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她的嘴巴被什麽堵上了。待她反應過來是男人貼上來的嘴唇時，她有些詫異，他的嘴唇竟然是涼涼的。

她楞了一下神，那唇與唇的單純的碰觸就開始摩挲起來了。腰跡又是一緊，身子便又被他拉過去貼合著他了。

“一米八五，一米八五。”黃攸慈默念著。

她得踮起腳來才能很好地挽住他的脖子。然後估摸著他頸外側的位置，迅捷得一個手刀砍下去。

還好，曾經有幸和某位大師傅學了這麽一招半式。不過……

“唉唉唉……你站穩了……別壓著我啊。我的天，你怎麽這麽重……”

黃攸慈沒想到昏迷的男人如此沈重，差點沒把她壓斷了氣。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男人拖上床。怕他受涼感冒，還幫他蓋了被子。也算仁至義盡。

一切就緒，現在輪到她腳底抹油，開溜了。不知道外面的兩個人走了沒有。她在房間裏來來回回地踱了好久，最後掂量著自已磨嘰的差不多了，便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她先就著門縫向外張望了望，黑糊糊的，什麽人也沒有。

她躡手躡腳，一溜煙遁了。

昨天，她就把煙溪人家的工作辭了。收拾了包袱，準備遠走他鄉，學個所長，回來找仇家討公道。

可是第二天，她就在下榻的小旅館裏被趙飛堵了個正著。

“小慈，你得跟我去別的地方住一段時間。”趙飛說。

“幹嘛呀？”

趙飛瞇瞇笑著：“檢查有沒有懷孕，起碼也要一個月。”

黃攸慈哼了哼。她撫著額，想了想，事已至此，一個月就一個月吧，哪裏就懷了身孕。到那時，費麗麗他們便再沒有理由捆住她了。

她被趙飛領著，也住進了一棟別墅。他還幫忙請了一個保姆來照顧她的起居飲食。

一個禮拜後，費麗麗傷好了，來看她。

這時的黃攸慈，也不知道該拿什麽心情來接待她。總之，她們之間的恩情，兩清了。不過，再見面，黃攸慈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還是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她。

此後，費麗麗就搬進來和她一起住了。黃攸慈也沒有異議，本來嚜，這屋子又不是她的。

一個月後，黃攸慈去醫院檢查，確定以及肯定，她奶奶的就是懷了身孕。

不是吧，一次就中？！

黃攸慈神情有些恍惚。

那費麗麗看在眼裏，有些擔心她會打胎。那她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小慈，再怎麽說，它也是個小生命。”費麗麗說，“你是善良的對吧。你怎麽可以殺害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呢？如果你那麽殘忍，當初我看見你餓得快不行了，就不會把你送到醫院，也不會給你一口飯吃。”

黃攸慈茫然地看向她。

費麗麗繼續道：“生命是很可貴的，你不能那麽草率地做出決定。再等等吧。我想，等它長大了一點，你一定會喜歡它的。”

黃攸慈有些頭疼，撫著額頭，不想說話。

費麗麗把身子一扭，生氣地道：“好，既然你說你要跟我兩不相欠，你就必須得生下這個孩子。”

黃攸慈睜著眼睛看定她：“你……”

她心緒煩亂，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

“難道你要忘恩負義？”費麗麗質問她。

黃攸慈閉了閉眼睛，無力地說：“知道了。”

費麗麗還是擔心黃攸慈會去打胎，所以把她看得很緊，幾乎寸步不離。有時候，費麗麗還拿話哄她，說：“先生最近很忙，等忙完了，一定會來找你。”

黃攸慈也懶得顧問她和先生怎麽搭上話的。

“不會了。”黃攸慈說，“他不會再來找我的。”

“不可能。先生說過的，他要娶你的。”

黃攸慈無感地哼了一聲。想想那晚的一記手刀，他不來砍她一刀，她就謝天謝地了。

後來，費麗麗經常在她的耳邊說先生很在意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先生讓我好好照顧你。”費麗麗笑著說，“等你生下了孩子，他那邊辦完了離婚手續，他就會和你結婚。”

起初，黃攸慈聽到這樣的話，還會說“不可能”，到後來，她便臉頰微紅，低著頭不語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天一天的長大，激發了她的母愛。她倒漸漸生了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了。甚至她還思想過，為了孩子，為了新組建的家庭，她可以暫時放下心中的仇恨，從長計議。

那個費麗麗又成天在她的耳邊這樣聒噪，把她和先生結婚後，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願景給她築造的十分絢爛美好。漸漸地，就在她的心頭越壘越高，越高越壘。漸漸地，她覺得當個家庭主婦，相夫教子也是蠻好的。

不過很快，她就白日夢醒了。

那天，她去做產檢。在醫院的走道上，她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她一下子就聽了出來，是先生的。

幾個月不見，先生的聲音還是那麽的悅耳動聽。

他說：“我有些不舒服，來看醫生。”

黃攸慈聽著，慢慢地向那個聲音靠近。只要轉過這個拐角，她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先生了。她的心怦怦跳著。

“這邊是婦產科。你不是要找那個女人吧？”一個女人說。

“當然不是。我怎麽會來找她。”先生的聲音很冷。

黃攸慈的腳步頓住了。和先生說話的女人，她後來聽費麗麗說，應該是先生的夫人。當然，她那時還不知道先生壓根就沒有夫人。這一切不過是曹玉書意淫出的“夫人”身份，專門做給她看的而已。

“你不會對她印象深刻，放不下她吧？”夫人說。

“不過是睡了一個晚上的女人，連面都沒有見過，怎麽會有印象。又哪裏來什麽放不下。”先生說。

“如果她懷了你的孩子，是不是另當別論？”夫人步步進逼。

“什麽孩子，誰在乎呢？”先生冷冷地說。

黃攸慈只覺心頭一沈，胸口發悶。

“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夫人說。

“如果她懷了孩子，我也是不會認的。”先生說。

夫人又問道：“你難道真的不想要那個孩子？”

先生連想都沒想，斷然道：“不想。”

不想，不想，不想……

先生不想要他們的孩子。

誰說的，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就有多痛。

她黃攸慈癡心妄想的離譜。她本來就不該妄動這些心思的。她活該。

黃攸慈坐在沙發上輕輕地撫摸著肚子，看在肚子裏懷著寶寶的份上，她逼著自己不要過於傷春悲秋。

至於孩子，先生要也罷，不要也罷，她是一定要生下來的。

天知道，她現在有多愛這個孩子。

費麗麗好心地建議她換個醫院做產檢。

黃攸慈頓了一會，緩緩地道：“也好。”

她想，即使先生不想要這個孩子，也不該絕情到要殺死這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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