地方經過。”

“等你到了正確的地點，這個羅盤上的指針會均勻地轉動圓周。”

“接下來還有……半個小時。”歌帆看看手表，突然輕聲開口說。

“你們剛才在幹嘛……搞得我都糊塗了。不需要說話都能交流嗎？真厲害……”

“一切關於‘真理之境’的談話，只有神使和尋求者能聽見的。”歌帆笑著說。

“可是……為什麽要讓我上這趟火車呢？這樣不會耽誤路程嗎……”月說。

“半個小時後你將下車，那是個郊外。”

月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有什麽想說的，就都說出來吧，”

歌帆的笑容十分溫柔。

“——在我們一行人相遇，最終又各奔東西的之間的這個小小間隙裏。”

“時間和空間能容納的東西其實可以有很多很多，”歌帆十指交叉，看著窗外隨風飄動的雲霞，“每一刻、每一步的間隙裏都能容納某種‘意義’。這意義構成了你所經歷的時空的本質。你可以從某一個事件或意象的名稱聯想起抽象的日期，也可以從日期喚醒事件或意象的具體的形象。時空就像一個蜂巢，布滿大大小小的格子，各自容納著外人看不見的內涵。”

“而我，”歌帆回頭，“一定會記住這一刻的。”

各個車廂的門一同打開，很少的幾個人，相隔甚遠的，從列車上下來，仿佛漂洋過海後登陸在站臺上。他們大都張望四周，找到指示的牌子後便匆匆向著那個方向走著。沒什麽話語。

“月，”可魯貝洛斯停在月前面，“最後我還是辦不到啊。”他悠悠地說。

可魯小小的肉掌在月的肩膀上輕輕推了一下。

“怎麽說都還是這句，‘一路順風’！發明這個句子的人很厲害喲。”他笑著說。

“謝謝……”

“列車快開了，”歌帆說，“一路順風。”

月終於明白了，祝願往往都是最簡單的詞句。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這句話響起在車門關閉時，歌帆回眸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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