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知真相紅綾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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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氣極反笑的仲書連聲說了幾個好字,匆匆交待了一番,便出了門,他早已不是凡人,飛檐走壁,穿墻而入本就不是難事。

他先是去看了身陷囹圄的社家夫婦,見他們並沒有受到為難,方才去找珍珠算賬,但是找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她的影子,無奈之下只好先行回來再作打算。

待他前腳進門,剛從山上趕回城的燕笙後腳也跟著進來,此刻他的臉色也是鐵青,很顯然,山上也出事了。

“山上出事了?”雖是問他,但以仲書的智慧,怎會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

燕笙送紅綾上山養傷的事,他也是知情的,當日雖遠離湘府,但以紅綾的個性,必定是在幸存下來的人口中聽了個只言片語,還未弄清真相便急吼吼地去找尋人家麻煩,弄得一身傷回來。燕笙便將她送到了山上,半是養傷半是軟禁地請人看住了她。

提到這個丫頭,燕笙也是十分苦惱,待他發現事情不對時,蓮池早已是人去樓空,聽山神的話,原本好好的,不知為何她便突然發了狂,打傷了照顧她的草童花精,直沖雲宵而去。

錦繡雖不明白其中的曲折,但是仲書曾與她提到,為了怕紅綾闖禍,有一些事情並沒有告訴她,而是被燕笙好好的瞞著,能讓紅綾如此的,只怕多半與湘君府有關。

果不其然,燕笙接下來的推斷證實了她的想法:“只怕都是珍珠搞得鬼,她身居高位,自有方法探聽到一些消息,也只有她,有足夠的能力去做這件事情。”

“是啊,珍珠本是河蚌幻化,蚌族中就數她的地位最高,又獨立掌管著湘君府的供奉,有多少人想要巴結她,其實力不容小覷,更不用說有一幫忠心耿耿的下屬,甚至有時候她說話的份量比族長都要重。”說到這兒,仲書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是究竟,她想做什麽?”

他們的話引起了錦繡的註意,她忽然想到那日她聽墻角得來的消息,隱隱有什麽東西飛快地閃過,只是她一時還未踩到點子,不能將那抹不安化成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對,你說她是沖上雲宵是嗎?”仲書也覺察到了燕笙話中的不妥,就他在湘君府時了解到的情況來說,一般水精妖怪,都沒有上天的資格,一旦沖上雲宵便是對天界諸神的不敬,是要受雷火之刑的。

正想到這兒,外邊忽然便是一陣狂風暴雨,電閃雷嗚之間,錦繡終於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龍門,是龍門!”她一把拉住就要沖出去察看情況的燕笙,答案脫口而出!

“你說什麽?!”在場的人都被她的話徹底驚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我曾聽人說過,紅綾本就來自天界,只要體內的東西覺醒,便會躍過龍門,幻化成龍!”錦繡急忙將那個被她忽略的消息說與他們聽,只是現在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正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守在外面的阿澤大呼起來,因著不斷落下的暴雨,隱隱只聽清一個龍字。

再也忍耐不住的燕笙掙開拉住他的錦繡,在眾人的擔憂聲中,沖入了磅礴大雨之中。

“怎麽辦?”一身濕透的錦繡焦急地看著消失在視線中的燕笙,生怕他出什麽意外。

正慌亂間,只聽見阿澤大呼一聲,“水仙!水仙!”便倒在了地上!

水仙?

仲書看著毫無血色的阿澤,細細思量著這兩學的意思,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消失已久的碧波仙子,她的真身,便是一朵水仙。

他輕輕扶起渾身冰涼的阿澤,悄悄施了個喚魂的法術。

被喚醒的阿澤先是怔怔地看了二人片刻,方才開口說話,一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仲書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安靜地聽著她說話。

來人正是那日被靈蛇擄走的碧波仙子,她十分清楚,自己的魂魄快要散了,她必須在魂飛魄散之前,把要交代的話,都交代清楚,否則便是死了她都不得安寧。而扶著她的仲書也意識到了她的情況,驚怒之下,眼淚便落了下來。

“我被珍珠殺了,真身已毀,回天乏術,湘君托我轉告,無論將來如何,都不能殺死珍珠,否則,將萬劫不覆,還有紅綾上了天庭,今天就湘君行刑的日子,要救她,去湘水下游,一塊刻有紅色紋路的石碑,要快!”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碧波還來不及同他們告別,便在這具小小的,不屬於她的身軀之中,徹底煙消雲散。

“可惡,我不殺她,我要她比死還要難受。”恨極了的仲書咬著牙將眼淚憋了回去,緊握著拳頭隱有青筋顯出,心中仇恨可想而知。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燕笙的失態,阿澤的昏迷,珍珠的毀約,碧波的死亡如同一張緊密包裹的網,令本就處於惶恐害怕之中的錦繡更加的無措,她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她,他們陷入了一個陷井,珍珠既然敢毀約,就不會到此為止,只怕還準備了什麽後手,令人防不勝防。

然而她理不出任何頭緒,也無法掌握什麽,她覺得自己便像那狂風暴雨中那艘小船,夾雜在洶湧難測的暗流之中,難以預知自己的未來。

正當二人深陷泥澤間,又有一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來人自稱是此方土地,受人之托,送二人前往紅綾受劫之地。

錦繡與仲書二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雖心有疑慮,但眼下救人要緊,也顧不得許多,將阿澤送回房間,便跟著來人直奔湘水而去。

土地本就是地界之神,與土地息息相連,最是精通遁地之術,不過須臾,便已是千裏之外,當二人趕到碧波口中所述之地,也正是紅綾被打入凡塵之時。

江水已被鮮血染紅,可是岸邊除了隱隱而來的兇戾之氣,並未看見紅綾的身影,錦繡眼尖,透過漫天的雷電與翻滾的波濤之間,隱隱看到有金色的,片狀的東西隨之翻覆,那東西大的出奇,金光燦燦的,十分美麗。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身為一方之神的瞇著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細辨別之後,才發現那便是龍的鱗片。

“龍鱗?”幾乎是同時地,錦繡與仲書脫口而出,心中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見他們當真是不知,土地只好將他所知曉的事情一一道來。

魚躍龍門而化龍,這固然是上天賦予魚族的恩澤,但同時也是對於魚族的考驗。

天界賞罰分明,有恩澤,必然會有懲罰,仙人們有誅盡修為的誅仙之所,一躍成龍的它們也有屬於它們的不祥之地,天界將此處,喚作—剮龍臺。

能上斬龍臺的龍不多,但是上過剮龍臺的龍倒也不少。

剮龍臺的刑罰不算最重,但卻十分殘忍,龍被生生釘在石柱上,一刀一刀地剮去身上所有的鱗片,一身修為散盡,仙根盡毀,永剔仙籍。

天界是神仙所居之所,自然是容不下這樣的龍,待最後一片龍鱗離體,等待它們的便是墜入凡塵,運氣好些的,落入水中,好歹也算有了一個歸宿,運氣差些的落入泥濘之中,接受腐爛淤泥的結局。

而此處,便是剮龍臺與凡塵的通道,每每有龍受刑,此通道方才打開,只待行刑完畢,便將孽龍拋下凡塵,任由其自生自滅。

土地雖是神仙,但卻隸屬於地仙一階,非召不得上天,自然不清楚天界是何時行的刑,何時會將其拋落人間,此番出手也是冒了風險,在交待了他們幾句之後,便匆匆遁地而走,唯恐受到牽連。

趨利避害,一向都是本能,神仙也不能免俗。

此時岸上依舊暴雨不斷,那用來遮擋風雨的結界被大雨沖的隱隱有些模糊,盡管有著結界的保護,但也只是能夠遮擋些風雨而已,面對偶爾落入結界之內的龍鱗,還是會在無意間割破二人的衣裳皮肉。

龍鱗之利,堪比神兵!

見狀,仲書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默默將錦繡向後拉了拉,用自己那並不太強壯的身體擋在她的前面,不讓這偶然被波濤拍打上岸人鋒利龍鱗所傷。

面對來自心愛之人的呵護,錦銹不由心中微微一暖,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

來自上天的懲罰還在繼續,二人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要持續多久,更不知道紅綾是否能夠堅持到行刑結束,順利返回人間。

等,是個無奈而無力的法子。

焦灼的情緒伴隨著漫天的紅雨,他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在無聲的祈求之中,天界通向此地的通道緩緩開啟,伴隨著無數淒厲嘯聲,他們看到有東西緩緩從天上滑落,如同流星一般,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道,重重跌落凡塵。

受刑完畢的紅綾已無半點修為護持,更不用說是變回人身,只得以極其屈辱的方式出現在故人面前。

巨大的身軀落入江中,掀起萬丈波濤,被沖擊至半空的江水夾帶著龍鱗再次落在她的身上,無異於雪上加霜。

血腥的味道隨著被染成紅色的江水遠遠的傳了出去,傳聞湘江有水怪,性喜嗜血,若是將其引來,只怕她便只有死路一條!

浪高風疾,情勢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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