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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身世迷離嫌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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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如何是好?”看著奄奄一息的紅綾,仲書不由心下焦急。

雖說憑借最後一絲清明,紅綾緊緊抓住了岸邊的巖石,勉強沒有被江水沖走,但是看著與屋子一般大小的龍頭,要如何順利安全地帶著她離開,便成了一個不可忽視的難題。

面對這樣的局面,錦繡也是一愁莫展,在看見紅綾的時候,她便開始用異能為她療傷,但無奈紅綾的傷勢實在太重,她也是無能為力。

仲書眼尖,一把扶住險些暈倒的錦繡,沖著她無聲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錦繡的異能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本領,但是這也只能是治愈那些可以被治愈的傷口。

紅綾受的是天刑,本就不同於尋常傷勢,況且如令她仙骨已除,根基盡毀,即便能夠保下一條命來,恐怕也要廢去一身修為,再也無法修行任何仙術。

正在二人焦急不已的時候,遠遠的,便聽到有女子悲切的哭泣聲,待二人擡頭望去,那女子已至跟前,她也顧不得與他們寒暄,只悲切的用手撫了撫還在勉勵支撐著的紅綾。

紅綾此時已是疲憊至極,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認出她的身份,縱然身上受著碎骨惕鱗之痛,還是勉強地咧了咧嘴,露出兩個鋒利的牙齒算是打了招呼。

“姑娘是?”仲書雖是湘府中人,但卻受到諸多束縛,輕易不能離府,自然是不知這神秘女子的來歷。

那女子淺淺沖二人拂了拂,摘下了用於遮擋容顏的幃帽。

美麗的芙蓉面上早已淚流滿面,哽咽了數次,方才能將話說得清楚。

女子自稱來自天界,乃是瑤池之中司掌蓮花的仙子,因與紅綾有過一段緣分,故冒險下凡前來相助。

“紅綾本是瑤池中一尾紅鯉,有次宴飲罷,湘水神君突然開口向娘娘索要,不過是一條紅鯉,娘娘自然不會不允,自此之後,我們便沒有相見,誰曾想,再相見,竟是如此光景。”女子說到這也是傷感,忍不住用帕子拭了拭淚。

“那仙子可以法子解眼下之危?”仲書畢竟見過風浪,很快便回過神來,開口問道。

眼下情形,那女子也是知道利害,也不與他們浪費時間,只說了句:“我便是為此而來。”便開始忙碌起來。

只見她變出一只小小的玉瓶兒,用那支楊柳枝兒沾了沾瓶兒裏的水,在龍頭上點了點,便見紅綾順利地恢覆了人身。

錦繡見她渾身是傷,連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急忙解下自己的外袍替她包了,勉強不致失禮。

仲書乃是君子,在見到紅綾的模樣及時轉過身去,沒有半分褻瀆之意。

見錦繡替紅綾穿好衣服,方才敢轉過身來。

“你膽子真大,連觀音的東西都敢動。”只消一眼,仲書便認出那樣寶物的主人,不由為她擔心。

女子微微一笑,只說這事是觀音默許的,只是苦於佛道之別,不好公然為之求情而已。

“我該走了,大士與娘娘講經,若是被娘娘發現,也是禍事一樁。”見時間不多,女子不敢再逗留,匆匆與二人告辭,飛升而去。

“那我們也走吧。”仲書上前抱起紅綾,沖著還有些呆楞地錦繡點點頭,示意她快些跟上。

“我有一事弄不明白,”看著有些吃力的仲書,錦繡忍不住將心底的問題說了出來:“那仙子為何不將紅綾變成魚,這樣不是更輕松些嗎?”

“你可知,若是變成魚,她便再也無法化成人形了。”仲書好笑地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沿著土地留下來的法陣,雖不似來時那般輕松,但也總算在天亮前趕回了城中。

仲書顧不得一夜的疲憊,剛將二人安頓好,便又去尋那不知所蹤的燕笙。

錦繡不敢怠慢,為紅綾續上一盞燈後,便時不時地用攏煙寒翠上的那幾顆寶珠為她護住心脈,每每使用,都要費盡將寶珠用修為化了,方才能起到作用,大半日下來,竟是將鐲上的寶珠用的只剩最後一顆了。

好在燕笙同仲書回來的及時,燕笙及時地用道家的秘術暫時穩住了紅綾的性命,為他們爭取到了喘息的時間。

看著奄奄一息,渾身沒有一塊好肉的紅綾,燕笙即心疼又無奈。

當初之所以對其隱瞞湘君府的事情,就是怕她那暴烈如火的個性會闖下禍事,雖不知天界發生了什麽,但想也知道,必定是這丫頭出言不遜,頂撞了天帝,才弄成這副模樣。

“聽說西海深處居住的鮫人一族有著一種至寶,或許能夠對她有所助益,正好我們的目的本就是西海,不若將她帶上,好作打算。”仲書看著愁眉不展的兩人,出言安慰道。

燕笙是關心則亂,錦繡是個敏感多思的,而阿澤尚且是個孩子,眾人中唯有仲書還算理智,想得難免比他們多些,也更加的周全。

在湘君府的日子不長,但是對於紅綾的事卻沒少聽人念叨,尤其是湘水神君對其的偏愛,早已引起了他的懷疑,但卻沒曾想,紅綾竟與天界有所瓜葛,更能惹得觀音出手,其中意味不由令人深思。

燕笙做事一向雷風例行,既然決定了,自然不願再拖延,而阿澤雖然擔心錦繡,但是他亦知三人的決心,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將反對的話咽了下去。

只是燕笙向來不認為以德報怨是種美德,一口氣憋在心裏總是不太舒服,在喝了一夜的烈酒之後,還是決定要向那個可惡的女人討點利息。

在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大半日,興高彩列的燕笙帶著一葫蘆上好的烈酒回來了,一副十分舒暢的樣子,全然沒有前日的半分陰霾,不用多問也知道,想來他這口憋了許久的惡氣出得十分痛快。

且不論燕笙是如何報覆珍珠的,在場的人並沒有吃飽飯沒事當菩薩的覺悟,而是對燕笙的眥睚必報十分的寬容,加上眼下他們的首要目的是救人,哪有心情去管一個外人的死活?

此去西海前途未蔔,錦繡不願意阿澤涉險,自然是不能帶他同去的,好在阿澤雖年幼,但卻十分的通情達理,也不癡纏,只是默默地將一行人要用到的東西一一備好。

仲書與錦繡現在都有異於尋常之人,不用費心飲食之類,而燕笙也是行走江湖多年,吃穿之類倒是不太講究,屬於那種給兩個窩窩頭就能湊合著過一天的人,並沒有什麽為難的地方。

唯一略有煩惱的是如何將不得動彈的紅綾帶走,作為一個頗有本事的道士也會有一些封印的法子只是她不能以真身被封印這倒著實讓他頭疼了一陣,是以當他見到正準備將腕子上那對攏煙含翠脫下收好的錦繡時,有一種得來全不費工夫的狂喜。

因將鐲子上的寶珠給了紅綾續命,鐲子上早已空出來許多洞,見燕笙索要,便十分痛快地將那只還剩一顆寶珠的鐲子給了他。

有了這顆寶珠,紅綾便有了棲身之所 錦繡是親眼看見她是如何從一個妙齡少女縮至米粒般大小,順利地被藏進那顆小拇指指甲蓋般大小的珠子之中的。

除了對於這術法之神奇的感嘆,更多是對於燕笙的疑惑,她曾數次想要開口詢問,但是都被仲書拉住不讓她開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很顯然燕笙並不想告訴你,你又何必追問不休,徒惹不快。”

“你們似乎有事瞞著我,而且我開始懷疑燕笙的話,一個普通的道士?聽起來更像一個笑話,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除了隱瞞,我還看到了欺騙。”說這話的時候,錦繡內心是憤怒的,也是心冷的。

她自認為自己雖不太聰明,但也絕不能說是愚蠢,面對一臉不自然的情郎,面對不肯坦誠的燕笙,她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待他們真心,甚至可以說與他們共歷過生死,她總以為他們之間的情義總該比旁人要多上許多,總該算得上是可以相互信任的朋友,知已,但是燕笙的隱瞞,仲書的態度,十分無情地打破了錦繡內心的想法,讓她心出一種不被信任,不被承認的失望。

尤其是仲書總愛打著為她好,保護她的旗幟,這讓她很是反感,在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隔閡與難過。

錦繡不由地對自已產生了懷疑,不由地開始認真地審視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候,她開始漸漸變的冷漠。

盡管這種冷漠十分的隱密,隱密到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或許,她已經有所發覺,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認罷了。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這個道理,於當時的她,並沒有十分的刻骨銘心。

當時的她,也只是心中微微有些不悅,並與他們嘔氣了幾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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