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茹直視著聶瑞花，問：“你害怕了嗎？”

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可要說害怕到失去理智，那也是沒有的。她本身就是個“殺手”，知道殺手的厲害，但也同時知道怎麽對付殺手。更何況，她的本意就是對付這群殺手，又談何來害怕？

欽茹走到她身旁，在她耳畔蠱惑地說道：“只有你消滅了他們，他們才不會來找你。明白嗎？”

聶瑞花側臉看她，說：“那麽，你就把黃若嫻交給我，把數據交給我。”

欽茹看著她，從她身旁離開，說：“我會交給你的。而且我也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什麽？”

“待會你就知道了。”

“待會？”聶瑞花喃喃，難道黃若嫻就被藏在這附近？

“待會，沒錯，就待會……”欽茹低低地喃喃，聲音卻如鬼魅。

她又踱到窗臺處，看著窗外的風景，聲音清冷地說：“聶姐姐，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聶瑞花沒聽明白。

欽茹接著說：“我恨你，恨到想你死。不，不能讓你這麽輕易的死去。我也要讓你嘗嘗，什麽叫生離死別，什麽叫痛不欲生，卻又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聶瑞花聽著，不由皺起眉頭。她聽出欽茹話裏的恨意，那是真正的恨，沒有一絲摻假。可是，她為什麽那麽恨她？

她不解地問：“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痛恨我？我可是曾經救過你的……”

“就是因為你救過我，我才痛恨你！”欽茹猛得回頭，嘶吼著截斷她的話。她瞪著她，眼睛裏脹滿了憤恨。

聶瑞花幾乎嚇了一跳，她可從來不知道，因為救過一個人，而被一個人痛恨的。難道當初，就該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幾個混蛋拖到小巷子裏欺侮才是對的嗎？

“你的意思是，那時我不該救你？”

欽茹低吼道：“不該！你就是不該多管閑事！”

聶瑞花心頭發出一聲冷笑，覺得她的想法真夠荒唐的。

欽茹走過來，眼睛盯著聶瑞花，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要求很荒謬，很可笑？”

難道不荒謬，不可笑嗎？

聶瑞花終於嗤了一聲，不去看她。

欽茹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情緒也變得益發不可耐。她緊緊地盯著聶瑞花，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多管閑事，害慘了我們一家人。”

聶瑞花轉眸看著她，有絲驚訝。她救了她，何以害慘她的一家？

“你不明白？”欽茹看著她的表情，“好，我就說給你聽，聽聽你是怎麽害慘我們的。”

聶瑞花微微咬了咬牙，她倒真要聽聽她的是非曲直。

欽茹在她面前踱起步子，因為要憶起當年，情緒上不免有所波動。她勉強壓了壓心緒，說：“聶瑞花，你該知道你的身份是不宜多管閑事，可你沒有。你不自量力，打跑那幾個混蛋，可你有想過後果嗎？”

她一轉臉，看著聶瑞花，質問的口氣說：“顯然，沒有。你是SN12集團的人，而當時的你，也正在受訓，所以你的一舉一動都在集團的監視中，也包括從那幾個混蛋手裏救下我的事。

“你們集團懷疑你和我有什麽關系，就派人調查我的底。一查知道，並沒有關系。但是，他們也沒有放過我。他們看中了我在計算機上面的能力，想招募我進集團。於是，他們不惜毀了我的家，將我帶進集團。”

她的思緒被扯回到那可怖的一日。她接著說：“那天，我們一家人出游。車子進入過江的橋上，行駛到半中央，從側邊撞來了一輛車，直接把我們的車子懟入了江中。”

她頓了一下，目光茫然：“報紙上說，我父親是溺水而亡，我的母親和弟弟都被江水沖走，不見屍身……”

她冷笑了一下，笑意裏有掩不住的淒涼和酸楚：“呵，呵，真的是這樣嗎？不是的。我親眼看著我的父親被兩個男人按死在水裏……”

她的眼圈早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固執的不叫流出來，可是卻敵不過越來越多的淚水的湧現，終於流了下來。

“跟著，我眼睜睜地看著我母親和我那剛滿18歲的弟弟，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他們帶走。我以為只要我肯聽話，他們就會放過我的母親和弟弟。可是，並沒有。他們為了逼我在短時間內提高黑客技術，竟然用折磨我的母親和弟弟作為籌碼。”

欽茹轉眸看向聶瑞花：“你看過媽媽的手指甲被一根一根的拔下來嗎？你看過弟弟被電流電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嗎？不！”

她猛地捂住臉，仿佛她的母親和弟弟就在眼前受此折磨似的，她不忍心看，再也不忍心看。

她痛苦地哭了起來，然而只哭了幾聲，就給收住了。她強行讓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畫面。

她抹了一把眼淚，接著說：“我母親被折磨的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最後，她不堪忍受，瘋了。集團就給了她一槍，當著我的面，我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腦漿迸出來，血噴濺了我一臉。”

欽茹的手攥成了拳頭，青筋暴突：“我無法忍受，當場就要搶過他們手裏的槍自盡，可是我沒用，被他們一把敲昏了。等我再醒來時，他們又拉著我去看我弟弟。告訴我，如果我敢自殺，我弟弟的下場，將比我母親慘上百倍。我能怎麽辦，只能繼續活著，繼續聽他們的話。可是結果呢，我那陽光、可愛的弟弟，還是被他們折磨成了傻子。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

她惡狠狠地看著聶瑞花，說：“是你，是你聶瑞花！”

聶瑞花早已動容，在聽她的敘述過程中，幾乎是每時每刻不是在與她同仇敵愾。她憎惡這樣殘暴的惡勢力，這也是為什麽，她不畏艱險也要幫助警方鏟除他們。

可是，欽茹的這種追根溯源的想法，似乎有點歪曲了。

聶瑞花平靜地說：“不是我，不是我聶瑞花害了你們。”

“你別在狡辯了！”欽茹指著她說，“如果不是你沒事去救我，怎會惹來這一場災劫？”

聶瑞花反問：“難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被人糟蹋不去管，才是正理嗎？”

“對！對！”欽茹固執地說，“我寧願被他們糟蹋，也好過我如今的家破人亡！”

“不，不。”聶瑞花搖頭，“欽茹，這原由不可以這麽去追究……”

“你當然不希望我追究你了。”欽茹打斷她說，“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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