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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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繼續往前開。

姜偕一行人來到距離交火區大約六、七公裏的地方,那是一處十分簡易的醫院,專收傷員,醫院的大廳裏放置了很多簡易的床,說是床,那或許只是木板和床墊簡易搭成的休息地,傷勢稍輕的士兵在這裏休息。

沒有人去搭理姜偕他們,在這個地方,戰地記者很多,各個國家的各種人。

有救護車從姜偕身邊呼嘯而過後停在門口,一個滿身鮮血的年輕士兵被擡出來,他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另一個穿紅色條紋裝的男人神情緊張的跟在擔架後跑。

姜偕和阿成互相看了一眼後一齊跟在他們後邊奔跑起來,到了手術室外被擋住了,醫生看了他們一眼,用英語說:“請在外面等候,手術室內不能拍攝。”

姜偕托鄭哥問那穿紅色條紋裝男人的身份。

那男人哭的涕泗橫流,說裏邊的士兵是他弟弟,他才剛過完19歲的生日。

過了一會兒,醫生出來告訴男人,他弟弟有生命危險。

男人雙手捂著臉,額頭抵在醫院粘上零星血跡的墻面上祈禱。

姜偕聽見他的止不住的嗚咽。

他們三個人離開了手術室門外,只留下一個對著墻面默默祈禱的男人。

重傷區域。

一個女人趴在床上,她看著狀況及其不好,背部有三個彈孔,有血從中冒出來,護士不住的幫她止血擦拭,姜偕拿起相機來拍她,她瞧見了,竟然回頭微笑著,用纏著繃帶的手指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姜偕一楞,轉而回她一個微笑。

醫院的畫面差不多拍攝完畢,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恰好碰到一輛馬上要駛向前線的車,車上裝了幾把□□和火箭彈,幾個士兵上了車,姜偕註意到他們都是剛處理完傷勢的輕傷員。

穿好防彈衣,戴上頭盔,姜偕的車跟在那輛車後邊行駛,越往前,車輛越少,再往前,只能碰見幾輛武裝車輛呼嘯而過。

到了目的地,姜偕她們看見了當局的武裝陣地,所有人都在不停的移動著,在距離他們幾百米的地方,敵對雙方正在交火。

一個軍銜稍高的人像姜偕他們走過來,姜偕把證件給他看,那人看了後態度友好許多,還提示他們註意安全。

姜偕和阿成開始準備拍攝。

有炮彈在姜偕他們前方爆炸,因為距離很遠,對他們並沒有威脅,姜偕看見那炮彈在半空中閃過一點火光,緊接著就是一大團黑煙和爆響。

她這幾年已經看過許多,不像第一次那樣害怕膽怯。

因為距離太遠,姜偕拍不到好的照片,她和阿成商量後決定向前,鄭哥殿後,前方到底是危險的,鄭哥拖家帶口,有太多顧略。

經過了武裝人員處後他們兩個小心的跑到了掩體處,掩體後邊,士兵都在忙碌著,姜偕和阿成已經分開在不同掩體後,姜偕的身側是一個頭發半白的中年男子,他穿的衣服上全是黃土和血跡,姜偕已經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她為他拍了一張照片。

那中年男人竟羞澀的沖她笑了一下。

突然,中年男人沖姜偕比了個手勢,姜偕看見了後迅速臥倒,幾乎是剛倒下的時候,姜偕聽見到了機槍掃射的聲音,掩體最上面的一層黃土迅速彈起,槍聲結束了,姜偕下意識的去找阿成的身影,結果沒看見。

那老兵緊張的觀察周圍的動靜。

等敵對方的槍聲停止後,當局的人開始向那邊發射炮彈,但並不是威力很大的那種,這幾天他們都傷亡慘重,需要整修,況且今天好像並不是猛烈交鋒的最好時機,他們都在等待。

修整後,姜偕看到了阿成。

“有好的嗎?”阿成問姜偕是否拍到滿意的照片。

姜偕繃著一張臉搖頭。

阿成毅然。

剛才在姜偕身側的老兵看到她,沖她打招呼,這裏的士兵對中國人大都很友好,拋開戰爭而言,他們都是群普通人,有的甚至只是孩子。

姜偕走過去,用普什圖語對他說謝謝。

他笑了笑,問姜偕是否能幫他們再拍一些照片。

這裏的士兵似乎都很喜歡拍照片,所以他們非常歡迎記者,姜偕想,或許是因為在這片土地上,他們都知道生命的脆弱,所以格外的想要留一些證據,證明他們也曾存在過,鮮活的,明亮的。

姜偕自然答應。

有七八個士兵過來,他們互相搭肩,對鏡頭露出亮白的牙齒。

姜偕按下拍攝鍵。

而後那中年男人抽著煙和姜偕閑聊。

因為語言不通,所以只能溝通一些簡單詞匯。

“漂亮。”男人對姜偕豎拇指。

姜偕說了句:“謝謝。”

“你,我女兒,一樣大。”男人抽了一口煙,憨憨的說。

姜偕跟他一起抽,她吐出一個煙圈,歪著頭問:“她現在在哪兒?”

男人指了指天,臉上看不出一絲悲傷。

姜偕楞了一下,說了句對不起。

這一趟,姜偕一行人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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