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今夕何夕 遇此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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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要不試試這件衣服?”熱心的服務人員看見藍夕葭的手指在一件藍色的長裙上輕輕的劃過,滿懷熱情的湊過一張笑臉。夕葭的臉尷尬的笑了笑,又看了看衣架上清清楚楚的標著“新衣到貨”,她拉了拉身邊的但圓圓,有些局促的說道“走吧。”

但圓圓今天不知道發了什麽瘋,非要買一件高檔的成衣去參加什麽活動,聽說她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也在那裏。兩個人來到商場,卻發現就算把他們兩個人賣了也不夠買一件衣服的。藍夕葭心裏默默的想著,果然這個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不是,對不起我不愛你,也不是對不起我曾經愛過你,亦或是分手吧再見,而是,對不起,新款不打折啊。

“試試吧。”但圓圓拉著夕葭的袖子,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耳語道“試試又不要錢的。”藍夕葭的手又拂過那件天藍色的長裙,外面罩了一層淺色的紗幔,亮閃閃的點綴著夜色裏的星眸。藍夕葭有些心動了,穿上這件衣服一定很美吧。

但圓圓看出了夕葭的一絲絲悸動,她轉身對服務員說“給她試試這件,最小號。”夕葭拉住但圓圓,圓圓霸氣的把她一推,“試試,試試,好看我送給你。”順便還眨了下眼睛。夕葭無奈的眨了眨眼睛。

“小姐,這邊試試。”

“誒,小姐。”夕葭想關上門,卻發現裏面的鎖怎麽也扣不上。而服務她的小姐卻已經走遠了,她摸了摸帶著輕紗曼的裙子。“圓圓你幫我把門抵住。”但圓圓略帶微胖的身體慢悠悠的滾過來,隨手用腳一抵。“你試吧,放心,這會兒沒人。”

“哥哥,這件衣服怎麽樣。”

一聲嬌滴滴的小孩聲音傳來,一個白滾滾的小胖子慢悠悠的滾到了前面的衣架前。

“霈然,眼光越來越好了。”一聲慵懶的帶著磁性的聲音劃破這喧囂的世界,但團團覺得好像一道白色的光閃過她的眼前。幹凈的白襯衫襯著他的皮膚也如瓷器一般光滑,一絲不亂的頭發幹凈整潔,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雖然穿著筆挺的襯衫西褲,手裏卻不合時宜的拿著一把折扇,輕輕扇動,香風四溢。

合著圓圓那“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茫茫的青山腳下花正開的”手機鈴聲,“餵。”圓圓接起了電話的一剎那,只覺得腳下一松,那扇門就“砰”的一聲應聲而開。夕葭的裙子猶只穿了一半,正一屁股坐在試衣間的凳子上,紅色的愛心文胸,在燈光下,乍現無疑。她還來不及把衣服擋在胸前,就“啊”的一聲大叫起來,對上正怔怔的看著她的蘇儀。“好帥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蘇儀的感覺,好像一縷四月裏的春風拂過她的眼前,可惜,這是一抹尷尬的春風。

她慌亂的想把裙子向上撈,去無奈卡在腰上,楞是上不去。蘇儀的目光悠遠而綿長,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夕葭,不顧她的慌亂與喊叫,有些癡了。他的目光有些貪婪的意味,好像要把這張臉這整個身體都看到他的身體裏去,“啪”一只鞋子從試衣間砸向了他的腦袋,他才好像有些回過神來。

他背過身去,試衣間的門被忙著打電話的但圓圓一腳踢上了。“臭流氓。”裏面傳來一聲喊叫。然後被人生氣的踢開了,夕葭穿著自己的衣服走了出來,她把衣服甩向一旁的衣架,對著但圓圓說“走吧。”

蘇儀一把拉住了夕葭,這張臉他還沒有看夠,他甚至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的那光潔無瑕的臉。“額,你想幹嘛。”夕葭有些害羞的躲開。蘇儀的手溫柔的落在了她的發邊,他仔細的瞧著她的臉,這臉若非在他的夢裏出現了那麽久那麽久,他也不會如此悸動。

“我要對你負責。”這句話說出口,夕葭和但圓圓的下巴同時“吧嗒”一聲掉了下來。

夕葭覺得莫非眼前這個帥哥精神有些問題,她藍夕葭看起來一沒錢二沒色,犯不著被人家倒貼啊。莫非他以為自己是個富婆,想求包養。

她有些同情眼前這個小帥哥,可惜啊,年紀輕輕,腦袋就不清楚。她要是個富婆的話,那滿世界的人都是富婆了,她要是美女的話,那,誒,她瞧了瞧一旁的但圓圓,那她就是小有姿色了。但圓圓看見藍夕葭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滿眼神的鄙夷。藍夕葭想若非圖她姿色或是錢財,卻說出這樣的話,那眼前這個帥哥看來是一個難得的正直人才啊,她想起了以前的看的那些古代小說,男女有了肌膚接觸那可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更何況自己剛剛半裸著被人看去了,看來這個帥哥想要負責,是多麽難得的人才呀。她又滿含熱淚的看了看蘇儀,手搭了搭蘇儀的肩膀說道“不用了,看就看了,又不會少塊肉,你也不是故意的,千萬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她的手卻反手被蘇儀一把抓住“我要對你負責。”蘇儀狡黠的笑了笑,松開了夕葭的手。“不如,我送你回家吧,你東西這麽多。”

“不用,啊,不用,我們兩個人,圓圓。”夕葭看了看剛與圓圓買的一堆東西和學校要保管的資料,捅了捅圓圓。

“啊,夕葭,我今天不能陪你回去了,剛團團打電話叫我回學校,我先走了啊。”說話之間,但圓圓的身子已經閃出去了一半,她搖了搖手,徑直走出了商場。

“餵,餵。”夕葭招了招手,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跺了跺腳。

“姐姐放心吧,哥哥不是壞人,我們送你回家家吧。”白白的小肉粽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插了一腳進來,拉了拉夕葭的衣服。

夕葭看了看可愛的霈然,又瞧了瞧地上大包小包的東西,無奈的點了點頭。

天空已經陰雲密布,看這勢頭,是有一場大雨要下,夕葭提著兩個袋子走在前面,對跟在自己身後的蘇儀無奈的叫了幾聲“你回去吧,我自己能拿回去。”

蘇儀堅定的搖了搖頭,吐出嘴裏的還是那幾句話“我會對你負責的。”

幾點小雨飄落了下來,她無奈的對著後面的一大一小喊道“要下雨了,走快些。”

突然,在離自己樓下不遠的一棵梧桐樹上,她發現了一抹靚麗的顏色,這抹色彩隨著風還不時的招搖著。同時,在這抹色彩這上,濃密的樹蔭裏還垂下了兩根帶子,藍夕葭的頭嗡的一下蒙了,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在起風前晾了一堆衣服,而她擡頭看了看,自己的窗臺外的晾衣架如今只孤零零的吊著一件質感十足的棉襖。想到這些衣服還是前幾天剛剛花血本買的,藍夕葭隱隱的感到有些肉痛。但看見這衣服乘風而去,竟然被樹枝神奇的掛住,又感到一絲絲幸運。

“等一等,我們在這裏拿下衣服。”夕葭踮起腳尖,想夠到樹上的

衣服,卻依然碰不到衣角。“一,二,三,我就不信了,我還夠不著你。”藍夕葭自言自語的說著,用盡全力一跳,落地時,一塊大碎石擱在腳底,她腳一偏,往後一倒,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你沒事吧。”白色幹凈的臉瑕因為沾了些雨水而顯得更加的透亮,把他的臉色襯的更加潔凈,狂風吹著他的衣衫不時的飄動,恩,不是有句話叫玉樹臨風嘛,可見狂風是無法刮亂美男的氣度的。風吹動了夕葭的長發,長發微微的在他的鼻子前面略過,一絲好聞的難以形容的味道,讓他的心五味雜陳。他想了想,覺得這氣味很像自己家裏種的那株幽曇花。

蘇儀的母親喜歡侍弄些花草,他們家的花園裏種著各種不常見的花草,從小他對這些花草的氣味就非常熟悉,早晨朝顏會迎風載露而開,白天緬梔子會爬上墻頭,蔦蘿花裊裊婷婷攀上大門,夜晚會在的一夕盛放中綻放光彩,而他最喜歡的是那一株不曾開過花的曇花。佛家的《法華文經》曾經寫過“幽曇花者,此言靈瑞,三千年一現。”所以即使這是一株普通的曇花,他也喜歡那曇花葉上獨特的清香,也喜歡朝夕灌溉,喜歡叫這株曇花為幽曇花。又一年他眼睛患了眼疾,差點失明,他在自家的曇園中整日聞著這些花的問道,後來竟然把嗅覺給訓練出來了。

“你夠不著嗎?”他又笑了笑,就算是調侃十足的語氣,那笑容也給人的感覺如此舒服,用春風,夏雨,秋露,冬陽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藍夕葭望著比她高了足足有一個頭的蘇儀,覺得他實在是明知故問。

“哥哥,你幫幫這位姐姐吧。”身後的小女孩拉了拉蘇儀的小手,那一聲嬌嗔的聲音讓藍夕葭的心都有些融化了。

“我們家的霈然都發話了,我來幫你吧。”蘇儀保持著讓人舒心的笑容,未語先笑倒是他的特點,他嘴角微微揚起,仿佛是上弦月的月光一般柔和,他的手輕輕一頂,花裙子就從樹上飄飄而落,他一伸手,裙子就接在了他的手心,瀟灑從容。

“謝謝”藍夕葭接過裙子,準備轉身就逃。

“額,等一下,上面還有一件呢。”

藍夕葭的臉憋的更紅了,她支支吾吾的說“額,額,額,那件,那件,不是我的。。。。。。我們走吧。”藍夕葭心裏想,自己今天穿成這樣丟人也就算了,要是美男再幫自己拿胸衣特別是還有少兒在面前,今後她還能見人嗎?她現在絕對不能承認,等到美男走後,她一定要趁著今晚月黑風高,她藍夕葭定要黑衣夜行,攀上這棵梧桐樹,拿下這件胸衣。

“等等,我覺得掛在這裏有點,有點影響市容。”蘇儀繼續說。

藍夕葭覺得腦袋裏一黑,這位美男要不要如此忠肝義膽,如此道德高尚,如此為人民服務,如此的讓她下不來臺啊。

“可是,那不是我的啊,啊,不要拿啊。。。。。。。”

蘇儀跳著伸了幾下手,桃紅色的胸衣點綴著大紅色的愛心圖案,握在了他的手裏,蘇儀楞了楞,他的耳後根騰的就紅了,白凈的臉上飄過紅雲,他突然明白了為啥這位姑娘剛剛極力的勸自己不要拿下來這件衣服,他一只手拿著,一只手無所適從的插進了褲袋裏,尷尬的無所適從了。藍夕葭覺得自己的臉上也有一團火在燒,就算下雨也澆不滅。

蘇儀把晾衣桿小心的往藍夕葭面前伸了伸,面色尷尬的咳了一聲說道“這件真的不是你的?”

藍夕葭覺得反正已經否認了,現在已經被拿下來了,要是承認是自己的豈不是更丟人,所以她決定死抗到底了。

“說了不是我的啊,女孩子的衣服啊,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藍夕葭摸著自己的小紅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咳咳,說的也是,既然不是你的,那我還是把它頂回到樹上去吧。”蘇儀舉起胸衣準備掛上。

此時,藍夕葭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她想這棵樹如此高,她就算晚上拼盡全力也爬不上去,她倒也不怕這衣服掛在這裏影響校容,只是這是她前幾日剛花的銀子買的新衣,若是還沒穿就這樣丟了,她想了想,覺得隱隱的又有些肉痛了,於是,她大聲的制止了蘇儀的行為

“等等,這樣,有礙市容啊。要是只是風吹上去的,算是無心之過,也就算了,現在你明明拿下來了,卻又要掛上去,不是故意影響市容嗎?你怎麽能做這樣的事呢?”一番話說完,藍夕葭頓時覺得自己身後升起了金色佛光,蘇儀握著一個晾衣桿怔在了那裏,是丟開也不是,拿走更不是。

“這樣吧,看在你這麽辛苦拿下來的份上,你就先交給我吧,我到時候就受累去問問是哪位姑娘的衣服吹落了下來。”說著,從晾衣桿上一把搶回了胸衣,急忙包在其他的衣物之中。

黑壓壓的天空在這時突然閃了幾下,一聲驚雷響徹行雲,大雨瓢潑而下,藍夕葭捂著兩個耳朵,開始拔腿飛奔,等她好不容易跑到自家公寓樓下的時候,才發現身後多了兩個人。蘇儀甩了甩身上的水,用手揩了揩女孩那張胖嘟嘟的小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藍夕葭

“我覺得我們暫時回不去了。”

藍夕葭覺得手一抖,那件緊緊抓在手裏的內衣咯噔一下掉在了地上。

蘇儀一臉尷尬的撿起了那件內衣,對抱在手中的女孩使了個眼色,說道

“下雨天留客。”

這時一聲嬌羞的咳嗽聲打破了她久久的沈思,那個小女孩一臉哀怨的看了看夕葭,藍夕葭不小心看到蘇儀的一雙眼睛對著小女孩使的眼睛眨的快飛起來了,小女孩又極不情願的捂住嘴,柔軟的咳了幾聲。

蘇儀說道“我們家霈然淋了雨啊。哎呦,好可憐啊,會不會感冒啊。”

藍夕葭無奈的說“那你們先去我的公寓裏把衣服吹吹幹吧,我先上去了,你們走慢點啊”

藍夕葭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了樓,等蘇儀和林霈然打開虛掩的門走進去時,藍夕葭正在把盡力的把一只襪子藏在壁櫥中,她轉過身子,腳上不經意的一提,只聽嗖的一聲,一雙運動鞋就被她踢到了床底下。

小女孩在蘇儀的懷裏弱弱的咳嗽了一聲,藍夕葭立馬看了看蘇儀,卻發現蘇儀一臉焦急的看著霈然。

藍夕葭從像雞窩的衣櫥裏拿出了幾件衣服,對蘇儀說“你給她換換吧,雖然穿的有些大,但是好歹是幹的。”

蘇儀對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是如此幹凈,眸子裏漾起了湖水一般的柔光,藍夕葭覺得這笑容似乎有些似曾相識,她不由的怔了怔,正對上蘇儀那如沐春風的笑顏。

“咳咳,那個,你的衣服,我沒有,你,你,你,你就這樣吧,吶,抗一抗就過去了。”她反應過來了,有些尷尬的說道。

“哥哥也要換,哥哥會感冒冒。”小女孩又嬌嗔的說道。

蘇儀笑著把小女孩放在地上,柔聲說道“乖,讓姐姐幫你換一下,哥哥沒關系的。”胖乎乎的小女孩楞了楞站在地上,夕葭抱起她,以摸寵物的方式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說道“乖啊,跟姐姐去換衣服吧。”

“咳咳”背後傳來了一聲低微的咳嗽聲,藍夕葭的心一提,怎麽這一大一小身體都這麽差。她盡量保持著聲音裏的冷靜,假裝漠不關心的說道

“要不你去沖個熱水澡吧。這個天受了涼也是很容易感冒的。”

“我沒有換的衣服,也沒有毛巾啊。”

“毛巾你先用我的吧,大不了我再。。。。。。”

“也好,我並不嫌棄你臟。”蘇儀一臉溫煦的說。

藍夕葭咽了咽口水,小心的把那句我再換條新的咽了下去。

“你能否設法幫我弄一身幹凈整潔的西裝?”蘇儀把臉湊了過來,那對好看的大眼睛正好直直的對上了藍夕葭的雙眸。藍夕葭把臉小心的撇了過去

“這麽大的雨,我到哪裏去弄。”

“唉,要是早一點走就趕上回市區的那趟公交了。”

藍夕葭無奈的看了看蘇儀,眼前的這個人真是一個小心眼的人啊。她極其不情願的想到了住在樓下的但團團,但團團是她的好朋友但圓圓的雙生哥哥,他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說話文縐縐的,又特別愛黏著藍夕葭,比如說他曾經用過一句文縐縐的話來形容藍夕葭,叫做“白類美婦人”,開始藍夕葭還挺受用,可是回去問了度娘,才知道這句話是古代形容蘭陵王的,而蘭陵王,他是個男人,藍夕葭不禁想到了但團團那欲說還休,欲罷不能的小眼神。

“咳咳”蘇儀適時的一聲咳嗽把藍夕葭拉回了現實,她無奈的說“你先去洗澡吧,我幫這個姑娘換身衣服就去。”

藍夕葭快速的幫自己和霈然換好了衣服,沖下了樓,然後敲響了但團團的門。

一聲嬌羞無比的“是何人也”,帶著幾分睡意,幾分妖嬈隔著門傳來。

藍夕葭壓低了聲音說“是我。”

門砰的一聲打開了,但團團斜倚在門口,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的註視著藍夕葭,一只手捂住開始加速的心臟,顫抖的聲音也掩飾不了激動,夕葭她,終於來找我了。

“你有沒有西裝和襯衣,先借我用用。”

但團團如同火焰山的小心臟,被這句話立刻扇滅了。

“汝,汝,汝,汝欲何為?”

“別廢話,有就快點給我。”

但團團極不情願的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西裝,又無可奈何的換了一個笑臉說

“是否社團有活動,汝為何人所借?”

“你別問啦啊,到時候洗幹凈了給你送來。”

但團團撇了嘴,小心的背過身,用手揩了點唾沫放在眼角,裝作用衣袖擦眼道

“汝與吾自小青梅竹馬,情意深長,奈何大學之後,汝反而見疏,吾對汝之心,蒼天猶可鑒,唯汝之心,吾總不可猜。唉”

說罷,又小心的用衣袖擦了擦那幹巴巴的桃花眼

“罷罷,雖汝對吾總是如此,吾對汝之情意又豈可更改,今日忽逢天氣轉換,風雨未定,汝記得加衣。午膳有何打算,不若吾去西子廚坊為汝打包,汝意下如何?”

半響,居然沒有聲音。但團團轉過身來,藍夕葭早已不知何時走的沒影了。

藍夕葭抱著一身西服回來的時候,浴室裏嘩嘩的水聲正響個不停,那個胖乎乎的糯米小粽子由於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大,腳縮在褲腿裏動也不敢動,整個小身子斜斜的靠在沙發上。

“你給你哥哥送去?”藍夕葭笑嘻嘻的湊到了小粽子身邊。

小粽子撇了撇嘴,站直了身子,扒拉了下褲腿,半天腳都沒有伸出褲腿,然後她努力的往前走了一步,吧嗒一聲,小粽子圓滾滾的倒在了地上。

藍夕葭慌忙把她抱在了懷裏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你就呆在這兒吧。”

她走到浴室門口,輕輕的咳了聲“咳咳,你衣服我給你借到了。”

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只玉白纖蔥的手伸了出來,修長秀氣的指間,幾滴水珠滑落了下來,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磁性,以及氤煙在水氣裏的一點點性感。

“謝謝你啦,給我吧。”

夕葭的臉莫名的紅了,她把衣服往那個手裏一甩,立馬跳開了。今天她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為什麽遇見這個人事情就沒完沒了的。

當蘇儀走出浴室的時候,藍夕葭覺得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句話也不一定完全正確,在但團團那套極其廉價的西裝下,蘇儀的身姿還是顯得那麽挺拔好看,洗過一個澡了,臉上更顯得白凈,藍夕葭心裏暗暗的想著,讓一個男人生成這樣,老天讓他們這些女人怎麽活下去呢?

蘇儀看了看客廳裏的時鐘,又望了望窗外漸漸稀疏的小雨。

“現在是沒有公車了,市區這個時候也該到了堵車的時候了,你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們在一點前趕到文華路的林氏產業嗎?”

夕葭暗暗的嘀咕了一句,我不是萬能的啊。

“我有個電動車,不如你就騎著過去吧,抄近路過去,大概一個小時就到了。”

蘇儀的頭微微的低了低,

“我不會騎”

“……….”

“不如我們勉為其難的讓你帶吧。”說著,摟著那個胖乎乎的小粽子,小粽子一雙眼睛和他的一雙眼睛齊齊的泛出些可憐的光彩,望著藍夕葭。

“我。。。。。。你,你不怕有損您的形象嗎?”藍夕葭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有利的反駁借口。

“不怕啊”

“。。。。。。”

藍夕葭想起了自己每次面對但團團的無理要求,總是能使出死抗,聽不見,裝傻,外加賣萌的四大奇招。比如說“夕葭,晚上一起用膳否?”“啥,你說啥,我聽不見”“一起用膳否,吾請汝”“團團哥,人家不想吃飯飯啦,人家有事事啦。”“那明日呢?”“啥,你說啥,又聽不清了。”但是面對蘇儀,為什麽自己就變的無力招架呢。蘇儀,為什麽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傻笑?

藍夕葭看著坐在身後的蘇儀抱著孩子,暗暗的想了句,他娘的,這個人抱著孩子也這麽好看。那如同墨染的俊眉,配合著如同水般溫柔的雙目,最好看的該是那淺淺的笑顏,如同被煙雨浸染的水墨畫,蘇儀坐在車後臨風一笑

“我有那麽好看嗎?”

“。。。。。。”他娘的,剛剛對這個人的感覺一定是幻覺,一定是這樣的。

車子開動起來,老遠的但團團抱著從西子廚坊打包而來的糖醋魚,油煎小排骨迎面而來。他吃驚的小嘴驚成了一個O字,看見自己的西裝在美男身上穿出了不一樣的風度,他對著電動車大喊“吾,吾,吾,吾,汝,汝,汝。。。。。。”電動車行駛在他的身邊的水坑濺出了一道美麗的弧線,但團團的衣服上四處開著美麗的泥花。

“對不起啊,團團,我趕時間。”楞在當下的團團聽見了從遙遠的地方穿出的聲音。

“他,特麽是誰啊。’但團團對著已經跑的沒煙的電動車發出了一聲咆哮。

蘇儀的個子本來就高大,映襯著前面的夕葭格外的嬌小,每當路上的行人頻頻回首時,藍夕葭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門口,藍夕葭看著他們兄妹二人下了車,準備掉頭就跑。

“謝謝你了,你叫什麽名字,下次我會親自去你們學校把衣服還你。”

藍夕葭的父母教育的好啊,欠了別人立刻還,還不了就立刻跑啊,不過是耽誤了他一時的時間,今天一天算是賠在這裏了,這樣小肚雞腸的人,惹不得啊,唉,惹不得啊。思慮至此,她微微一笑,說道

“我叫任意。”

“好任意的名字啊,哈哈,我叫。。。。。。。。。”

“區區小事,不用掛懷,山高水長,後會無期。”說著,開起了電動車轉身就走,隨風傳來了她忘記說的一句話“我姓陸。“

蘇儀莞爾一笑

“陸任意,陸任意,路人乙。。。。。。。”這丫頭啊,她好像忘記了自家的地址被人牢牢記住了,還有可憐的但團團同學的一身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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