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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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從兒童樂園回來,許臨帶著他們在醫院附近的小店吃了點餛飩,喝了熱湯,胃裏稍稍舒服了一點,想來今天還是累到了,在孩子面前也不敢再逞強了,吃了五個餛飩就再也吃不下,念念今天哭累了,一口氣吃了二十個,俞暉也吃了十五個,許臨苦笑自己真是比這兩個六歲孩子差太多了。

吃完東西,許臨撐著身子又去醫院看俞晨,俞晨的臉色又比早上好了很多,整日的昏睡對於她是好事情,胰腺炎主要也是這段時間勞累過度膽囊出現問題才導致的,她還沒醒,俞暉就想著法催著許臨快離開,借口說自己和妹妹還有作業要做。

許臨無奈,只能先跟著他們回診所,讓俞念念翻出自己以往的試卷讓他看看,到底怎麽解決錯題,許臨發現念念的腦袋沒問題,答案全知道,就是做題的時候根本心不在焉,無法專註,於是對她說:“專註地把一件事情做完,就會有很強的滿足感,你沒有試過這種滿足感吧?你哥哥就試過,你也可以嘗試一下嘛。”,俞念念想著這段時間自己高興的時間確實太少太少,接連的打擊,又在學校被孤立,於是也想要嘗試一下許臨所說的滿足感,便強迫自己專註,許臨看見俞晨的電腦裏有小學習題的存檔,於是把另一份試卷打印出來讓念念做。

胸口雖然舒暢了一些,喉嚨卻又刀割一樣的疼,再加上這時不知從哪兒飄來的一陣煤煙味讓他又咳嗽起來,俞暉和念念都沒事,為了不影響他們做作業,他只能先離開俞晨的辦公室,這才註意到這診所的寵物籠子裏都是空的,想到俞晨在北京耽誤了幾個月時間,回來又要忙著家裏的事情又要和石阿姨周旋,現在重新開張,生意肯定不如以前好做了。

他總覺得屋裏空氣讓他憋得慌,於是只能坐在診所門前的梯坎上透透氣,這時隔壁店鋪的年輕夫妻走過來,詢問俞晨的情況,感嘆道:“俞姐可真不容易啊,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好幾次都看她人不舒服還在堅持,這次住院也好,讓她休息休息….”

許臨怔怔問道:“她…經常不舒服嗎?”

女鄰居說道:“可不是嘛?上次看她被一個女客戶刁難,說她把她的狗治死了,扯著俞姐的頭發又是踢又是打的,俞姐被磕出了輕微腦震蕩,後來派出所的人來了才把事情解決….唉,你說現在的人怎麽一個個戾氣都這麽重…她在醫院包紮了一下就出來了,說是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不放心….。”

許臨的心像是被人使勁揪了一把,疼得他偏過頭幹咳了兩下。

男鄰居擔心地問道:“你這是…感冒了嗎?”

許臨這次說了謊話:“沒事沒事,就是抽煙太多,咽喉炎。”

夫妻倆看他表情悲傷,笑著說道:“你是俞姐的對象是吧?相親認識的?哎呀俞姐的兒子俞暉可聽話懂事了,根本不用費勁照顧,根本不給大人添麻煩的那種,你要是能當他爸爸,那可是福氣。”

許臨勉強笑道:“我就是俞暉和念念的爸爸….因為種種原因…現在才回到他們身邊….”

他們感受到笑容裏的沈重,聽到許臨又咳嗽起來,於是去店鋪裏倒了一杯溫水出來遞給他,許臨說了聲謝謝就不再說什麽,鄰居看他也不是善談的人,勸他夜深了趕快休息,便回了店鋪。

許臨坐在梯坎上,擡頭望著天上皎潔的月亮,纖塵不染的繁星,陷入沈思,本來想著是要來阜外林城分院任職的,現在石阿姨去峨眉山出家了,俞晨和孩子們已經無家可歸,他是在北京的阜外立足的,那裏有他的老師、夥伴和同學,也有欣賞他、在乎他的人,看來只能好好在那裏幹下去,才能給這娘仨穩定的生活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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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的四天禁食期過去,許臨變身為“家庭煮男”忙裏忙外地照顧兩個孩子和她,天才就是天才,只要有食譜,他做任何事物都是得心應手,變著花樣地為俞晨熬粥,俞晨知道他是自己喝粥喝怕了,所以體會得到生病的人總是想要嘗試一點新口味的,於是有時候會在粥裏面多放一點蔥花,有時候多放一點紫菜,有時候多放一點磨碎的菌菇…俞晨勸他不要這樣累,他居然說做菜和做手術一樣有意思,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來的邏輯。

許臨頭天晚上陪著孩子在診所打地鋪睡覺,第二天就腰痛得不行,地上涼又讓他受了寒,咳嗽又加重了,俞晨在醫院說不了他,俞念念就用哭來解決,看到大人一個個生病,她是真的很難過。

被女兒一番哭鬧,許臨只能去開賓館,為俞暉和念念也開了個雙人標間,就是要和兩個小朋友粘在一起。

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許臨也幫俞晨收拾了診所的一切,該賣的賣,該扔的扔,其他的打包郵寄到北京。

俞晨出院的時候,許臨把三個月養回來的肉又全部瘦回去了,小念念苦著臉說,如果能把自己身上的肉分一點給爸爸該有多好,許臨想著這小丫頭已經有愛美的意識,回到北京該監督她多運動減肥了。

俞暉和念念上了一所位於西三環的私立雙語小學,還好俞晨有自己的存款,不至於把所有經濟重擔全部壓在許臨身上,學校是王晞介紹的,轉學手續也辦理得較快,而且小學資質具備和普通公立小學一樣的升學資格,俞暉和念念可以和其他北京小孩一起競爭考入公立中學,說到考試,俞晨對俞暉倒是有信心,至於念念,就是一個字:“懸”

俞晨望著被搬空的診所,感慨自己對於人生所有的抗爭終於在這裏劃下了句號,剩下的人生,她終於可以和許臨一起安心地度過。

豐僑公寓只有兩個房間,許臨考慮把它賣掉,再按揭換大一點的房子,俞晨卻堅決不同意,她喜歡小而溫馨,不喜歡大而空曠,兩人又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匆忙布置了一下屋子,俞暉和念念原來睡的高低床在林城就被賣掉了,許臨為他們重新買了一個德國進口實木的,念念喜歡睡上鋪,他總害怕她會睡著睡著從床上掉下來。

俞晨回到“咪咪”診所上班了,韋碩和同事為她準備了入職蛋糕,晚上又去KTV唱了一場,她此時此刻真的感到很幸福。

忙著忙著,天氣變得越來越冷,樹不知什麽時候就變禿了,這才想起來,他們還沒有扯結婚證…..

還好,石英出家雖然帶走了錢,卻沒有帶走戶口本….

從民政局出來,許臨又受了涼,居然拿著手上的結婚證抵著嘴咳嗽起來,俞晨瞪了瞪他,把他手上的紅本換成紙巾,用衣袖擦了擦紅本封面,小心地裝進背包。

“對不起….”許臨窘窘地望著她。

俞晨取下自己脖子上還帶著溫度的圍巾,圍到他脖頸上,責怪道:“讓你戴圍巾你不戴,現在又咳起來了吧?還想下個月回醫院上班,想得美….”,許臨捂著嘴又咳了兩下,俞晨把他羽絨衣的拉鏈一直拉到了最頂上,挽住他的手,摸到他藏在衣兜裏的手心冰涼,一陣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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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七年,一月。

元旦假期,許臨在家裏陪著孩子整天玩游戲、拼圖、樂高,還把俞暉和念念的班上同學也請到了家裏聚餐,這三個多月的帶娃生活說短暫也短暫,說漫長也漫長,節後許臨就要回醫院上班了,剛上班就要做一個心臟體外修補手術,把一顆長了巨大腫瘤的心臟移出體外,割除腫瘤後,再把它移回原位。

這種手術在十多年前,許臨就在德國接觸過,步驟看著雖然兇險,做起來已然駕輕就熟,不過想著上班後接的手術一個又一個,恐怕沒那麽多時間陪兩個孩子了,心裏就感到失落,俞暉和念念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讓許臨開車接送,一回家就能吃到他準備的水果拼盤,晚上還能粘著這個人形百科全書問個不停,比果果手機裏的siri還好用。

即將告別奶爸生活的這個假期,許臨特別有儀式感,送給俞暉一個最新款的平板,因為他的考試成績讓許臨相信他的自制力,至於念念,許臨開玩笑說下次再送她一個跑步機,念念撅著嘴爬到許臨背上朝著他的臉頰親了一口,說道:“放心吧,哥哥玩平板,我玩爸爸。”

坐在一旁用小刀刮山藥的俞晨笑出了聲。

為了調養許臨的肺部,俞晨每天都給他煮蘿蔔湯、蒸山藥,養了將近三個月,咳嗽竟然奇跡般好了很多,已經不再咳血,就是感冒著涼的時候還是會有支氣管哮喘,平時還是只能吃偏軟的食物,有一次居然和念念一起偷吃燒烤,回來又大吐了一場,俞晨恨不得用搟面杖敲他的手心。

其實許臨很清楚,現在他的身體狀況可能很難長時間做一臺手術了,可他想要知道自己還能站多久,畢竟除了對心臟手術感興趣,他找不到其他能同樣能讓他產生濃烈興趣的職業。

如同他對俞晨的愛,除了俞晨,他找不到能同樣讓他產生強烈欲望的女人。

上班的前一天晚上,俞晨洗漱完上床,見他一直在看電腦,只要他專心在看什麽的時候,俞晨從不會打擾,這已經是習慣,她閉上眼睛正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嘴唇再次被涼涼的、帶著藥苦味的柔軟裹挾,她睜開眼睛,問道:“你怎麽不專心了?”

他木楞楞說道:“我在電腦上搜索四十一歲的女人欲望是怎麽樣的…..”

“討厭….”

俞晨嬌膩膩地說著,雙手卻已經圈在他的肩膀上,回應他的吻,認真的、細膩的、溫柔的,讓他進入自己的身體,進入自己的夢鄉…..

患者49歲,心臟內的腫塊不僅面積大,而且與左房壁緊緊相連,占據了整個左心房和肺靜脈開口,肺靜脈血液回流受阻,導致患者肺淤血,反覆咳嗽。

許臨在會診中明確指出,患者的左心房占位病竈位於心臟後壁,暴露困難,而且腫塊體積大,想要原位直接切除基本是不可能的,並且患者目前的情況已經等不到活體心臟移植,也無法負擔轉基因豬異體移植的巨額費用,許臨和沈曉桐以及其他團隊成員討論後決定采用體外切除方案。

1月5日,患者被推進手術室,麻醉順利,在體外循環支持下,沈曉桐切取了心臟,許臨看到患者的病竈將左心房幾乎全部占滿,所以先動刀拆左心房的“外墻”,一點一點割除裏面的腫瘤,盡量不保留“殘餘垃圾”,由於外墻被拆除了,需要用專用鈦質補片將外墻重新構建,這需要及其專業、細致和快速的縫合技法,比心臟移植手術的難度更大,因為需要更為嚴格地控制手術時間,心臟在體外停留時間不能超過一個小時。

這也是院領導在明知許臨大病初愈的情況下,還要讓他成為手術主刀的原因。

這個世上總有一些事情,需要特定的人去做。

有些人是可以被替代的,有些人卻不能。

….

手術圓滿成功了,許臨表面上還能撐著去重癥間查看患者的身體指數,實際上感覺體力是不如以前了。

從前專心做事的時候,從不會感覺這麽累,現在就算是面對病患,也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因為俞暉和念念這段時間也要期末考試了,許臨把車鑰匙給了俞晨,讓她繼續用車接送他們,自己坐地鐵就好。

晚上九點才從醫院出來,習慣性坐上地鐵,車上人少,他坐在老弱病殘專座上,靠著車擋板不知不覺睡著了,每一站停車他都知道,就是沒力氣起身下車。

直到車停在終點站積水潭,他才昏昏沈沈醒來,出了地鐵站,裏外溫差大,一陣割臉的寒風刮過來,刮得他的胸口一陣刺痛,積水潭和金融街也離得不遠,可就是沒力氣,想著今天晚上回家肯定睡不踏實,生怕影響了俞暉和念念的情緒,俞晨肯定又要顧著照顧他,於是拿出手機給俞晨打了個電話:“我晚上不回去了,有點累,就在外面住酒店吧。”

俞晨在電話裏沒好氣地問:“你在哪兒?我開車去接你…”

許臨聽到她的語氣,知道她不高興了,只能無奈地說道:“我馬上打車回家….不用來接。”

俞晨接著問道:“身體不舒服嗎?”

許臨有些難堪地說了實話:“嗯…身上沒力氣,胃還有點疼….”

“那你快回來,我給你熬一點小米粥。”

…..

打車到豐僑,俞晨帶著俞暉和念念就站在豐僑門口等著他,念念拿著熱水袋迎過去交給許臨,說道:“爸爸…快把熱水袋放到你肚子上,揣揣就不痛了。”

許臨對俞晨責備道:“這冰天雪地裏的,你讓他們在這裏站著幹什麽….”

俞晨無奈加無辜地說:“他們自願的,我有什麽辦法….”

念念眨巴著眼睛盯著許臨,帶著哭腔說道:“以後爸爸身體不舒服不許瞞著我們!”

許臨輕嘆一聲,一只手拿著熱水袋,一只手牽著念念,說道:“好,爸爸答應你。”

俞暉在後面慢慢走著,面色沈重,俞晨知道他的擔心和害怕,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你爸爸回去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回到住處,許臨胸口的疼痛沒有演變為咳嗽,胃疼也沒有讓他再嘔吐,吃了小米粥,又吃了念念遞給他的胃藥,他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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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暉和念念考完期末考試後,俞晨和許臨準備在兩兩咖啡館舉辦一場小型聚會,算作結婚典禮,不需要神父與聖經,也不需要紅袍與頭釵,這兩人覺得一路走來,他們違背了男人和女人成家的一切禮數和習慣,錯過了戀愛的“正常”時間,也錯過了結婚的“正常”時間,可是什麽算是“正常”,什麽算是“不正常”呢?他們只知道,現在這個時間是他們相愛多年才得到的碩果。

沈曉桐在聚會上故意對俞晨亮出邢東起在卡地亞訂做的六克拉鉆戒,嫉妒了俞晨這麽多年,現在眼見俞晨還是和許臨領證了,她依然感到微微刺痛,想著許臨如果當年和陸文慧,亦或者和邢木容在一起,她的心都不會這樣痛,因為她們的年齡、家世和家境都能和許臨匹配。

沈曉桐最煩厭看到的,就是俞晨這種沒有任何資本的女人跳腳上演“王子和灰姑娘”的戲碼,就仿佛一個不小心中了頭彩的醜陋女人在一個努力上進的大美女面前跳腳說道:“看,我什麽都不用努力,不用拼學業不用拼事業,甚至不用梳妝打扮,照樣能過得比你好!你喜歡許臨是嗎?不好意思,許臨喜歡的是我,是我,還是我…..”

她無數次腦補這個情景,感到好笑。

俞晨看到沈曉桐亮出的鉆戒,淡淡笑了,忽然說道:“呀,我覺得咖啡館裏的暖氣開得太大了,這得浪費多少電費啊….”

正說著,她把穿在外面的羊絨大衣脫了下來掛在椅背上,沈曉桐看到她胸前多了一串項鏈,項鏈上面是一只鉆戒,不知道是幾克拉,不過是粉色的,而且在白天沒有燈光的情況下就能看到它亮閃閃地泛著光…..

看見沈曉桐盯著自己胸前的項鏈,俞晨隱隱一笑,臉上浮現出一絲俏皮的得意。

她假裝有些慚愧地對沈曉桐說道:“我的手…已經變老變粗了,覺得鉆戒戴在手上顯得很突兀,所以我就把它掛在這條鉑金項鏈上面了,怎麽樣,好看嗎?”

邢木容這時走過來,打邊鼓道:“哇,好漂亮的鉆石,要是我嫂子戴著就更漂亮了…嫂子,下次讓我哥再給你訂做一個….”

王晞這時摻和進來,冷笑道:“鉆戒哪能有兩個,一心一意,不懂嗎?”

沈曉桐被王晞說出的寥寥幾個字刺痛了神經,走到一邊往酒杯裏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灌到嘴裏,最近她發現了邢東起的出軌證據,也說不上是傷心還是失落,反正丈夫出軌並沒有比得知俞晨和許臨結婚更令她疼痛….

這一次邢建國和陳香雲也趕來了,還有趙佳、吳韓、白志濤、張麒麟和小張護士這些人….基本上心外今天能有空開溜的,都來到了這裏。

許臨和俞晨原本都不是想開聚會的人,兩人的交際範圍也都有限,不過俞晨很明白自己和他的差別,人家是不想結交,自己是結交不到。聚會是許臨主動提出來辦的,原因是上班才一個月不到,他在醫院已經“緋聞”不斷了,上次俞晨對媒體聲明她和許醫生沒有戀人關系,讓醫院很多人誤解他們已經分手了,於是許臨又回到了逢人就被介紹對象的日子,他沒時間一個個推拒一個個去解釋。

俞暉和念念考完期末以後,俞晨不時會為許臨送一些便當和水果,知道他的胃被切了四分之一,現在要少食多餐,於是便當都是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放東西,逗趣他吃完一個格子,晚上可以睡她一次,一共六個格子…許臨每次都是爭取吃完…..

她看到許臨的辦公室裏卻根本不缺食物和水果,還有一些心形巧克力….小零食看起來很明顯就是年輕女孩送的,俞晨倒是不會再因此懷疑許臨,只是心裏還是覺得有點難過和失落。

自從上次急性胰腺炎,她不時就會感到上腹部疼痛,有些時候去菜市場買菜也會感到惡心乏力,每次都是稍作休息就繼續做事情,也去醫院作定期體檢,還好沒什麽事情,只是醫生建議她不能過度勞累。

不過俞晨是喜歡做家務事的,把東西歸置得幹凈整齊,能讓她感覺到一種踏實的幸福感。

只是想到這些,感覺自己終究已經失去了青春。

她在辦公室等了一個下午,還是沒等到許臨,小張護士告知她,許主任還在重癥間查房,她在沙發上小憩了一會兒,也不想等了,於是離開他的辦公室,想說去重癥間跟他打聲招呼就走,卻看見許臨在重癥間門前被學生們簇擁著問這問那,其中有兩個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從她們的背影就能感受到她們對許臨的沈沈傾慕。

俞晨也沒去跟許臨打招呼,許臨也沒看到她,只是她轉過身,走著走著,不知怎麽搞的忽然想吐。

她蹲在隔間裏難受地往外倒著東西,卻聽見外面傳來的各種非議聲:

“哎,小彭,我剛才看見許主任的對象過來了…呵,是來查主任的崗吧…又老又醜,也難怪沒有安全感…..”

“你不知道,醫院關於他倆的傳說可多了,他那對象還弄得自命不凡一樣,對著媒體甩我們主任一挑子,主任那時候還在養傷呢….”

“你說的這個還不是最誇張的….最誇張的是,主任以前得癌癥的時候,聽說這女的帶著家裏人霸占他的房子,對他也不好…後來逼得主任離家出走,差點就死在外面了…..”

“哇塞….這樣的女人怎麽現在還裹在主任身邊吶…..不可思議…..”

洗手間裏的人都走光了,俞晨一個人狼狽地坐在馬桶蓋子上…..

許臨回到家,看到廚房裏俞晨專門為他留的晚餐,卻不見她的身影,俞暉說媽媽做完飯菜就在床上躺下了,什麽也不想吃….他連忙去房間探望,把渾身發軟的俞晨摟到懷裏,摸了摸她的額頭,發低燒了。

俞晨抱住他忽然沒頭沒腦地說道:“我以前對你太壞了吧…所以人家才會那樣看我….我真是一個刻薄女人呢….現在可能已經提前進入更年期了…你離我遠一點。”

許臨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臉,笑著說道:“我還沒見過哪個更年期的女人,像你這麽可愛….一下午等不到我,生氣了是嗎”

俞晨的手指在許臨肩膀上劃著叉,沒說話。

他寵溺地撫了撫她又長了一些的彎翹短發,說道:“我們也舉行一場媒體發布會好不好?嗯,地點就選在兩兩咖啡館吧,告訴那些人,我已經是個有婦之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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