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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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求求你,你去把俞晨換回來!我知道他失蹤是被壞人抓走了!肯定是和你有關系的….你去把她換回來!求求你了,阿姨給你磕頭….”

許臨剛從手術室走出來,口罩帽子都還沒來得及扯下,石英已經朝許臨撲過來,哭著跪在了他面前。

一旁的病人家屬表情訝異地看了看這個跪著的老婦,不知是為何事。

吳韓從後面出來,連忙上前扶起石英,勸道:“阿姨,您別著急….你這樣會妨礙我們正常上班的….俞晨會找到的…她肯定沒事,您著急也沒什麽用的呀….”

吳韓和王晞出國度蜜月本來是要去一個月的,可是王晞在電話裏聽說了俞晨失蹤的事情,再加上懷孕,心情被搞得烏煙瘴氣,睡不好也吃不好,吳韓只能取消了在澳洲接下來的行程,陪著王晞回國。

在俞晨失蹤後的第五天,沈曉桐作為實名舉報人把材料交到了紀委,她體會到了俞晨在信裏想要告訴她的——逃避無用,只能勇往直前。

在這期間,沒有任何人接到過綁匪電話,警察對楊卿山以及他周圍的人都進行了調查,在俞晨失蹤當天,楊卿山正在上海主持股東大會,他自稱根本不知道俞晨被綁之事,在審問室帶著怒意對警察厲聲嚷道:“我一個身家百億的人,還需要指使手下對這麽一個在診所當獸醫的女人動手嗎?你們也真是很有想象力!”

楊卿山沒想到的是,在被警察問完話後,他就被紀委和檢察院的人帶走了。

沈曉桐對警察告知U盤是俞晨交給自己的,她的失蹤必定和楊卿山有直接關聯。

王晞從悉尼回到北京,看到俞達忠還算鎮定,可是石英的情緒已經接近崩潰,整天躺在床上流眼淚,除了下床去衛生間,其他時間都是一蹶不振。

這麽多天過去了….俞晨兇多吉少…

許臨回想一切細節,猜測到後脖頸安裝的這個監聽器也許不是為了監聽自己的言行,而是為了監聽俞晨…..

也就是說,那些人早就知道俞晨的手裏握著梁雨澤留下來的資料….可是楊卿山並不是做事這麽不周密的人,既然綁架了俞晨,為什麽沒有進入俞晨的住處搜查?因為U盤很容易就會被拷貝,楊卿山既然能做到綁架俞晨,那為什麽沒有給俞晨周圍的人打電話,以俞晨的性命威脅他們不要洩露資料….一個電話都沒有,證明他們根本沒想要把俞晨當做籌碼,那又為什麽綁架她?….

許臨隱約感知到,綁架俞晨的主謀並不是楊卿山。

………

也許是上天真的看到了平凡人的勇敢和不懼,這段時間正是官場洗牌的風口浪尖,被楊卿山長期照拂的一位高官也已落網,招認了楊卿山和他之間的長期利益關系。

楊卿山的勢力有了倒塌的趨勢,許臨去了醫院取掉放在後脖頸的監聽器,檢察院的人無意中發現了楊卿山手機裏的眾多秘密,包括許臨被監聽這一項。

其實楊卿山的目的只有許臨,根本沒有把俞晨放在眼裏….

監控許臨,是為了給他某種程度上的保護…因為楊卿山已經留下遺囑,要把全部個人財產以信托的方式留給許臨….

不是一半一半,而是全部…..

這是楊禹鯖、楊禹鰣和楊禹鯤全都沒有想到的。

許臨在楊卿山眼裏是最完美的男性,他只想把自己的財產留給智商才能最優秀的男人,讓他千秋萬代都活在金燦燦的世界裏。

此時的思林集團,實際上已經被掏空,自從知道自己患上膀胱癌,楊卿山就想盡辦法把思林的大部分資產全部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在集團留下的只是一大筆債務和一些沒有價值的不動產。

楊禹鯖知道父親轉移資產的行為,以為這是他部署遺囑的行為,他想著反正楊卿山的東西以後都會是他的,於是沒有過問。

卻不曾想,許覺以“楊禹鰣”這個名字獨自吞掉了楊卿山的多少齷齪,楊卿山就準備還給許臨多少光明。

…….

看到對自己下跪的石英,許臨有好半天都不能說出話來。

手術室門前,手術成功的病患家屬在石英身旁喜極而泣,這和石英此時臉上的絕望形成刺目的對比。

許臨胃裏一陣痙攣,一只手煩躁地扯開口罩,一只手扶著墻壁,急迫地大口喘氣,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落下。

“怎麽了你?”吳韓還在勸著石英起身,看到許臨這個樣子,心驚地回到他身邊關問….

許臨捂著胃,軟下雙膝跪在地上,插在胃裏的手越陷越深….

漸漸發黑的視野,伴隨枕邊的俞晨越加清晰的模樣….俞晨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

也因此,俞晨現在的處境讓他的情緒也在漸近崩潰。

許臨是在俞晨失蹤後第六天見到吳律師的,吳律師告知許臨,楊卿山已經把所有手續辦妥,決定將所有個人財產通過信托公司以每月三千萬的數額支付給他,時間總共三十年,一直支付到他六十五歲從醫生崗位上退休為止…..。

……

醫院的保安把石英拉走,許臨無力阻攔,胃裏刀絞般的疼痛讓他跪在地上喘不過氣,腦袋裏的邏輯線卻沒有因此中斷,很快排除了楊禹鯖和楊禹鯤實施綁架的可能,如果是楊禹鯖做的,不可能這麽多天杳無音信,不打來威脅電話,如果是楊禹鯤做的,楊禹鯤的目的只有自己,並且脾性暴烈,因此也不可能如此“安靜”地綁走俞晨。

剩下一個人,便是楊禹鰣,也就是他的孿生哥哥許覺……..

深夜,許臨一路步伐蹣跚地回到窄小的宿舍,剛一走到床邊身子就倒了下去。

室內室外的巨大溫差讓他發起高燒….

原以為胃病已經被治好,沒想到還是這樣來勢洶洶….感覺一股蝕骨的寒涼在全身彌漫,面上卻熱燙得像要起火,肩膀、腰部和胯骨都在痛,這種痛就像是骨頭已經斷了,骨刺隨時都會刺穿薄軟的皮膚,痛得他蜷在床上不禁□□出聲。

昏聵的大腦深處,閃現的,始終是俞晨的臉,她笑著、哭著、冷淡著、沮喪著、薄涼著、熱情著、堅定著……

俞晨留在他記憶裏的每一個瞬間,原來都是如此難以割舍…..

“答應我,不要倉促和陸文慧結婚,也不要倉促決定離開阜外,那裏有你的老師、同事、病人,這些都是你從前所眷念的….我怕你哪天清醒過來,會感到後悔…..”

……..

“我不能成為你的情婦,所以只能在遠方守候你了,你要好好對待小陸,她是個好姑娘…..”

………

“我沒有能力愛你,卻有耐力守護你,不要和陸文慧倉促結婚,給自己一些時間,也給我一些時間…..”

……….

這些都是俞晨在最近對他說的話,他在腦袋裏不斷推導。

根據警察所說,俞晨應該是在沒有掙紮反抗的情況下被人從平安裏的公交車站帶走,她一向是防範意識很強的人,不會隨意跟著陌生人離開,那就很可能是對方手上握著能夠脅迫俞晨的把柄,什麽才可能成為脅迫她的把柄呢?….

也許,只有他的安危。

楊禹鰣….不,許覺…..很可能對俞晨假扮成了他。

想到這裏,許臨心頭一緊,跑到洗手間跪在馬桶前把中午吃下去的飯吐了個幹凈,他已經很久沒再有過緊張到反胃的感覺了,不知為何會在此時重蹈覆轍,就像胸腔裏始終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一樣,牽著胃一抽一抽地往外倒著,一直倒、一直倒,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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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禹鯖這段時間焦灼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方面,集團賄賂的事情敗露導致股價大跌,銀行三天兩頭派人到會議室催債,工商銀行本來答應的五十個億增貸打了水漂。另一方面,楊卿山把個人資產轉移到匯豐銀行旗下的一家信托公司,這家信托設立在倫敦,楊禹鯖沒有對檢察院的人吐露這個事情,生怕他們查到父親的資產去向,把錢用來還銀行。

當楊禹鯖這個天之驕子聽聞楊卿山並沒有把財產留給他的時候,簡直是狗急跳墻,恨不得拿掛在墻上的蒙古軍刀一刀劈了楊卿山這個老龜孫。

再鮮紅的顏色、再尊貴的身份、再高雅的做派,在金錢面前,都變得子虛烏有。

每一天的股東討債會都把楊禹鯖壓得喘不過氣,深夜回到辦公室,派到倫敦的人終於給他帶來消息,告知楊卿山在匯豐銀行為許臨開立了賬戶,信托公司每月會定期往這個賬戶轉三千萬人民幣…..

楊禹鯖暴跳如雷,把辦公桌上所有能摔的東西全部摔到了地上,大聲罵道:“媽的!這個老龜孫!他媽的!去死吧老混蛋!”

…….

許臨從早上九點開始做手術,一直做到下午四點半,又是一臺夾層動脈A型,下手術臺,腿已經在發軟,俞晨失蹤的這些天,他雖然按時下班,晚上也只能睡上三四個小時,整夜整夜無法抑制的焦灼,他也不清楚這是不是愛,可是俞晨陪伴在他身邊的感覺,他在其他女人的身上尋不到。

從重癥間出來,他手捂著胃回到辦公室剛往水杯裏兌了一點溫水準備喝,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西城區派出所那邊打來的,說是有個女人在西山水庫自殺了,屍體已經被泡得發脹,讓他去看看是不是俞晨,俞晨的父母年紀大了,怕他們受刺激,所以只能通知作為“情人”的他。

許臨聽著警察這話,苦笑。

下午六點半下班,他八點多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去了西山醫院的停屍間指認屍體,看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俞晨,警察也對他感到抱歉,說道:“我們知道俞晨患過抑郁癥,有過自殺傾向,所以….才有這種猜測,對不起啊。”

他一只手死死覆在胃上,對警察輕笑道:“俞晨是不可能自殺的….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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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天色泛白。

許臨穿著俞晨送他的絲質睡衣躺在床上,想到俞晨此時也有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心就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一樣,疼到無法呼吸。

自從認屍回來,吐了三四次,每次都吐得搜腸刮肚,撕心裂肺,不敢抽煙也不敢喝酒,只是洗了個澡,卻洗得筋疲力盡。

俞晨到底能被許覺帶去了哪裏?如果是瑞士的話,必定會和楊家的私人飛機有關,可是警察按照這條線索查過,顯示他家的飛機在這期間並沒有起飛過,那還會是哪裏?林城嗎?……..

正想到這裏,手機鈴聲響起,裏面是楊禹鯖的聲音。

“許臨,你應該已經知道楊卿山這老家夥要把財產轉移給你的事情了吧?是不是很得意啊?殺人犯的兒子,終於可以一躍成為億萬富翁了。”

許臨雖然不認識楊禹鯖,卻已經猜到電話裏的人肯定就是楊卿山的長子無疑,楊卿山把財產轉移,想必這位長子已經暴跳如雷,不過現在整個思林集團被查,楊禹鯖就算知道楊卿山的財產去向,也不會輕易張揚出去。

喝醉酒的楊禹鯖聲音飄忽卻陰狠地對許臨說道:“我已經讓人把俞晨的父母監控起來了。”

許臨面色一冷,竭力保持淡定地回應:“我不信你敢現在綁人。”

裏面是頗為得意的聲音:“我當然不敢了,這不還有其他兩個好兄弟嗎?一個渾身骯臟的私生子,一個被我爸□□了幾十年的掉毛鴨子….這倆兒會不會變成亡命徒我就不敢說了….對了,跟你說一聲,那掉毛鴨子已經患了肺癌晚期,癌細胞轉移到肝和胰臟,沒多少天可活了,這些年被我爸榨成這個樣子也該死了….哈哈哈,你這個好兄弟不去看看他嗎?難怪我一開始就覺得許醫生你長得和那個掉毛鴨子特別像….特別特別像….”

之後,電話裏傳出狂妄得刺耳的譏笑聲。

許臨眼前一陣暈眩。

“俞晨的父母….我會好好照顧….你只需要找到楊禹鰣那只掉毛鴨子….你這麽高的智商,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楊禹鰣所在的地方….勸你不要報警….我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除掉你….至於財產….如果你人沒了,什麽事情就都好辦了….哈哈哈哈。”

許臨緊緊握著手機,臉上的線條越發僵硬,一口血忽然從嘴裏毫無預兆地噴了出來…噴得手機屏上點點鮮紅,他移開手機,用衣袖擦了擦嘴,緩了緩,重新拿起手機,對楊禹鯖語氣隨意地說道:“我不會被你脅迫的,不就是俞晨的父母嗎?我遇到危難的時候這家人兩面三刀對我,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你想要用他們對付我,也虧你想得出來,我現在無父無母,對你說的那只掉毛鴨子就更是瞧不上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我的任何親人,你想要怎麽做就隨便你吧。”

說完,許臨倉促掛掉了電話,一陣猛烈的嗆咳,咳得他折了腰。

這萬般焦灼中,有另一個聲音在他腦袋裏響起:“憑什麽要顧及這些人?俞達忠石英?這兩人對你的傷害還不夠大嗎?你曾經把他們當做父母,他們把你當做什麽?你把房子給了俞晨,其實變相獲利的是他們,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三個字,在許臨腦袋裏轉著圈,他感覺實在不好,又跑到洗手間對著馬桶彎腰幹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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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躺在手術臺上,一個白大褂拿起手術刀正準備打開她的胸膛,八歲的許臨站在板凳上,不斷拉扯白大褂的衣袖,哭著哀求:“爸爸,求求你放過這只蜥蜴吧,求你了。”,白大褂口罩上面的眼睛卻讓許臨意識到這個人不是許明坤,他一把扯下白大褂的口罩,驚呆了,白大褂盯著他得意地說道:“我不是許明坤,我就是長大後的你啊……”

“俞晨!”

又一次,許臨半夜從惡夢中驚醒,自從俞晨失蹤,這個夢已經出現了數次,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還是忍不出,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煙和打火機,站到窗前打開窗戶,點燃一根煙,朝著窗外冷冷清清的世界吐了一個悠長的眼圈。

樓下的路燈灑下一片孤獨的暈黃,絲質的睡衣讓他清瘦的身軀凍得瑟瑟發抖,他卻喜歡這寒冬直白的嚴酷。

……

心外六區周一的科室討論會上,彌漫著寒氣。

許臨蒼白的臉布滿陰郁,坐在位子上眼神淩厲地盯著杜虎,一個年齡比自己大了兩輪的同級副主任。

其他醫生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是怎麽指導你學生做的心臟穿刺!針都進心臟了!還要照著CT做手術取針,你這屬於瀆職你知道嗎?”許臨把手裏資料扔在會議桌上,毫不客氣地對杜虎指責道。

白志濤感到眼前一亮,心想許臨這小子前段時間不是還對杜虎笑臉相迎的嗎?今天這是怎麽了…..他對著坐在旁邊的陳香雲使了一下眼色,卻看到這位護士長竟然嘴角帶笑,表情頗為欣慰的望向許臨。

心臟穿刺有一定危險性,科室明確規定是一定要經驗豐富的醫生才能施行,就算帶有教學目的,讓學生來做,也一定要上級醫師在場並對穿刺擔責,這次杜虎因為自己手上一臺手術發生意外情況拖延了時間,下班急著出去為孩子買生日禮物,所以就讓下級醫生在他不在場的情況下對病人進行穿刺,一個疏忽刺破心臟,現在病人需要開胸,家屬正在醫務處鬧騰。

“……”杜虎不敢吱聲,雙手在衣袖裏緊張不安地哆嗦。

許臨直言不諱對杜虎說道:“我建議你還是去高校當老師比較合適,醫院不適合你呆,害了病人也連累同事。”

邢建國不在,疑難雜癥的診治基本都是許臨在會上解決,下級醫生紛紛對許臨條理清晰的講解頻頻點頭,至於同級的,表情基本和杜虎差不多。

散會後,眾人魚貫而出。

許臨再也繃不住,呼吸急促起來,手按著脹痛的胃,藥就在衣兜裏,他賭氣一樣不去拿,等這輪疼痛過去……

“許臨……”

他擡起頭來眼神有些渙散,陳香雲把泡的一碗香蕉麥片放到他面前,說道:“吃吧,一會兒你還有手術,現在你更要註意身體了。俞晨不會有事的,就像你當初獨自離開一樣,她也會回來的,你放心。”

“護士長……”

“其實在你去美國治療期間,我們都覺得是俞晨沒有照顧好你….可是現在她自己失蹤了….我們又覺得很害怕,總覺得她如果不在,你也會過得不好…..許臨,以前你經歷過曉曉的離開,應該知道,越是面對壓力,就越是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倒下,這樣才有精力去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

似乎….邢木容在美國也說過類似的話…..

俞晨的事情這段時間又在醫院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知道俞晨莫名其妙失蹤了,有人說活該,有人說該死,有人可憐,有人同情。

沒有找到屍體,就表示她沒有死。

許臨悔恨當初的自己也是這樣不告而別,現在終於體會到莫名失去身邊人的滋味。

“你要身體實在扛不住,就再跟院裏要求減少一些工作量。”看著許臨蒼白無血色的臉和滿頭的冷汗,陳香雲想到他得腦瘤的那些日子,心裏產生懼怕。

許臨搖了搖頭,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香蕉放在嘴裏。

陳香雲嘆著說道:“你啊,三十五歲的年齡,快六十歲的身體….這些年來你沒日沒夜拼命工作,到頭來把房子也給了別人,不過房子車子可以再掙,身體千萬不能再熬壞了,你以前在手術室暈倒過幾次,我就應該把你押去治療的….是我對你的關心不夠…..”

“護士長…是我自己沒照顧好自己”許臨嚼著香蕉,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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