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戴著圍巾和帽子，穿著稍厚的淡灰色呢子大衣走出林城機場，就算保暖已經做得很足，身上還是一陣陣發冷，昨晚又是沒睡覺，一直擔心著俞晨，聯想到這三個月她過得不輕松，卻從不對他撒嬌，也不訴說難處….

他心裏感到很難過，想著俞晨恐怕已經不信任自己了，自己這一身傷病，還怎麽去保護她….

胰腺炎禁食，只能輸營養液，俞晨還在發著低燒，不過人總算已經清醒過來，不斷勸俞暉回去，俞暉也不敢跟俞晨說自己昨天打電話給了許叔叔的事，執拗地在一旁守著，想要守到許叔叔到來。

終於，許叔叔如約出現了，俞暉一時間驚訝加感動，跑過去抱住了許臨。

俞晨想到現在自己連住的房子都被收回去了，一時間看到許臨出現，內心只有難堪，許臨走近她，她卻別過臉去。

許臨知道，她肯定又遇到什麽難事了….現在也不想多問，只想讓她安心養病。

他問俞暉：“還沒吃早飯吧？走，叔叔帶你出去吃。”

俞暉牽住許臨的手，因為林城醫院離俞晨的診所也不遠，他內心終於有了安全感，對俞晨說：“媽媽，那我和許叔叔出去吃早餐了。”

俞晨又扭過頭看他，只能無奈地默許。

俞暉牽著許臨的手，走出醫院，對許臨說道：“媽媽她…這三個月其實過得很辛苦….她在診所做事的時候經常連飯都吃不下，回到家就睡覺….還有上個星期去學校開家長會，念念在學校越來越淘氣，被好多家長投訴，媽媽帶著念念回家，不知為什麽又說起念念罵你的事情，念念頂撞媽媽堅持說自己沒錯，媽媽氣急了就打了她，打完念念她自己就吐了…..外婆回來，念念就跟外婆告狀說媽媽打她，外婆一腳踹到媽媽的肩膀上，罵媽媽無用….那次念念看到媽媽被外婆踹，在學校聽話多了。”

許臨的腳步緩慢，俞暉看了看許臨泛白的臉，知道許叔叔的身體其實也不太好….想到家裏的俞念念還在怪責許叔叔，就感到郁悶，又想著自己也許不該跟許叔叔說這麽多的。

“我外婆…她在峨眉山出家了…媽媽去那裏找她…回來就生病了….”

許臨停住腳步，垂眸看著俞暉，皺眉一問：“多久的事？”

“就是前幾天….不知道為什麽，媽媽回來以後，我們就搬家到了診所….媽媽說家裏的房子已經不是我們的了…..”

許臨站定，胸口裏堵著的那團氣越聚越多，厚沈厚沈的，他卻咳不出來，想到俞晨身上發生了變故，累倒在病床上也不肯對自己說，許臨感到生氣、無奈、自責。

俞暉和許臨在外面的早餐鋪吃東西，許臨為了對俞暉表明自己已經康覆了，喝了碗米粥、吃了個包子，喝了一杯豆漿，胃吃得有些撐。

他跟隨俞暉去了診所，看見裏面滿滿當當塞滿了家裏的家具，顯得有些雜亂擁擠，他胸口裏堵著的那團氣讓他呼吸有些困難，只能在沙發上坐下來揉了揉胸口調整呼吸。

俞暉跑到隔壁的店鋪把念念帶了回來，念念看到許臨出現，就像被雷擊一樣打開診所門逃了出去，許臨連忙讓俞暉留在診所，自己起身去追，每次伸手像是要逮住她了，卻又暈眩無力。

眼見念念差點被路邊的一個三輪車撞上，許臨一把將她抱進自己懷裏，所幸三輪車剎車得及時，避過了他們。

他的胸口一陣劇痛，身子已經在搖晃，他慢慢把念念放到地上，念念擡頭遲疑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此時念念對他的稱謂，不再是“爸爸”，也不再是“叔叔”，許臨苦笑著站穩，揪著胸口的衣服不斷調整呼吸，無奈只能從衣服兜裏掏出硝酸甘油，又放一片在嘴裏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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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對俞晨發微信，說想要帶著俞暉和念念去墓園探望俞叔叔，俞晨想到現在這兩個孩子也只能拖累著許臨去照顧，不值錢的眼淚又流出來了，想了半天也只能發個“好。”

俞暉牽著許臨的手，念念牽著俞暉的手，走在山間層層疊疊的墓碑之間，終於在倒數第二排靠邊的位置找到了俞達忠的，許臨一眼看到俞達忠的遺照選用的是他年輕時的模樣，應該是他住在樓上，能用腳踢開他家的舊紅木門的時候。

他懷念這初見，懷念到骨髓裏。

縱使知道是客套，他還是在墓園門口買了高價的雛菊和滿天星，放在俞叔叔墓前。

他願意用自己的積蓄為俞達忠支付昂貴的器官費用，其實不僅是因為俞晨，還因為他一直明白這些年俞叔叔做了什麽，他散盡家財救助那些礦工家屬的時間，和他參加江蔚玨葬禮的時間是緊挨在一起的，許臨明白，一個人最深的懺悔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俞念念自從跟著許臨和俞暉進墓園，就一直皺著臉，俞暉捏了捏俞念念肉肉的胳膊，對她提醒道：“你跟許叔叔把你想說的話說了吧。”

念念咬著嘴唇，不情願地看了看俞暉，可是又想了想鸚鵡的事情，感覺到自己好像是真的錯了。

她是個倔強的、不願意認錯的孩子，可是俞暉告訴她，外婆對許叔叔那樣下斷言，拿不出任何證據，也找不到證人，念念內心深處認為哥哥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何況，如果他真的是害死自己外公的兇手，現在為什麽又能如此坦然地面對外公的墳墓…..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你是兇手。”俞念念走到許臨面前，垂著腦袋低聲說道。

許臨垂眸望著念念失去了開朗陽光的小胖臉，蹲下身平視她，笑著柔聲說道：“你叫我一聲叔叔，我就原諒你。”

念念望著許臨，這時才記起和許臨相識的最初，那時候自己是多麽渴望這個帥叔叔當自己的爸爸啊….可是自打班上同學嘲笑她根本不配做這個人的女兒，她潛意識裏就已經把他歸屬於和自己不同世界的人了，也因此，才會那麽相信外婆說的話。

許臨明白，小女孩的內心很困惑也很難受，在學校耍淘氣，也只是一種發洩方式。

念念眼圈紅了，低著頭不斷扭攪自己穿的運動衫衣袖，對許臨喊道：“許叔叔…..”

許臨想要牽她的手，她受驚般躲開，因為這聲“許叔叔”，連帶著讓她想到了那次在醫院天臺罵許臨的那句“老東西”….

這三個月，已經讓她充分明白了自己當初對許臨罵出那種話的嚴重性，上次俞晨開完家長會其實已經在路上吐過一次，念念焦急擔心地為俞晨遞水拿紙拍背，俞晨吐過之後，坐在花圃邊緩了半天，念念看到媽媽難受成這個樣子，想到上次許叔叔在醫院天臺一定也很難受，意識到自己錯了，可是知錯卻伴隨了愧疚和不堪，以及對自身的厭惡。

念念感覺到，可能自己從生下來就沒有其他孩子那麽懂事聽話，別人能做好的，她從來就做不好，身邊和自己同時出生的俞暉考試能拿雙百，自己也拿不到。

自我厭惡伴隨自棄，這是一種很危險的情緒…..俞晨回到家想要讓俞念念為罵許臨的事情道歉，俞念念堅持不道歉，這應該也是一種自我厭惡的反彈情緒。

俞暉看到念念這樣躲閃許臨，小聲對念念說道：“媽媽現在都生病進醫院了，你還這樣不懂事不聽話….”

念念鼻頭一酸，蹲在外公的墓邊開始掉眼淚。

許臨從衣服兜裏掏出六支棒棒糖，遞給俞暉和念念一人三支。

這是他第一次為小朋友準備棒棒糖，從北京一路揣到這裏，都快揣化了。

兩個孩子卻不嫌棄，立馬撕開包裝放進了嘴裏，怯怯地盯著許臨看，許臨把目光投向她，她卻又立馬低下頭。

這段時間，許臨錯過了他們的兒童節和生日，想著無論如何要給他們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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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帶著俞暉和念念回到醫院探望俞晨，俞晨一直半睡半醒，臉色倒是紅潤了一些，許臨看了看她的B超和體檢報告，知道情況還不算太嚴重，總算稍稍放心，他握住俞晨的手，俞晨緩緩醒來，問道：“你們…吃完早餐了？”

他點了點頭，“念念在鄰居家裏吃的，我和俞暉在外面吃的豆漿和包子。”

孩子們淚眼巴巴地看著媽媽，俞晨笑著說道：“真沒想到我們四個人的再次團聚，會是在醫院。”

許臨盯著俞晨說道：“你怎麽什麽事情都不告訴我….現在躺在病床上了才說….”

俞晨心疼地望著許臨依然蒼白憔悴的臉，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你這麽一大早趕過來….昨晚是不是又睡不好了….”

許臨搖了搖頭，“沒有，睡得很好，我一點也不擔心，一點也不焦慮。”

俞晨知道這個人現在說起反話來一套一套的，無奈地扯開嘴角又笑了一下。

“你帶兩個孩子回去休息吧….我現在也沒什麽事….再說診所離醫院近….診所太擠…俞暉可以照顧念念的…晚上不行的話你就自己開個賓館….”

許臨又開始皺眉，沒想到這女人病著都還能說話氣自己，沈聲說道：“我不和他們呆一起，還能去哪裏？俞暉再懂事，也還是個孩子，你呀….”

俞暉聽到許臨對俞晨的埋怨，連忙維護媽媽：“許叔叔，我真的能做一些事情的…”

許臨看了看俞暉，又對俞晨調笑著說道：“石阿姨出家了，他們現在可以喊我爸爸了吧….”

俞晨臉上燥熱，輕輕點了點頭。

俞暉看了看許臨，喊道：“爸爸。”

這時候俞念念又要往外面跑，俞暉急忙跑去拉住她。

許臨知道念念此時內心的矛盾與不安，笑道：“小念念願意喊我爸爸也行，願意喊叔叔也行，不勉強的，今天呀趁著你們媽媽生病，爸爸可以帶著你們一起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俞晨知道他身體還沒有康覆，心急地說道：“別亂來….你現在不能太累。”

許臨忽然俯身扒開俞晨額頭上的頭發，往她已經有了淡淡擡頭紋的皮膚上親了一口，俞暉和念念怔怔望著他們。

“俞晨，我終於當爸爸了，好開心。”他淡淡笑著，眼裏有了淚光，“不要為其他事情焦灼擔心，我還在你身邊呢…不是嗎？”

俞晨的淚水在瞬間奪眶而出，哽咽道：“老公，以後請多多指教。”

許臨把俞暉和念念從醫院帶出來，當即對他們說道：“我帶你們去兒童樂園吧，不回診所了。”

俞暉連忙搖了搖頭，對許臨說道：“爸爸，媽媽說你身體還沒好….”

許臨說道：“這幾個月好多了，不然怎麽能來林城看你們？”

俞暉心想這也有道理，好久沒出去玩了，他也想出去玩。

天空晴朗，萬裏無雲，許臨帶著他們打車去了兒童樂園，玩了碰碰車，陪著坐了小飛機，俞暉和念念在蹦蹦床上歡快地跳著，許臨坐在場外卻已經開始不舒服，胸口又開始喘不上氣，胃也開始疼了起來，俞暉在蹦跳的間隙看到了許臨在不停地咳嗽，讓念念也別跳了，兩個孩子竄到網外換好了鞋，回到許臨身邊，許臨止住咳，強顏歡笑說道：“繼續玩呀，怎麽就不玩了？”

俞暉緊張地說道：“我們回診所吧….”

許臨的手從胃上面放下來，扭過頭又輕咳了兩聲，繼續笑道：“我還想一會兒帶你們去吃披薩呢，我記得念念喜歡吃榴蓮的，你喜歡吃牛肉的…..”

俞暉聽到許臨的話，更為急切地扯著許臨的衣服說道：“我們回診所吃蛋炒飯就好了…叔叔你應該休息了….”

念念看到許臨身邊的礦泉水瓶已經空了，說道：“我去幫你買水。”，還沒等許臨開口，她蹬蹬蹬轉身就朝小賣部跑去，許臨站起身想要跟上去，俞暉按住許臨，說道：“讓念念去買吧，念念也很擔心你。”

許臨一陣心軟，身上也沒力氣，眼見小賣部離他們也不遠，只能任由她去。

念念拿著水回到許臨面前，扭開了蓋子遞給他，許臨一摸，是冰鎮過的，不由皺了皺眉，可是眼見念念迫切的眼神，覺得自己如果不喝一口又會挫傷到好不容易和自己關系緩和了的小念念，於是拿起水仰頭喝了一小口，可就這一小口，讓他再也壓制不住胸口的咳意，一陣劇咳爆發出來，俞暉接過許臨手上的水，才知道是冰鎮過的，對著念念斥道：“你怎麽給叔叔喝這樣冰的水啊！俞念念，你還不知道錯嗎！”

這一次，俞念念是真的沒想到咳嗽的人不能喝冰水這樣的事，眼見許臨咳得越來越厲害，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慌張無措地只能在一邊看著，卻什麽也做不了。

俞暉看到許臨的唇邊咳出了鮮紅，許臨掏出紙巾及時抹去也還是被他看見了，他憤怒地朝著俞念念吼道：“你真是沒用！做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念念委屈的眼淚奪眶而出，本來就自卑，現在連一向護著自己的哥哥都開始嫌棄她了，她轉身就跑，就像彈弓上發射出的小石子一般。

俞暉氣得不想上去追她了，許臨卻開始著急，對俞暉大聲斥道：“你怎麽能對你妹妹說出這種話！看來你也還是不懂事！”

許臨本來身上就沒力氣，這下看到念念跑開，心裏一著急，眼前又黑了下來，站都站不起來，有些氣喘地對俞暉說：“你去給我再買一瓶甜的飲料….快去。”

他衣服兜裏準備了噴霧，這次肺葉受損，他恐怕一輩子也離不開這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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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躲在旋轉木馬下面的角落蹲著，聽著許臨和俞暉在另一邊焦急地喊著自己的名字。

許臨用手裏的紙巾不斷擦著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咳得還是有些厲害，不過喝了半瓶帶糖分的飲料，好歹不那麽頭暈了，一邊咳著一邊喊念念的名字，念念早就看見了他們，就是要躲著藏著，她覺得自己看到許臨會感到尷尬、緊張、渾身不自在，想到現在外公不在了，外婆離開了，媽媽還住院了、家也沒了….心裏的難過悲傷翻倍地增長。

“念念….念念你快出來….這次是叔叔的錯，不是你的錯….念念….”許臨一邊擦著汗一邊心焦地喊，他這三個月走的路還沒今天一天走的路多。

念念聽到許臨和俞暉的喊聲越來越近，緊張地有想要逃開….這時許臨又爆發一陣劇咳，咳得喉嚨就像刀割一樣，胃又一直痛著，忍不住微微佝下腰，俞暉焦急地問許臨：“爸爸你沒事吧？要不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自己去找念念….”

許臨鼓著嘴咳得臉色脹紅，搖了搖手說沒事，俞暉卻還是拉著許臨在一旁的花圃前坐下，他咳喘著喝了一口水，已經看到念念躲在角落裏伸出的小胖腿和運動鞋。

知道念念是故意躲著他，他也不想打草驚蛇，推了推俞暉，俞暉也看到了就躲在不遠處的俞念念，靈機一動，忽然焦急地大聲喊道：“爸爸，你沒事吧？來人啊，救命啊，我爸爸暈倒了，救命啊！”

路過的行人頗為奇怪地看著俞暉搖晃著臉上帶笑的許臨演戲，還以為這小孩腦袋不正常，俞念念聽到俞暉的求救聲，躲在角落裏焦慮無比，偷偷瞅了瞅俞暉的方向，他又把許臨擋著，念念根本看不清許叔叔怎麽樣了，眼見旁邊的行人沒一個去幫忙的，躊躇、躊躇、最終擔心還是戰勝了害怕，起身朝著俞暉和許臨跑了過去。

俞念念氣喘籲籲地跑到許臨跟前，才發現許臨根本沒有暈過去，她懊惱地跺腳嚷道：“你們居然騙我！你們討厭！”，拔腳又要跑，許臨這次一伸手就抓住了她，俞念念使了狠勁掙紮也掙紮不開，於是朝著許臨的手背咬去，許臨的忍痛功夫一流，哪裏會放開手，這時候胸口又聚集了一團氣，鼓著嘴又咳嗽起來，咳得眼前又一陣陣發黑，連忙拿過剩下的半瓶飲料喝了一口，急喘著掏出噴霧。

可是那只被念念啃出了牙印的手，卻還是緊緊抓著她，念念看到許臨難受的樣子，終於不再掙紮，哭著喊道：“爸爸，我不是故意給你冰水喝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俞暉真沒想到這個一向倔強到底的妹妹居然就這麽重新喊了許叔叔“爸爸”。

說完，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許臨心疼地紅了眼眶，吸完噴霧就連忙把她摟到懷裏，用紙巾不斷擦著她臉上的鼻涕眼淚，沙啞地道歉：“對不起念念，是爸爸的錯…是爸爸故意喝了冰水…爸爸不聽話犯了錯，讓念念受了委屈….對不起….”

哭嚎了一陣，念念哼哼著終於說出真心話：“念念那一次….不應該說你是沒用的老東西….後來媽媽才告訴我這是一句臟話….因為外婆經常這樣罵外公我才學會的….其實你也根本不想讓我當你女兒對不對….只是因為你喜歡媽媽所以才不得不接受我….因為我做什麽事都做不好….以前班上的同學就說我不配當你女兒…我覺得他們說的都對….可又很討厭他們這樣說…他們越嘲笑我…我就越想欺負他們….爸爸…念念不配當你的孩子….嗚嗚嗚”

說到傷心處，念念又哭了起來，哭得嗓音都沙啞了….許臨抱著她坐到自己腿上，不斷拍著她的背安撫道：“念念，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兒….你不知道你帶給了爸爸多大的快樂….不要去聽別人說的話，我希望你能感受到我對你的愛就可以了。”

俞暉在一旁補充道：“嗯，爸爸說要讓我們做一個理智的人，堅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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