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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你把我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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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從天空悠悠飄落下來,外車窗被打濕了,發出滴滴答答的清脆聲響,襯的車內的氣氛愈發沈寂。

陸讓按了按眉骨,他沒忍住低聲笑了:“秦珠,開玩笑也要懂得適可而止。”

秦珠一楞,他不信她。

饒是她早就想過這個可能性,心裏也沒忍住抽痛了一瞬。

秦珠搖搖頭,她實在是太著急了,忙不則的拉過對方的手,“陸讓,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那個時候以為以為你就是上輩子的他,才…才會稱呼你夫君的……”

陸讓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做個夢還能當真的看待,可不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麽,可她後面說的話卻是讓他笑不出來了。

他唇邊的笑意就這麽僵在了臉上,直勾勾的盯著她。

第一次見面時,她的確是這麽叫他的。

在秦珠眼裏,陸讓是這個世界裏最值得她去相信的人,不然她斷然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他。

她咬了咬唇,聲音壓低了些,但車內實在是太安靜了,她所的每句話陸讓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陸讓,我不是這個國度的人,落水醒來之後,就很離奇的來到這裏。”

“上輩子我生活在天啟,那個地方跟歷史課本裏的古王朝很相似,可歷史上卻從未提過這個朝代,就像是,像是它不存在一般……”

秦珠說到這裏,眼眶有些紅,任誰在一個世界活了十幾年,再醒來時獨身身在異處,也會迷茫害怕吧?

她看著陸讓愈來愈冰冷的臉龐,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翻湧著,眼裏氤氳一片,她話到最後帶著泣音:“陸讓,你同我上輩子的夫君長得一模一樣,不但是外表,就連性情與名字也如出一轍,可是你不記得我了,你沒有關於天啟的任何記憶,只有我一個人記得那些過往,陸讓,我真的…真的沒有騙你。”

秦珠的全部家底在這一刻都盡數交了出去,她也看向他,紅通通的眸子裏帶著期許與不安:“你…你想起什麽了嗎,哪怕只是一點點……”

一個人背負著過去,記憶裏所有的美好另一半都不記得,最令人哂然的是,她知他沒有記憶後,甚至不能確定他們是一個人。

陸讓那雙漆黑的眸子,此時像是含了黑曜曜的沈石,裏面是化不開的濃墨。

女孩擡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如幼鹿般純粹,只是如今卻是沾滿了淚水。

以前秦珠那些莫名其妙的舉動,像是有一道線將之牢牢地串連在一起。

初見時,她叫他夫君。

她對他有著超出尋常的信任。

他曾經問過她,為什麽。

小姑娘的眼睛幹凈又天真,她說,因為你是陸讓啊。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了陸讓兩個字的真正含義。

他本不該信,可是看著女孩那張臉卻是說不出一句話。

他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他緩緩搖頭,“你說的一切,我毫無印象。”

陸讓頓了頓,聲音有點沈:“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秦珠唇瓣咬的發緊,她動動唇:“我不知道這中間到底有什麽聯系,可我能確定,你一定是他。”

“我不是。”陸讓冷聲道。

秦珠的淚水就像是斷了線,她使勁地搖頭,抓著少年的手指也是抖的,她看著他,固執地道:“你就是,你就是他!”

“難道世界上真的就有這麽多巧合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陸讓看著她失措,眸裏閃過戾氣,再次開口時比以往更加沈,也更要戳人心臟:“如果你說的是夢境是真的,你在電話裏問我的那些話,也是在確定我是不是他吧?”

“秦珠,我清清楚楚的告訴你,我不是他,你也不要把我和那個夢境扯在一塊,我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陸讓心裏的憤怒像是要化為實質,感覺整個人生都要顛覆過來了,連胸膛都是顫的。

她是他人生中怦然乍現的那道光亮,他將她捧在心尖尖上,她皺一下眉頭他就會心疼,她掉個淚珠他便什麽都不剩,可她對他的喜歡,卻全部建立在另一個人之上。

他陸讓究竟做錯了什麽,連這點薄薄的愛意都要借著別人的面容才能得到,老天對他又何其殘忍?

他的瞳仁裏像是有一顆顆火球在閃,眸子紅的充血,聲音寒到了骨子裏:“和我分手時認為我不是他,現在你又認定了我是他,才想要挽回?”

陸讓看著女孩發白的臉,一字一頓道:“秦珠,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還是無聊時逗弄的樂趣?

秦珠嘴唇顫了顫,她張張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是的,陸讓,不是的……”

“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你是你,絕不是任何人,可我愧於他,更對不起你,我害怕…”

她哽咽:“我害怕我喜歡的是兩個人,也害怕有一天會再回去,留下你一個人在這裏,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陸讓,感覺是騙不了人的,如果你們真的是兩個不同的人,我不可能會糾纏你於此,我喜歡你,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是你。”

糾纏在心頭的那團迷霧乍然間被撥開,秦珠此刻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萬物存在都有著必然的規律,世間不會有相同的兩片葉,哪怕是雙胞胎也是不盡相同的,可陸讓跟陛下為什麽會這般相似?

答案呼之欲出,不是相似,這原本就是他。

陛下是他,陸讓也是他。

她愛的,一直都只是一個他罷了。

陸讓聽著她說喜歡他,要換做以往,他定會興奮的不可抑制,可如今,卻只剩下滿心的寒冷。

他甚至寧願女孩是乏味了他才提出分手,也總要好過被當成另一個人的替身。

陸讓垂下眸子,將女孩的手從他身上緩緩扯開,聲音帶了數不盡的疲倦,沈而沙啞:“秦珠,我是人,我也會累。”

她說的喜歡,他一個字也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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