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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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所處的地理位置不錯，獨門獨戶座落在小山腰子上。
從遠處的大橋上回看，能從密密的竹林梢頭看到辛家的青瓦脊，白天可以從林縫中隱約看到辛家的粉墻。出入一條斜坡彎曲兩三百米才上大路。
黃攸慈的家就在大路口，離辛家最近。
她們盼望著黃家的人快過來找黃攸慈，可是遲遲也沒有人來。
聶秀英在家是靠榨菜籽油補貼家用的。她希冀著這時會有人過來買油，發現他們。可是，也沒有一個人來。
又過了一會兒，辛小柔神思稍稍穩定，便低聲問身旁的黃攸慈：
“小慈，他們是不是要叫你爸媽拿錢過來？你爸媽是不是湊錢去了？什麽時候能來？”
黃攸慈搖了搖頭，說：“我爸媽應該不知道我在這裏。他們是來找你們家的。我在田埂上遇到了他們問路……是我把他們帶過來的。”
她說著就低低地哭泣起來：“他們，他們說是你爸爸的工友。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們是壞人。”
“別哭了小慈，這不能怪你。”辛小柔望了望窗戶，“都這個時候了，你媽應該喊你回家吃飯呀。她要是知道你不在家，肯定到我家來找你。”
“不知道。”黃攸慈低泣道：“傍晚的時候，我和我爸媽吵架了。我說我不想讀書了，想跟著姑姑出門打工。他們要沒收我的身份證，我賭氣說去姑姑家住兩晚，就跑了出來。現在，現在我爸媽可能以為我在姑姑家。”
辛小柔也無望地滴下淚來：“這下就慘了。我家這個地方，大晚上的一般沒有人過來買菜籽油。”
“怎麽辦？”
村裏的人，大約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想辦法。
聶秀英一直在安慰小女兒，又憂心她們的處境，就有些六神無主。
辛小柔平日就很有些膽色，勉強能夠鎮定心神。她見那兩個男人東張西望著，便向黃攸慈挪了挪，探手去解她腕上的繩子。
黃攸慈驚了一下，辛小柔忙噓了一聲。兩人便悄悄地互解繩子。
怕他們有所察覺，也為了排解自已的緊張情緒，辛小柔便用說話來打掩護。
“小慈，我撿到你的身份證了。”
“我的身份證掉了嗎？”黃攸慈聲音顫抖地回了一句。
“我在我家柴房旁撿到的。”同樣的，辛小柔的聲音也沈靜不到哪兒去。
“哦，剛才我被他們搡了一跤，可能是，那時候掉的。”
聶秀英瞥見了，也學樣，探手去解辛小芹的，一面安慰孩子們以迷惑視聽。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走出去小解，屋裏只剩下那個耳下有刺青的男人看守。
留守的男人看了看她們，摸出一根煙來點。
就在這時，辛小柔迅速爬起身，撲了過去，一把抱住那個點煙的男人，大喊道：“小慈快走！”
黃攸慈爬起身就跑。
聶秀英也大喊道：“小芹，跑！別管我，跑！”
辛小芹本來在哆哆嗦嗦地解聶秀英的繩子，媽媽一喊，她也就慌忙丟了手，跟在黃攸慈的身後跑了出去。
男人向外發了一聲喊，跟著奮力一甩，就將辛小柔甩了出去。
“啊，小柔！”媽媽看見，驚聲大叫。
辛小柔整個身子撞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大大地震了一震，怕是五臟六腑都被震錯了位，幾乎要散架。
男人跟上來就踢了兩腳，一面朝外大喊著：“大軍，強子，抓住她們！”
媽媽哭喊著：“住手，住手！”
辛小柔被踢得在地上打滾，嘴角都溢出鮮血來。
然而，她凝神聽著外面，開始還有些動靜，也聽到了黃攸慈和妹妹的喊叫聲，接著只聽到幾下悶悶的聲音，就再沒有聽到她們的聲響了。
大約是她們已經被逮到，被人捂住了嘴。
媽媽一面掙紮著，一面哭罵著：“畜生！畜生！住手……”
那男人只是不睬，聽外面喊了一聲：“沒事了。”便又狠狠地踢了辛小柔一腳。
“賤貨！我叫你跑！”男人罵道。
他順手拖過來一把小椅子，將辛小柔拎起來，讓她坐在上面。又拿了繩子，將她與椅子一塊纏繞著捆綁了。
這時候聶秀英已掙脫了松動的繩子，在男人綁辛小柔的時候，她從墻根處抄了一把斧頭，舉著奔過來就砍。
但媽媽的動靜太大，還沒等她砍過來，就被男人發現了。
男人一個側閃身，便輕易地避開了。緊接著，男人一把就奪去了斧頭。
聶秀英狂怒至極，與男人拼命。爭執中，男人一斧頭砍下來，直砍在聶秀英的胸口上。
“媽！——啊！——”
辛小柔叫喊也來不及，眼睜睜地看著媽媽倒了下去，鮮血汩汩地直往外流。而那把斧頭還插在媽媽的胸口上。
辛小柔撕心裂肺嚎了幾嗓子，悲聲慟哭，一面拼命地往媽媽跟前挪。可是她的手腳都被綁著，挪得很慢。
男人已經走出去了。進來時，手中還提了個油桶，什麽也沒有說，就到處澆菜籽油。
不一會，又進來一個男人，幫忙一塊灑菜籽油。
“你們要幹什麽？”辛小柔聲嘶力竭地問，“你們為什麽要殺人？！我們，我們無怨無仇啊！”
“既然你們要死了，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那個耳下刺青的男人說，“是你們的爸爸辛滿川辛總，叫我們過來滅口的。你們死後可不要來找我們。要找，就找你們的爸去。”
辛小柔震動之中，看見媽媽的身子僵硬地挺了一下，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出氣、大口大口地噴血。
“媽媽，別只吐氣，吸氣呀！吸氣呀！啊……”辛小柔淒厲地喊著，憤怒得發瘋，發狂，發癲。
火，砰地燒起來。
火舌一路廝殺開去，勢如破竹。熊熊烈火霎時包圍了整個屋子。
男人們已退出去，關上了大門。
毒燎烈焰血滋滋地燒，血滋滋地嚙噬著屋裏人的身和心。
媽媽忽然向她望過來。
辛小柔忙喊了一聲：“媽，媽，你怎麽樣？”
媽媽沒有理睬她，雙眼血滋滋地睜著。只見她把手挪到胸口上，握著斧柄僵硬地往外一拔，那斧口下的血就如忽然決了堤般，猛然往外噴。
“媽，媽，不要啊……”辛小柔無力地哭喊著。
媽媽就握著那把染著鮮血的斧頭來割辛小柔腿間的繩子。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過了多少下，媽媽忽然不動了。她身子直直地挺著，睜著血滋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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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處的大橋上回看，能從密密的竹林梢頭看到辛家的青瓦脊，白天可以從林縫中隱約看到辛家的粉墻。出入一條斜坡彎曲兩三百米才上大路。
黃攸慈的家就在大路口，離辛家最近。
她們盼望著黃家的人快過來找黃攸慈，可是遲遲也沒有人來。
聶秀英在家是靠榨菜籽油補貼家用的。她希冀著這時會有人過來買油，發現他們。可是，也沒有一個人來。
又過了一會兒，辛小柔神思稍稍穩定，便低聲問身旁的黃攸慈：
“小慈，他們是不是要叫你爸媽拿錢過來？你爸媽是不是湊錢去了？什麽時候能來？”
黃攸慈搖了搖頭，說：“我爸媽應該不知道我在這裏。他們是來找你們家的。我在田埂上遇到了他們問路……是我把他們帶過來的。”
她說著就低低地哭泣起來：“他們，他們說是你爸爸的工友。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們是壞人。”
“別哭了小慈，這不能怪你。”辛小柔望了望窗戶，“都這個時候了，你媽應該喊你回家吃飯呀。她要是知道你不在家，肯定到我家來找你。”
“不知道。”黃攸慈低泣道：“傍晚的時候，我和我爸媽吵架了。我說我不想讀書了，想跟著姑姑出門打工。他們要沒收我的身份證，我賭氣說去姑姑家住兩晚，就跑了出來。現在，現在我爸媽可能以為我在姑姑家。”
辛小柔也無望地滴下淚來：“這下就慘了。我家這個地方，大晚上的一般沒有人過來買菜籽油。”
“怎麽辦？”
村裏的人，大約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想辦法。
聶秀英一直在安慰小女兒，又憂心她們的處境，就有些六神無主。
辛小柔平日就很有些膽色，勉強能夠鎮定心神。她見那兩個男人東張西望著，便向黃攸慈挪了挪，探手去解她腕上的繩子。
黃攸慈驚了一下，辛小柔忙噓了一聲。兩人便悄悄地互解繩子。
怕他們有所察覺，也為了排解自已的緊張情緒，辛小柔便用說話來打掩護。
“小慈，我撿到你的身份證了。”
“我的身份證掉了嗎？”黃攸慈聲音顫抖地回了一句。
“我在我家柴房旁撿到的。”同樣的，辛小柔的聲音也沈靜不到哪兒去。
“哦，剛才我被他們搡了一跤，可能是，那時候掉的。”
聶秀英瞥見了，也學樣，探手去解辛小芹的，一面安慰孩子們以迷惑視聽。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走出去小解，屋裏只剩下那個耳下有刺青的男人看守。
留守的男人看了看她們，摸出一根煙來點。
就在這時，辛小柔迅速爬起身，撲了過去，一把抱住那個點煙的男人，大喊道：“小慈快走！”
黃攸慈爬起身就跑。
聶秀英也大喊道：“小芹，跑！別管我，跑！”
辛小芹本來在哆哆嗦嗦地解聶秀英的繩子，媽媽一喊，她也就慌忙丟了手，跟在黃攸慈的身後跑了出去。
男人向外發了一聲喊，跟著奮力一甩，就將辛小柔甩了出去。
“啊，小柔！”媽媽看見，驚聲大叫。
辛小柔整個身子撞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大大地震了一震，怕是五臟六腑都被震錯了位，幾乎要散架。
男人跟上來就踢了兩腳，一面朝外大喊著：“大軍，強子，抓住她們！”
媽媽哭喊著：“住手，住手！”
辛小柔被踢得在地上打滾，嘴角都溢出鮮血來。
然而，她凝神聽著外面，開始還有些動靜，也聽到了黃攸慈和妹妹的喊叫聲，接著只聽到幾下悶悶的聲音，就再沒有聽到她們的聲響了。
大約是她們已經被逮到，被人捂住了嘴。
媽媽一面掙紮著，一面哭罵著：“畜生！畜生！住手……”
那男人只是不睬，聽外面喊了一聲：“沒事了。”便又狠狠地踢了辛小柔一腳。
“賤貨！我叫你跑！”男人罵道。
他順手拖過來一把小椅子，將辛小柔拎起來，讓她坐在上面。又拿了繩子，將她與椅子一塊纏繞著捆綁了。
這時候聶秀英已掙脫了松動的繩子，在男人綁辛小柔的時候，她從墻根處抄了一把斧頭，舉著奔過來就砍。
但媽媽的動靜太大，還沒等她砍過來，就被男人發現了。
男人一個側閃身，便輕易地避開了。緊接著，男人一把就奪去了斧頭。
聶秀英狂怒至極，與男人拼命。爭執中，男人一斧頭砍下來，直砍在聶秀英的胸口上。
“媽！——啊！——”
辛小柔叫喊也來不及，眼睜睜地看著媽媽倒了下去，鮮血汩汩地直往外流。而那把斧頭還插在媽媽的胸口上。
辛小柔撕心裂肺嚎了幾嗓子，悲聲慟哭，一面拼命地往媽媽跟前挪。可是她的手腳都被綁著，挪得很慢。
男人已經走出去了。進來時，手中還提了個油桶，什麽也沒有說，就到處澆菜籽油。
不一會，又進來一個男人，幫忙一塊灑菜籽油。
“你們要幹什麽？”辛小柔聲嘶力竭地問，“你們為什麽要殺人？！我們，我們無怨無仇啊！”
“既然你們要死了，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那個耳下刺青的男人說，“是你們的爸爸辛滿川辛總，叫我們過來滅口的。你們死後可不要來找我們。要找，就找你們的爸去。”
辛小柔震動之中，看見媽媽的身子僵硬地挺了一下，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出氣、大口大口地噴血。
“媽媽，別只吐氣，吸氣呀！吸氣呀！啊……”辛小柔淒厲地喊著，憤怒得發瘋，發狂，發癲。
火，砰地燒起來。
火舌一路廝殺開去，勢如破竹。熊熊烈火霎時包圍了整個屋子。
男人們已退出去，關上了大門。
毒燎烈焰血滋滋地燒，血滋滋地嚙噬著屋裏人的身和心。
媽媽忽然向她望過來。
辛小柔忙喊了一聲：“媽，媽，你怎麽樣？”
媽媽沒有理睬她，雙眼血滋滋地睜著。只見她把手挪到胸口上，握著斧柄僵硬地往外一拔，那斧口下的血就如忽然決了堤般，猛然往外噴。
“媽，媽，不要啊……”辛小柔無力地哭喊著。
媽媽就握著那把染著鮮血的斧頭來割辛小柔腿間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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