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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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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邢主任,我會考慮的。”俞晨坐在單人沙發上,微微聳著肩膀,目光直視邢建國卻沒有再躲閃,不帶任何辯解地回應道。

許臨走到俞晨身邊,在沙發扶手上坐下,抓住她的手放在膝蓋上,眸子變成了單眼皮,湊到她耳邊對她低聲說道:“不要慫。”

邢建國知道許臨的情緒不能激動,也不好在他面前過多責備俞晨,許臨的胃出血、腦出血兩次出血都和俞晨有關系,俞晨就像一根骨刺一樣紮在他心裏,在邢建國看來,手術臺上為病人挑去心臟上那些如同骨刺一樣的鈣化竈很容易,可是現實生活裏想要挑去長在人心上的骨刺卻是如此困難。

他認定俞晨呆在許臨身邊會給他增添很多負擔,有身體上的,也會有精神上的。

“邢老師,俞晨的工作和生活她自己會安排的,還請你不要對她插手太多,選擇成為醫生是我自己的愛好,我喜歡給病人做手術。這段時間的手術量多,不是任何人的過錯,你不需要有負疚感更不需要承擔我的手術費用。”許臨握緊俞晨的手,對邢建國說道。

陳香雲面色尷尬地看了看邢建國嚴肅繃緊的臉,對許臨笑道:“邢老師也是為了你們著想,生活啊,亂七八糟的瑣事太多,也怪我,前幾天我把我兒子養的那只扁鼻子貓送到俞晨在的診所作體檢,誒呀看他們那裏簡直是生意火爆呀,貓貓狗狗都排著隊等著手術,診所的員工告訴我,俞晨在那裏的工作很優秀,辦事情又仔細,VIP的手術基本都是她在負責…..所以我就跟你邢主任多說了這麽幾句….”

許臨目光裏帶著欣賞地望了望俞晨,對陳香雲說道:“我知道,她作為獸醫一定是出色的。”

邢建國馬上開槍道:“兩個人如果工作都忙,家庭不可能幸福美滿。”

陳香雲瞪了瞪老邢,急忙打圓場:“也不是這麽絕對….我們也相信俞晨會把一切都安排好,她不願意的話就算了,在寵物診所工作也蠻好的,但是別太勞累,註意身體。我們作為長輩的也只能點到即止,能幫忙的地方也有限….”

此時俞晨開口說道:“邢主任、陳護士長,謝謝你們的關心,我真的會很認真考慮你們說的話,你們的生活經驗和經歷都比我多,能這樣提點我是我的榮幸,我想我不會辜負你們期待的,其實診所的工作靈活度很高,很多時候並不需要固定的工作時間,我可以合理安排的,如果時間上沖突緊張,我當然是要優先照顧許臨,我喜歡他,我愛他。”

說著,俞晨眼裏帶著笑意看了看許臨,當著邢建國和陳香雲的面粘膩地抱住許臨的腰。

陳香雲目光柔和地望著許臨和俞晨,邢建國眼見這“曬幸福”的兩人,只覺得手臂上起雞皮疙瘩。

俞晨忽然站起身對邢建國和陳香雲招呼道:“你們吃早餐了嗎?許臨熬的黑米粥你們要不要嘗一嘗?”

陳香雲驚訝道:“許臨熬的?那我真要嘗一嘗。”

邢建國沈默不語,看了一眼許臨,說道:“和你當師生也有十多年了,連我都沒喝過你做的粥!”

許臨瞪了一眼俞晨,想著自己會下廚這件事情會不會又成為醫院最新一期的熱門八卦。

“嗯嗯,我這就去給你們找碗筷。”

俞晨回廚房為邢建國和陳香雲添了碗筷,盛了粥,小心翼翼端到飯桌上,陳香雲喝了一口誇道:“果然不賴啊,小許,真看不出你還有這方面的技能。”

邢建國沒說話,碗裏的粥很快下去大半,表示默認了。

“我跟俞晨學的。”許臨淡淡笑著對邢建國和陳香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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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一早就趕到醫院陪護在俞達忠身邊,自從昨天的飯局,她也似乎看清了哥哥一家人的嘴臉,盧江盛對許臨的捧誇和石惠、石惠爸媽對許臨態度瞬間的轉變,讓她覺得世間的炎涼就在於此了,人都是這樣的,趨利避害,就算是親戚又怎麽樣,一旦許臨和那盧江盛的利益扯上關系,石惠一家人很快就會變成她的對立面。

她在病床前跟俞達忠叨咕了這件事,俞達忠無奈地嘆道:“許臨本來就很優秀,盧江盛那名片上一大堆職務,其實說白了就是做醫藥銷售的,醫院的人他當然是不敢得罪了。你看,還是我們家俞晨好吧,再怎麽樣最起碼可以自食其力,那石惠一家人現在都要看盧江盛嘴臉辦事了,你呀,不應該為這件事生氣,應該可憐他們才對。”

石英含淚說道:“反正我是不會同意俞晨和許臨呆在一起的,太邪門了,你也不想想當初我們一起來北京參加他媽媽葬禮的情景,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他舅舅江文濤喝令你跪完他媽媽的遺像,還要跪他和許臨….老俞…我現在想想當時的情景我就….我就覺得這輩子我們真的只能跪著生活了…我有時候在想,要不要把這些事情都仔細跟俞晨好好說一下,可是又想著有什麽必要呢?我們兩個人難過就夠了,沒必要給孩子增添心理負擔….可是俞晨這孩子真的太不懂事了….她真的令我失望透頂!時隔這麽多年,還要死皮賴臉去纏著那個許臨不放手….”

“你別這樣說我們女兒,是許臨一直都喜歡她….唉…我應該想到的,其實那時候俞晨在協和鬧出那件事之後,我在北京見過他,他讓我好好勸俞晨,說他不值得俞晨喜歡….現在想想,那時候他不知承擔了多少壓力,他媽媽的死和他有關,再加上許雲坤殺過三個女人的事情,聽說他曾經被學校老師帶到醫院作精神鑒定,差一點就被退學…這孩子身上被貼了太多標簽,背負了太多不幸….石英,這些年我也知道生意上的事情讓你壓力很大,是我沒能讓你過上你期待的日子….可是如果我不做一些事,那我在江蔚玨葬禮上對著江文濤和許臨下跪的事情就沒有意義了,我對他們承諾過會多行善來彌補我過去的罪過,我不能說話不算話。”

石英淚水掉落,對俞達忠說道:“老俞,我覺得你已經把你能還的債都還了,許臨的外公外婆早就去世,誰來原諒你,誰來寬恕你,你應該放過你自己了,不要再覺得欠他們家的,那許臨再優秀也配不上我們家俞晨,腦袋裏長瘤子可不是開玩笑的,我絕對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我只希望俞晨能找個和我們家門當戶對的,過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我才不圖那許臨能帶給我們家什麽名聲和好處,你說得對,俞晨好歹學了門本領,她一輩子能養活自己,不需要去指望男人。”

俞達忠伸手撫住石英顫抖的肩膀,說道:“哎呀,這事情從長計議,他們又不是馬上要結婚了。我看許臨住院的時候咱們還是留在北京給女兒幫把手吧,咱們和許臨之間是有情分的,他以前照顧了俞晨不少,你就把許臨當成以前鄰居家的孩子,該幫的忙也得幫不是?石英,想開一點吧,說不定俞晨的抑郁癥很快就會好起來….”

石英微微低著頭,用紙巾不斷抹著臉上的眼淚,說道:“我只是不願你再受他舅舅的氣!還有許臨萬一哪天不行了,俞晨那孩子搞不好會想不開殉情….老俞,你真的好好想過這些嗎?越想越可怕…就因為我了解俞晨這孩子性格太經不起風浪,本身就有抑郁癥, 如果她再和一個身體不好的男人在一起,成天過得戰戰兢兢,這不和你生意失敗的那些日子我過得戰戰兢兢一樣…..我不想自己女兒去經受這種沒有安全感的日子….老俞,我不是勢利的人…可是我…我真的不想俞晨受苦…..”

俞達忠眼圈紅了,不斷撫摸石英的肩膀,安慰妻子:“我知道…石英,這些我都知道…”

正安慰著,石惠一家人拎著幾盒子保健品來病房探望俞達忠了,石英對他們冷漠地客套道:“你們怎麽過來了,老俞已經沒事了。”

石惠母親周圍看了看阜外病房的環境,誇道:“哎呀果然是心血管專科醫院,這環境就是不一樣啊,老俞恢覆得也太快了,這俞晨找個醫院醫生當對象就是不一樣啊。”

石惠註意到石英的眼睛微微腫著,問道:“姑媽,你是哭過嗎?怎麽,是太擔心姑爹了嗎?哎呀你這有什麽好擔心的,這家醫院的心血管手術可以算得上是全國數一數二了,姑爹這又是小手術,沒事的沒事的。”

這位侄女正說著,非常不合時宜地朝石英遞出昨天落在盧江盛手裏的保險協議,對石英說道:“姑媽,這是昨天許醫生給你和姑爹買的健康保險,我這兒還幫你收著呢,許醫生這麽有誠意,你就笑納了吧。”

石英盯著石惠,冷著臉說道:“我家俞晨和那位許醫生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們不要瞎摻和這件事。”

這時俞達忠扯了扯石英的衣袖,皺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

石英不顧俞達忠的阻攔,繼續對石惠說道:“那盧江盛要如何維護他的社交圈子我是不管的,反正你們別把我女兒往火坑裏推就行。”

石惠一家人面色尷尬地望著一臉堅決的石英,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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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建國和陳香雲從豐僑公寓出來,陳香雲不無傷感地對邢建國說道:“許臨要動兩次開顱手術,你真的這麽樂觀,認為他一定能回醫院繼續工作嗎?腦部手術一個岔子,他的手別說動手術了,可能連支筆都拿不起來。”,邢建國挺直背脊說道:“想一想,許臨這孩子自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動過腦瘤手術,我想他對於手術這件事早就有平常心了吧,可是聽崔教授說,他三年前有過一小段時間的失憶,這小子居然就對手術害怕了,他能再接受手術,我想也和這俞晨有關系,唉,我對他們的事情實在是沒辦法了,不過我總覺得,有他喜歡的人呆在身邊,他的手術會更順利,不然我才懶得多管閑事還想著給那俞晨在醫院安排工作呢,切,一個學獸醫的能在阜外工作….燒高香吧她…..”,陳香雲繃著臉警告道:“老邢,你怎麽總也改不了你傲慢的毛病。”邢建國得意說道:“傲慢是毛病嗎?我怎麽不覺得。”,陳香雲懟道:“我看許臨這方面就做得比你強,年紀輕輕就這麽優秀,但他卻不傲慢。”邢建國回道:“你看他呆在醫院那臉崩得比石頭還硬還不傲慢呀!”陳香雲笑道:“那是冷漠,不是傲慢,我看見過他給病人買柿子,我要是再年輕個三四十歲,肯定被這小夥子迷得不要不要的。”,邢建國看了看她,沒好氣地說道:“我年輕的時候比他優秀多了。”

俞晨和許臨吃完早餐,一起去醫院探望俞達忠,到了醫院,剛好碰上石惠一家子還沒走,俞晨的大舅見到許臨這個熱情啊,誇讚道:“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這種搞技術的人才了,和石惠的岳父岳母一樣都是高知。”, 俞晨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家人都一個中心思想:不讓自己吃虧,包括說話。

俞晨舅媽看許臨臉色不好,噓寒問暖的,還質疑俞晨沒照顧好他,石英聽到這些話已經感到不耐煩,連忙對這一家子人說道:“我剛才跟你們說的話,還請你們仔細斟酌,親緣修來不易,且行且珍惜吧。”,石惠這時候倒是表現得比父母收斂了一些,將那兩份保險協議放在俞達忠的床頭櫃上,對石英說道:“俞晨的事情我們當然是管不了的,姑媽,你也冷靜冷靜,我這兒還要帶爸媽去買些東西,就先走了,俞晨,祝福你和許醫生吧。”

石惠一家子離開,俞晨牽著許臨的手走到俞達忠床邊,對父親說道:“醫生說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還要有恢覆時間,不適宜坐飛機,長時間坐高鐵也不好,你和媽媽就先住在豐僑吧,不願意的話我只能花錢讓你們住賓館,可是賓館一天起碼要幾百塊錢房費呢,我讓你們住一個星期就得花幾大千…..”

石英在一旁冷笑道:“我就知道你這白眼狼不舍得為我和你爸花錢….”

許臨連忙對石英說道:“你和叔叔住賓館也行的,俞晨當然花得起這個錢,只是你們住在家裏,俞晨方便照顧你們一些。”

俞晨瞪了瞪許臨這個“豬隊友”,心想這個人怎麽關鍵時候就和自己如此沒有默契。

石英很快挑到許臨話裏的“茬子”,對許臨說道:“讓我們住在你家裏,是方便她照顧我們還是方便我們一起照顧你啊?把話說這麽好聽,其實還不是圖著你自己方便?”

“石阿姨,其實我不需要俞晨照顧我太多…我….”

石英冷笑道:“行了…別再繼續說冠冕堂皇的話了,你前妻還讓人來病房跟我和老俞打招呼來著,想來也是對你餘情未了吧….”

“前妻?”俞晨一楞。

這時俞達忠補充說道:“是啊,一個叫崔嬌的女人進來跟我們打的招呼,說了一些關於許臨不好的壞話,我和你媽也知道她肯定是別有企圖….問題是…許臨,你不應該對我們隱瞞你得腦瘤的事情。”

崔嬌?怎麽可能….在俞晨的印象中,崔嬌不是會幹這種事情的人,那會是誰呢?

俞晨看了看許臨,看到他目光裏的黯淡,繼而馬上對俞達忠和石英說道:“那是因為許臨太優秀了,他前妻還打著他的主意….”

俞達忠打斷俞晨道:“既然打著主意,當初又怎麽會離婚?我說俞晨你這孩子思維邏輯怎麽這麽單邊!?”

許臨對俞達忠說道:“放心吧叔叔,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石英在一旁懟道:“查什麽查,有什麽好查的!人家說的是事實,你是得了病沒錯!想當初我和老俞參加你的婚禮,你前妻長什麽模樣我們又不是不清楚,她看著也是體面人,你要是還和你前妻藕斷絲連攪得不清不楚的,我就真的只能用卑鄙無恥四個字形容你!”

俞晨覺出了許臨手心出的汗,緊張地看了看他越來越白的臉,連忙打岔說道:“我…我們去樓下給爸爸買點吃的用的吧….爸,你還缺什麽?我們去給你買…..”

俞達忠看到了許臨不舒服,馬上領會了俞晨的意思,說道:“我想吃芝麻糊,南方老包裝的那種…..”

“好,好,我們這就去。”

俞晨拉著許臨走出病房,剛到走廊上俞晨就怪責許臨道:“你對我媽別太妥協了,不然她會越來越覺得你好欺負。”

許臨冷著臉問俞晨:“你就這樣看待你媽媽嗎”

“那還能怎麽看待,她的抱怨和不滿可多了,抱怨我爸,抱怨我,我看這家裏最不能掙錢的就是她!”

“俞晨,我告訴過你什麽,不許這樣說自己母親,她對家庭的奉獻應該是最大的。”

“你對我發哪門子脾氣啊!你在你老師面前讓我別慫,你在我媽面前卻要多慫有多慫!”

俞晨朝許臨扔下這句話,負氣走了,許臨沒和她一起,她也懶得回頭,出去找超市給老俞買芝麻糊去了,回來時路過洗手間,卻看見許臨剛從門口出來,右手按著胃,沒有看見她獨自走著,俞晨拎著芝麻糊走到他旁邊問了一句,“你又不舒服了嗎”,他驚得擡頭,說道:“沒有”,直接朝前走,俞晨實在看不了他難受,跑兩步到他身邊,說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反正我媽也不想看到你。”

“那我到車裏等你。”

“你別撐著了,你這樣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 俞晨看見許臨這隱忍的樣子就莫名煩躁,

許臨楞了一下,又用手按了按胃,說道:“你晚上最好帶石阿姨回家住吧,我下午就去辦住院手續了。”

“怎麽這樣快…..”

“剛才崔教授來電話,說手術又提前了,就在三天後。”

許臨說完就走了,俞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撕開一樣地疼,忽然追上他,抱住他撫慰道:“好好好,你去車裏等我,我跟爸媽再說幾句話就回來陪你….我心裏有點煩躁,所以….”

他輕聲說道:“我給你們訂了餐,一會兒送過來,你和叔叔阿姨好好吃飯,吃完飯再走。”

“那你呢?”

“現在我吃不下…一會兒我在附近逛逛看有沒有好消化一點的東西…..”

“你怎麽胃又不舒服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

“嗯…和腦袋也有關系….沒事的,我在車裏躺一會兒就好….”

“許臨…我爸媽這麽麻煩,但也請你不要放棄我。”

他苦笑,“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我這麽麻煩,請你不要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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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叫的外賣是壽司套餐,蟹肉魚子蝦仁一吃就是新鮮的,石英念叨著不吃日本人的玩意兒,卻又禁不住食材的新鮮,俞晨卻沒吃多少,迫不及待想要應付完父母奔回許臨身邊,俞達忠一眼看穿她,說道:“你還要回診所加班是吧?快去吧,別耽誤了工作。”,俞晨感激地看了看俞達忠,轉身開溜。

在車上,許臨忽然聽見俞晨的肚子在叫,愛意綿綿地看了俞晨一眼,說道:“你沒吃多少壽司吧?是不是迫不及待要跑回我身邊?”

“是的。”

許臨沒想到,這女人竟然老實承認,眼裏的愛意更濃了,又說道:“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麽就去吃什麽,重慶火鍋、烤肉都可以….”

俞晨皺著臉看他,“你是挑著楊禹鯤和我吃過的東西是嗎?”

“是啊,我嫉妒楊禹鯤可以陪你吃這麽多東西。”這一次許臨也老實承認。

俞晨的嘴角揚起笑意,說道:“那我們去柴氏牛肉面吧,你吃面,我吃肉。”

許臨爽快回應道:“好啊。”

俞晨和許臨坐在面館裏等面,許臨手機響起,俞晨瞄見來電顯示是“崔嬌”,許臨接起電話,大概說的是去醫院辦理住院手續和做入院檢查的事情,許臨需要重新做腦部平掃和增強CT,以及MRI核磁共振。

“我和俞晨正在外面吃飯,吃完飯就過去。”

俞晨低頭不說話,許臨掛掉電話,解釋道:“崔嬌是神內主治醫生,我的檢查事項都是她在負責。”

“哦,肯定不是她跟我爸媽說你患腦瘤的事情,我相信她。”

“嗯,她確實不是能做這些無聊事情的人,肯定是梁雨澤。”

“也就是說….你前妻已經盯上我爸媽了。”

許臨沒說話,默認。

俞晨看到許臨微微蹙著眉,趕緊笑著說道:“但是我不怕,我爸媽也不怕。”

許臨安慰俞晨說道:“那個女人一心想成為“思林”集團的女主人,暫時應該不會來報覆我的,你放心吧。”

俞晨笑道:“我沒有不放心。”

牛肉面上來了,一大碗,加肉又加面,俞晨和許臨同吃一碗,許臨一根根夾著面往嘴裏送,俞晨則是三層肉三層肉地夾著往嘴裏塞,許臨知道俞晨餓了,又專門為她要了一盤醬牛肉。

俞晨回了一趟豐僑為許臨整理行李,許臨小睡了片刻,這幾天他總是覺得疲倦,可能是極度緊張的工作終於有了個節點,身心都放松下來的緣故。

下午俞晨和許臨去了和睦家神外中心辦住院手續,俞晨拎了大包小包,就像許臨要去兩三個月的長途旅行一樣,許臨無奈地笑,崔嬌在醫院碰見他們,自稱剛度蜜月歸來,俞晨卻見她無名指上沒有戴婚戒。

許臨和俞晨都沒有問起她是否去拜會過俞達忠和石英,因為他們都相信不是她,許臨明白,梁雨澤在婚前就知道了他和崔嬌的關系。

晚上,石英還是跟著俞晨去了豐僑住,她抱怨貓狗太臟,俞晨第二天只能想辦法在下班後把金花和順順送到救助站暫時寄養,因為想著父母在這裏的時間起碼要一兩個星期,放診所的話生怕給同事增添負擔。俞晨覺得很對不起它們,卻還是期待著以後能補償。

送完貓狗,俞晨又急匆匆趕到超市買了一些菜,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俞晨心想許臨應該已經休息了,這一天她只發給他幾條微信,連電話都沒有打一通,想到這裏她內疚不已,心想明天一定要補償,給他熬點雞湯送過去。

第二天,俞達忠出院,俞晨往診所請了假,不曾想剛把老俞送到家,石英又纏著她要出去逛商場,說是曹蘭平的分手費還剩了一點錢,她準備全部花光,用來為俞達忠買幾件體面一點的衣裝,俞晨無奈,自己又添了一點錢為父親買了雙兩千多塊錢的軟皮運動鞋,這才稍微堵住了石英愛叨念的嘴,俞晨心想每個月不往家裏拿錢也是自己理虧,於是只能一路陪著石英逛西單。

正逛著商場,俞晨去個洗手間出來的工夫就不見了石英的人,俞晨打她手機居然一直是關機狀態,打過四五次之後,俞晨著急了,又回洗手間找了一通,也沒見石英的人,打電話給俞達忠,也說石英沒跟他聯系……俞晨驚慌失措,把電話打給了許臨,許臨在電話裏安慰俞晨別著急,很可能石英只是因為其他什麽事情臨時走開了,俞晨帶著哭腔說她記得出門之前石英的手機是充滿電的,“許臨,是不是你前妻盯上我媽了呀….梁雨澤是什麽人我大概也了解…我害怕….”

就在這時,許臨看到手機上出現了另一個人的來電“梁雨澤”,連忙說道:“俞晨,你別慌,冷靜下來再找找,不行我們就報警,有個重要的電話打過來,我一會兒跟你說。”

許臨轉接了電話,梁雨澤在電話裏對許臨冷笑:“你那個最愛的女人是不是正在哭著跟你求助啊?說她打不通她媽媽的電話,她很驚慌很害怕…..”

他握緊電話,對著裏面的女人低聲斥道:“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梁雨澤語氣不急不躁:“許臨,你除了跟我吼,還有什麽辦法能顧及到俞晨和她爸媽?我覺得這家人真的是我最好的武器,既能摧毀你的身體,也能摧毀你的精神。你居然敢把我和楊禹鯤的照片直接發給楊卿山,是誰給你的底氣這樣做的?說白了你也只是個變態殺人狂的孽種!你還真的覺得自己光芒萬丈了是嗎!?我告訴你,有本事你就整天二十四小時貼在你對象身邊,不然我可不確保她不出事。我勸你,要學會夾緊尾巴做人,別總以為披著個白大褂就高出別人一等……”

躺在病床上正準備去做術前檢查的許臨此時胃部一陣劇痛,痛得他整個人就像對折了一樣,忍不住發出悶哼,梁雨澤撂完狠話,對他得意笑道:“我猜….你現在是不是在胃痛?哎呀,我現在好開心啊,許大醫生,你就繼續這樣被我慢慢折磨就好,我很享受這個過程……”

許臨指尖顫抖地掛斷了電話。

俞晨四處尋找,找了將近半個小時,最終在三樓商場的一個打折鋪位前看到了石英的身影,石英正混在人流裏和另一個婦女搶一件紗織襯衫,俞晨氣急敗壞地上前對石英喊道:“你跑哪裏去了!手機也關機!”

石英一番唇槍舌戰終於把襯衫搶到手,卻落得旁人一句評價道:“這外地女人素質真低,為了件襯衫值得罵這麽難聽的話嗎?….”

俞晨聽到旁人的指責,並沒有維護石英,石英斜睨著俞晨冷嘲道:“哎呀,我也知道我這樣一個媽是給你丟臉了,想給自己買件襯衫都只能買打折的,自己的東西只能自己爭取,沒辦法,旁人是指望不了的…..”

“我問你,你手機怎麽關機了!”俞晨再次質問石英。

石英這才懶洋洋從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果然是關機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就關了…….”

“媽!拜托你以後註意一下好不好!你這樣突然失蹤,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俞晨正說著,接到許臨的電話,“人找到沒有?”

“哦,找到了,我媽在打折區搶東西呢,你別著急了,我和她買完東西就去看你。”

“太累的話就別來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嗯,我看看吧。”

俞晨沒有覺出電話裏的人是在胃痙攣的情況下給她打的電話…..又不好在石英面前說電話說太久,很快掛斷,石英對她冷笑道:“是許臨打給你的吧?你說他一個住院的病人,能幫到你什麽?你居然打給他求助?”

她盯著母親重申道:“他是我要結婚的人,我有事不打給他打給誰!?”

……..

俞晨陪著石英從商場買完東西,回到家給爸媽做了晚餐,然後著急忙慌地趕到醫院,許臨此時卻不在病房,崔教授告知她,許臨去胃腸中心做胃鏡去了,他今天又突發胃痙攣,痛得人差點暈過去,必須先做胃鏡,根據潰瘍面積確定腦瘤手術後的藥物量,避免胃部應激反應太猛烈會讓他術後出現休克。

她去了胃腸中心三樓,到了大廳休息室,環顧四周,偏偏就看到許臨和崔嬌,崔嬌扶著許臨一步步在走廊上移動,許臨低著頭,手深深插進胃裏,崔嬌手裏端著一杯水正在低頭和許臨說著話,許臨沒走幾步就坐在走廊邊的皮凳上歇息,崔嬌也在他身邊坐下,許臨俯身拿著紙巾捂著嘴似乎在吐,崔嬌伸手不斷搓揉他的背…..俞晨呆呆地站住,忽然想到崔嬌雖然自稱結婚了可是無名指上並沒有看到婚戒……

俞晨慢慢走到這兩人面前,許臨看見俞晨一怔,白著臉站起來,崔嬌也跟著站起來。

她面對許臨蒼白卻慌張的臉,冷冷說道:“沒想到你身邊除了有梁雨澤,還有崔嬌….我就知道你百花叢中過,怎麽可能片葉不沾身…..

崔嬌連忙解釋道:“俞晨,你可能誤會了……”

許臨鼓著嘴又是一陣惡心,俞晨這才看見他拿的紙巾上沾滿了鮮紅,他捂著嘴朝著不遠處的洗手間跑去,俞晨問崔嬌:“你去還是我去?”

崔嬌一楞,皺著眉說道:“俞晨!你不知道他剛做過胃鏡嗎?還說這些話…..”

俞晨恍然說道:“哦,我忘了,你是醫生,好,那你照顧他吧,他似乎不需要我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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