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茹神色逐漸陰冷起來，平淡地說：“為了報覆你們，我時時刻刻都在尋找時機，終於讓我等來了黃若嫻。她被你逼得走投無路，逃亡到A國，然後被我發現。這是個絕好的一箭雙雕的機會，我怎會錯過？所以，我告訴她，要找你報仇。她答應了。在我的幫助下，她聯系到了SN12集團。而我卻利用她，給集團植入了追蹤軟件，找到了他們的犯罪證據。”

聶瑞花不得不承認，欽茹是聰明的，是有辦法的。她電腦沒有欽茹厲害，當然也想不到用這種方式取證。

欽茹接著道：“不過，我也知道，他們早晚也會發現，是我做的。所以，我得來尹嗜市找你，本想嫁禍給你，可是勢態發展不容許我再按部就班地依照自己的計劃去實施。”

聶瑞花道：“你可以，你可以嫁禍給我。”

欽茹笑陰陰地看著她：“怎麽，你良心過不去了？發現害我這麽慘，想補償我？”

聶瑞花確實憐憫她，但她不後悔曾經救過她。因為救人和害人是兩碼事，不可混為一談。

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伸手相救。但是，她想，如果知道後果會是這樣，她一定另想辦法去救她。但無論如何，她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女孩子被欺辱，而不顧。

聶瑞花誠摯地看著她，說：“如果你非得認為是我的過錯，好，我讓你嫁禍。”

欽茹冷笑了一聲，說：“那不是便宜你了？而且，也晚了。”

“那你想怎麽樣？”

欽茹揚了揚下巴，說：“我說了，我也要讓你嘗嘗生離死別的滋味。”

聶瑞花皺眉，看著她，忽然發覺欽茹的表情有點瘋狂。

她試探地問：“你做了什麽？”

欽茹看著聶瑞花，忽然一笑，那笑容十分詭異。她說：“聶瑞花，你愛上荀景柏了，是不是？是，我幫你回答。這樣很好。而且只有愛的深，離別時才會更加痛苦。”

欽茹幾近瘋狂的言語，讓聶瑞花也不禁膽寒了一下。她到底要幹什麽？

聶瑞花耐著性子問：“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麽？”

欽茹一瞥窗外的天色，說：“這個時間，蘇茗應該被警察抓起來了。”

聶瑞花騰地站了起來，驚訝地望著她。

欽茹看著她，笑了一下，說：“你別緊張，我沒有舉報他是殺手集團的人，也沒有舉報你。我只不過約了他到碼頭見面，送了他一份見面禮而已。呵呵，你知道我給他的大禮是什麽嗎？”

她不等聶瑞花猜測，自己回答說：“是黃若嫻的屍身。”

“你殺了黃若嫻？”聶瑞花很怔慟，雖然黃若嫻該死，那也得由法律去判處，她欽茹，一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居然也動手殺人了。

受害者，變成了施暴者。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還有回頭的機會嗎？

“是的，我殺了她。”欽茹輕越地說，“幫你報了仇，你不應該感謝我嗎？你這表情，好像並沒有絲毫的感激啊。不過，沒有關系，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

“你怎麽可以殺人？”聶瑞花痛惜地看著她，“你難道不想回頭了嗎？”

“別假惺惺地說這種話惡心人了。”欽茹嫌惡地睨了她一眼，“你自己還不是一個殺手？怎麽，你能殺人，我就不能。哼，我殺的人，又豈止她黃若嫻一個。再說了，只有死了的黃若嫻才有價值。她不死，怎麽叫警方有理由去抓蘇茗啊？”

“你手裏不是有證據嗎？你可以交給警方抓人啊？”聶瑞花不明白，她為什麽一定要多此一舉。

欽茹不屑地瞥她一眼，向窗臺處走去，一面說：“人要抓，證據我也會交。聶瑞花，你如果想要拿到證據，就把我的弟弟欽海從集團的手中救出來。”

聶瑞花想都想沒想，說：“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救你弟弟出來。”

欽茹望著窗外的天空，說：“我弟弟現在喜歡吃米飯，不喜歡吃面包。他一頓沒有米飯，就會吵鬧。他一吵鬧，他們就打他……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可以為你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生活嗎？我找到了，坐標定位已經發到你的私人電郵裏。你救下我弟弟以後，就把他送到那個地方安頓下來。記住，一頓三餐都要給他吃上大米飯。”

“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去做什麽傻事了。”聶瑞花真怕她會精神失常，再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

欽茹冷笑了一聲，說：“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麽傻事的。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就行了。你要的存有證據的數據U盤，我把它存在保險箱裏了。開箱的密碼，我教給了我弟弟。他現在很會背我教給他的數字……”

她一說到弟弟，臉上就洋溢著一種溫暖的笑，“如果你有時間，就教他算數，他很樂意去學。”

她向窗下看了一眼，看見樓下出現的那個人時，神色微微一動，跟著，她轉過身來。

聶瑞花還要跟她說些什麽，只見她沖聶瑞花陰陰一笑，說：“再見吧，聶瑞花！”

話畢，她向身後一仰……

“不要！”

聶瑞花的喊聲已遲了一步，同時遲到的，還有她的腳步。她縱身飛奔過去，也沒能抓住傾倒而下的欽茹。

砰！

沈悶的一聲響，一具血肉模糊的人躺在一個人的腳下。這雙腳的主人，正是盛一鳴。

欽茹就這麽毫無預兆的砰得一聲，跌落到他的腳下。他有一瞬的驚怔，跟著他擡頭看去，七樓的窗戶處，聶瑞花探了半個身子望著下面。

此情此景，盛一鳴有一剎時不能呼吸。

欽茹還有氣息，躺在地上，嘴裏汩汩地噴血。

“欽茹，欽茹……”盛一鳴嚇傻了，跪在她的身體旁，手足無措。

欽茹的胸腔大大地起伏著，她向盛一鳴伸了伸手。

盛一鳴趕忙握住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口中囈語般地說：“欽茹，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一……鳴……”欽茹眼睛看著盛一鳴，“聶瑞花，是……是殺……手，是來……害……”

她沒有說完，就斷了氣。

“欽茹，欽茹，你不能死，不，不，不能……”盛一鳴把欽茹扶起來，抱在自己的懷裏，“欽茹，你不能，不能……啊！”

憾天慟地的一聲嘶喊，跟著是無法遏制的痛哭。

小區裏的人，三三兩兩向哭聲擁過來。

聶瑞花已經飛快地趕下樓來，她到的時候，正聽到欽茹斷氣前的話。她說，她聶瑞花是殺手。

在居民們都向此處湧過來時，聶瑞花含著淚，退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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