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聽壁角禍起紅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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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錦繡喝完仲書費心煲的湯,已是困意連連,仲書見狀也不過多糾纏,十分體貼地讓她躺下休息。

盡管錦繡覺得十分困倦,但還是努力撐著眼皮兒看著他消失在門口。

“行啦,人都走遠了,還看。”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從窗外落了進來,瞬間趕跑了錦繡不停上湧的困意。

看著受到驚嚇的錦繡,燕笙十分得意地拿起腰間的葫蘆喝了一口,許久未做著聽墻角的事,這翻墻的本事可是半點都沒拉下。

“臭燕笙,你居然偷聽,太壞了你!”回過神的錦繡甩了一個臭臉,氣哼哼地將被子裹了裹。

其實她也知道燕笙並無惡意,只是她一向規矩,對於不太註意男女之防的燕笙,還是有些不悅的。

“好啦,我這不是等你們膩歪完了才來打擾的麽。”燕笙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這丫頭,最先開口約人的是她,稍不如意就發脾氣的也是她。

真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你來多久了?”想起是自已約得人,錦繡有些不好意思。

燕笙從來就不是個會委屈自已的人,便如實地伸出了兩個手指。

“至少兩個時辰,為了不打擾你們,我可是在外面幹坐了兩個時辰呢。”

“那你怎麽不進來呢?”聽到燕笙這樣說,錦繡心中更是過意不去,不由自主地責怪道。

“沒事,爺們糙實,就當是鍛煉耐心了。”燕笙當然不會真與一個小姑娘計較,拍拍胸口就把事給揭了。

錦繡想起托他打聽的事,不由有些心焦。

好在燕笙不光是會聽墻角,對於應承他人托付的事向來盡心盡力,總算沒有忘記錦繡找他的目的。

錦繡見他不由分說地來拉自己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差點沒把燕笙氣個半死。

看著防狼一樣防著自己的錦繡,燕笙忍不住恨恨開口:“放心,我對身材平平的黃毛丫頭不感興趣!”

……

被身材平平那四個字打擊到的錦繡下意識地瞄了瞄自己的胸口,哪裏平平了……

“走吧,湘水府的三個主子正吵著呢,咱倆過去湊湊熱鬧去。”

此時已是夜半,雖然在湘水之下,並無晝夜之分,但只要有心,便會如同人間一般,燈火一寂,便到了宵禁的時候。

夜半無人,正是做賊的好時候,趁著月色晦暗不明,借著江上漁船行過的影子,誰又會在意上方多出一道黑影。

錦繡看著將自己背在背上的燕笙,既好氣有又好笑。

這哪裏是商量,分明就是綁架呢!

真是個土匪。

錦繡心裏默默誹謗,但是這個土匪她可一點都不討厭,相反,她覺得,他還挺可愛的。

燕笙身手利索,很快便帶著錦繡來到一個布置精美的院落。

“沒想到,湘君主人的院子是這個樣子的,和人間那些富貴人家一點都不一樣呢。”綿繡忍不住對著燕笙咬著耳朵。

少女獨有的嗓聲從耳邊傳來,一下一下,撓著燕笙心中發癢,恨不得立即伸出手掐一掐脖子邊上的那張粉嫩的臉蛋一把。

也不怪錦繡新奇,這湘水不同人間,早已被湘君治理得十分有序,即使是用那句夜閉戶,路不拾遺來形容這,也絲毫不誇大。

好不容易收回心神的燕笙只是笑笑,背著她利索地溜到了院內燈火最明處,尋了處地防仔細藏好。

正如燕笙所言,室內爭吵正盛。

“你好啊,敢與我發脾氣,是不是我不用手段,我都見不到我的夫君了?”

首先發難的是脾氣較為暴燥得女英,緊接著,便是一陣哐啷哐啷的瓷器碎裂聲。

面對錦繡的怔楞,燕苼顯得鎮定得多,就在他剛剛來找錦繡前,女英正帶著人砸門,那扇看著便價值不菲的厚重木門還是沒能扛過女英得暴怒,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我說過,今日我誰也不見。”極力壓制內心怒氣的湘君冷冷開口。

今日他的兩位夫人聯合眾臣子逼迫自己下令處置紅綾,根本無視自己這個湘君,讓他顏面盡失,毫無威信可言,加上女英咄咄逼人,甚至帶人砸門的行為,讓他無法容忍。

更讓他不滿地是,那些支持女英的臣子之多,讓他意識到他不過是個空架子,所有人都唯女英的命令是從,這讓他感到憤怒與恐懼。

一個主子,必須擁有一言九鼎的權利,否則,一個被架空了權利的主子,又怎麽能令臣子們信服。

“要處置你心頭肉的,可不是我,而是水族千百年定下的規矩。”面對他的忍讓,女英絲毫沒有顧忌。

被一而再,再而三觸及到逆鱗的湘君也怒了,忍不住與她針鋒相對開來。

“你就這樣容不下她麽?!”湘君大聲質問得理不饒人,不願意再縱容她的脾氣與偏執。

“好啦,你們都少說幾句,讓你們來是來商量事情的,而不是讓你們吵架的。”娥皇獨有的輕柔嗓音響起,帶著淡淡得無奈與不滿。

“還有你,娥皇,你真讓我失望,沒想到,連你也不肯站在我的身邊是嗎?”湘君痛心疾首遷怒於安靜坐於一旁的娥皇,說不出的失望,落寞。

面對娥皇的錯愕,本就滿是怒火的女英立即開口反駁道:“這和姐姐有什麽關系,你不要隨便遷怒好不好,如果不是與你做了那麽久的夫妻,我都要懷疑那些流傳開來的話,是不是真的了。”

“你要註意自己的身份,堂堂湘水夫人,在意那些毫無根據的流言,不覺得太可笑了嗎?”湘君的語氣從最開始的隱忍,到之前的憤怒,再到現在的不屑,不過須臾,卻讓人覺得隱藏於心的苦澀心酸。

“夠了,都住口!”見二人越說越不像話,娥皇也有些急躁了。

“女英,你給我閉嘴!”難得火大的娥皇厲聲呵斥妹妹的同時也沒落下越老越糊塗的丈夫:“你也是,若不是你平日一味的驕縱,紅綾哪來這樣大的膽子!”

眼見二人總算閉了嘴,娥皇默默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憂慮緩緩道出:“您不要總覺得是我們針對紅綾,若是一人,二人如此,尚可說是為了私憤,可是現在反對您的,是整個湘水水族,難道您還覺得是我們故意為難她嗎?”

“那你也不該當著外人的面,我們可以私下商量的嘛!”

其實湘君對二位夫人還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女英性子急躁,又一味的強硬,多年下來,湘君便對她敬重多過愛慕,反倒是與娥皇更加親近,今日是被娥皇的反常舉動氣得狠了,才有了前面的爭執,現在冷靜下來,覺得自己的確做的不對,但是男人的自尊作祟,讓他不得不自己找個臺階把臉面圓些回來。

娥皇了解自己的丈夫,雖然現在他嘴上服了軟,只有些不服氣地嘟囔,但私心裏還是認為她們做的過分,絲毫不給自己留情面。

“我要是真想整治她,她現在早就是死了的。”娥皇有些無奈地瞪了自家的傻夫君一眼,故而開口解釋:“我之所以將她逐出湘水,完全是為了她好啊。”

“為什麽?”

這次開口的,是女英。

她與紅綾素來不睦,但是一條小小的鯉魚,她還不放在眼裏,頂多就是有些吃味她占了夫君的疼愛,覺得自己被怠慢了而已,要說如何惡毒行事,倒也不至於。

“因為,我一直在做著一個夢,一個相同的,不算太好的夢。”娥皇斟酌著,將那個夢說了出來:“我在剮龍臺上,看見紅綾了。”

“啊?!!”

面對著滿是不可思議的二人,娥皇忍不住苦笑出聲。

是啊,誰會想到,紅綾,會上了剮龍臺。

魚躍龍門,本就不是件易事,更何況要犯下多大的錯,才能在剮龍臺上看見她。

上了剮龍臺,便當真是千刀萬剮,深陷萬劫不覆之境了!

被這個消息震撼到的女英最先回過神來,雖然她知道姐姐的預言一向準確,但她還是難以相信。

而湘君的反映則是後怕中帶著無比的慶幸。

那樣的話,紅綾這次可以說是因禍得福了。

只要她被逐出湘水,那麽她便失去了躍龍門的資格,沒有機會成龍,自然便沒有機會上那剮龍臺。

有時候,放逐不代表不愛,更多的,是一種保護。

紅綾跟著湘君已久,湘君早已視她如已出,自然是舍不得她在將來的某一天,陷入這樣的求救無門,萬劫不覆的境地。

雖然離開湘水,自己無法再庇護她,但是,憑借她的能力,還是能安穩的過好的。

不求她有多出息,只求她能平安喜樂。

大抵天下的父母,都會如此取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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