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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那一年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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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展霖一瞥聶瑞花的神色,又笑向辛滿川,道:“有什麽事比參加女兒的婚禮還重要,嗯?看吧,你女兒都不高興了。”

聶瑞花十分不耐,看到荀景柏手中擎著杯紅酒,便奪了過去,向荀展霖喊道:“爸爸,小瑞給您敬酒。”

荀展霖驚喜地:“你剛才叫我什麽?”

“爸,我敬您一杯酒。”聶瑞花再次說。

“哎喲喲,好好好。”荀展霖激動起來,“這我得給改口紅包呀。小林啊,小林……”

荀展霖四下找他的秘書小林。聶瑞花便扶著他就走,一面說:“見了媽媽,一起給吧。您帶我去找一下好嗎?”

“唉唉,好好。”

荀展霖滿口答應著,笑盈盈地和聶瑞花走了。

荀夫人很好找。她正坐在一張桌旁侍候糖糖吃蛋糕,聽說兒媳婦要給公婆敬茶,歡喜地忙整衣撫鬢,端莊上坐。

剛才不過是借故離場,演變成現在這樣,她少不得要從權了。

聶瑞花換了茶來,給二老一一敬了。二老也一人給了一個紅包。又讓糖糖來拜新媽媽。

糖糖糊了一臉的巧克力碎屑,清亮地叫了聲:“媽媽。”

聶瑞花便把公婆給的紅包全塞進糖糖手中了。

在眾親戚歡聲笑語裏,聶瑞花虛虛瞟了一下,那荀景柏和辛滿川都不見身影,想是因她的強硬態度,把那個人送出門去了。

她也悄悄地退場,走出宴會廳,到酒店的後花園裏去透透氣。

聶瑞花歪坐在走廊的欄桿上,想平覆心緒,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流。腦子裏翻出的九年前的那一幕,直刺心底,猶如萬箭穿心。

那一場災難不僅僅是他們一家人的恩怨情仇,還活活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少女。

那一天,鄰居黃攸慈剛剛拿到人生中的第一張身份證,便興奮地跑到辛小柔的家,拿給她瞧。

辛小柔捏著那張嶄新的身份證左看右看,很是羨慕。

黃攸慈笑著說:“你不用羨慕我,明年你就可以辦一張啦。”

辛小柔有些驚喜:“明年就可以了嗎?”

“滿16歲就可以辦啦。你明年不就16歲了嗎?”

“哦,是啊。”

辛小柔忽然有些怏怏的。她感慨道:“這張身份證要是我的就好了。”

黃攸慈像是怕她據為己有似的,從她的手中一把奪過去,笑說:“誰讓你比我小一歲呢。你早出生一年,不就也有了?”

辛小柔嘆了一口氣,神情也頹然了。

“怎麽了嗎?”

辛小柔道:“有了身份證,我就可以出遠門了。”

“你也想著學人家出門打工呀?”

“打工是其次,我是想出門看看我爸。”

“哦。”黃攸慈嘆道,“你爸也有幾年沒有回來了吧。”

“他工作忙,沒有時間回來。”

這是辛小柔經常聽媽媽道給別人聽的話。

黃攸慈心生同情,把身份證往她手裏一塞,說:“給,我把身份證先借你用用,你進城去看看你老爸。不過,你得趕緊還我啊,因為我也著急著用。”

辛小柔笑問:“身份證也可以借的啊?”

她低頭一瞧,又樂了:“餵,小慈,你的臉怎麽這麽胖啊。你這證件照還真的挺醜的。”

黃攸慈不高興了,奪過來,說:“證件照不都這樣嗎。咱倆的發型差不多,都剪的是學生頭,而且你的臉也是圓墩墩的。如果你照了證件照,也會是這個模樣,很有可能比我的還醜呢。”

“是嗎,讓我再看看。讓我見識一下一年後的我。”

那時候,辛小柔完全沒有料到,黃攸慈的身份證竟能幫她躲過了追殺。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就註定的事情。

當天傍晚,辛小柔就在自家柴房邊的枯草地上撿到了黃攸慈的身份證。心想,這個黃攸慈這麽馬大哈,竟然把新到手才一天的身份證就給弄丟了,待會一定要好好戲耍她一番。

她把身份證揣在兜裏,準備吃了晚飯再去找黃攸慈。

一回家,卻看見黃攸慈坐在他們家的堂屋裏。正要上前去刺刺她,卻猛地聽見媽媽大叫:

“小柔,快跑!”

辛小柔一楞,再看堂屋,什麽時候竟來了三個陌生的男子。

“快跑,快跑啊!”媽媽大聲急呼。

辛小柔又一怔,慌忙反身就跑。但她沒有跑出去多遠,就被一個粗壯的男人逮了回去。

三個男人,一個在屋外望風,兩個在屋內看守。

天色已完全黑下來,外面一片寂靜。

辛家的大門,窗戶全部緊閉。堂屋裏懸吊著一盞瓦數低的燈泡,亮著黃暈暈的光,照著屋內的兩個兇悍的男人像極了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

媽媽聶秀英、姐姐辛小柔、妹妹辛小芹,還有不幸的鄰居黃攸慈,都被麻繩反綁著手,背靠背歸坐在一處。

她們幾個婦孺,此刻的神情,已不能用恐懼來形容了。她們害怕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妹妹辛小芹只有十三歲,嚇得直哭,被一個男人呵斥了兩句,說再哭出聲來就動刀子。妹妹便憋了哭聲,只是流淚哽咽。

她們不知道這三個男人究竟想做什麽。跟他們說了家中存錢的地方,他們從房間裏找了出來,直接揣在兜裏,卻還盤旋在屋中不走。

“你們是不是嫌少了?可是,我家裏就只有這些錢,我全都告訴你們了,真的沒有了。”聶秀英淒淒切切地說,“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們,傷害孩子們。”

“我們是來求財的。”那個耳下有黑暗圖騰刺青的男人,說:“不過,我們求得財可不是只有這區區幾千塊錢。”

聶秀英惶急地說:“我,我家裏只有這幾千塊錢。這還是,還是我們一家人大半年的生活費。”

那男人哼笑了一聲,道:“你這破屋子裏是沒有,但是你那在城裏做老板的丈夫卻是富的流油啊。”

“你,你們綁架我們,是想找我丈夫要錢?”聶秀英忙說,“他不在家。他也只是個打工的,沒有錢。你們綁錯窮人家了。”

兩個男人相視兩眼,哼哼一笑。然後就不說話了,似乎在等著什麽。而聶秀英她們也在心裏祈禱著,村子裏會有人過來看看。只是,有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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