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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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子出生於九月十六,是個六斤六兩哭聲嘹亮的男嬰。

她虛弱又憔悴地醒來,聽說自己給團子取的十幾個小姑娘的美名一個都派不上用場,心情抑郁,悲憤地把取名的重擔丟給了藺昭晰。

團子大名藺清和,字硯之,據說這個硯字是為了紀念他的娘親為了給他取名磨壞了一方硯臺但最終一個也沒用上的故事。

團子出生前朝堂進行了一次大清洗,他爹把該做的事全部趕在他出生前處理完了,空出了大把時間來陪他們母子兩個。

月內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幹,偏偏某人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把她的撒嬌賣萌耍賴無差別地擋了回去,快把她氣瘋了。

“你怎麽這麽閑,你的朝政不管了嗎?!”她氣急敗壞地問。

他氣定神閑:“我手下文武百官不是吃幹飯的,許多事不需要我親自過問。”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他安撫地抱抱她:“乖,過了這個月就好了,再忍忍。”

每次她想發脾氣的時候團子就會恰到好處地大哭,每當這時她就只能放下和他的恩怨去哄團子,等到好不容易把團子哄睡著,也沒力氣再和他生氣了,往覆幾次,她甚至覺得這一大一小是約好了來治她的。

除了在欺負她上和他爹沆瀣一氣,團子幾乎是個完美寶寶,爹娘一抱就安安靜靜,不會總是深夜鬧騰,進食也是十足的乖巧。

太後對這個皇孫喜愛得要命,一早給團子配了副長命鎖,三天兩頭親自跑來未央宮,哪怕只是看著團子睡覺也很高興。

姬將軍也來看望自家外孫,她見到了許久不見的爹爹,還有跟著來看外甥的兩個哥哥,有一種恍若隔世的圓滿。

“可惜我娘不在了。”她望著熟睡的團子,微笑著說,“我娘要是能看到這麽可愛的團子,肯定很高興。”

他摟著她,也不說話,像只大狗一樣趴在她肩上。

“哎,藺昭晰,你最近吃什麽藥了,”她低頭看他,深情款款的“子卿”與嫵媚可愛的“阿晰”都成了過去,她現在只想暴躁地直呼其名,“這麽黏人,你是漿糊嗎?”

他倒是一點也不惱,反而抱得更用力了些:“硯之出生以後你都不怎麽搭理我了。”

她垂眸不語,沒敢把最真實的想法說出口。

她本來就打算在團子出生以後和他保持距離的。

感情這種東西,會被時間沖淡,會被政務攻占,會被各種各樣的東西淹沒。她原本沒有打算把自己的心交付出去,既然團子出生了,傳宗接代的任務也完成了,她又何必再捆著他。他總會遇到一個值得他付出的人,一個願意與他交換一切的人,而她不是那個人。

他笑了笑,松開她:“總覺得,不抱得緊一些,你就會從我面前消失。”

她轉過頭,輕聲問:“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怎麽辦?”

“我不知道。”他垂下眼瞼,“可能在這裏等一輩子,或許哪一天你就回來了呢。”

她笑:“你傻不傻,天涯何處無芳草,幹嘛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弱水三千,我的這一瓢已經飲下了。”他擡起頭,見她眼裏落下淚來,慌亂地翻找手巾替她擦眼淚,“怎麽了,我剛剛弄疼你了?”

“你到底看上我什麽了。”她奪過手巾,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實在是不明白,自己有哪裏值得他愛,上一世準備為她付出生命,這一世還要等她一輩子。

他想了許久,說:“只要你在身邊,心情就會很好,所以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就算我根本不愛你,甚至還想要你的命,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嗎?”

他反倒笑得輕松:“我這一生,本來也沒有什麽別的渴望,只除了你。所以,就算是為你而死,或是死在你的手裏,對我來說都還算圓滿。”

她把手巾丟到他身上,不出意外地被他接住放在一旁。她撇開臉,說:“你別想騙我,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他毫不在意地上前抱住她,在她耳邊輕笑:“我的身體也不喜歡麽?”

“……”

無恥!

“你不是想要一個刁蠻的小公主同你一起欺負我麽,”他在她耳邊,聲音低沈誘惑,呼出的氣息溫溫熱熱,激起她一身戰栗,“花了那麽多心力挑選出的十幾個名字放著不用,太浪費了。”

“……”

十幾個都想用上,你還是人麽?!

他感覺到她的僵硬,也不再調戲她,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低聲說:“這樣抱著你,就好像抱住了整個世界。”

她一把推開他,傾身吻在他的唇上。

不管了,是他先勾引她的。

把他撲倒在床上的時候她還記得把手墊在他的腦後,他抽出她的手握在手心,吻得更加深重。

上一次和他親近還是在年關,轉眼都已經入秋了,相隔太久,身體的記憶也沈睡了過去,她有些艱難地接納著他,還要分出神來應付他的親吻,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渾身酸軟地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才終於想起來差異在什麽地方。

他學會取悅他自己了。

以前總覺得他在壓抑著什麽,除了有意地惡作劇,總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她。嗯,其實,她還挺喜歡他使壞的樣子的……

他對她好得太不真實了。他越溫柔,她就越想撕裂他的外殼,想破除他的隱忍,想狠狠地欺負他,看他隱藏在最底層的模樣。

但每次戰敗的都是她,這個認知實在太讓她心碎了。

傍晚團子餓了開始大哭,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起身披上衣服把團子抱了起來,有些猶豫地看著她:“讓乳娘餵?”

她搖頭,慢吞吞地坐起來,拉起被子松松地遮了遮□□的身體,伸出手來:“我來餵。”

她堅持要自己餵團子,太後一早為她挑好的三個乳娘全部閑置,都是做母親的人,太後表示理解,只留了一位在未央宮備用。只不過這個備胎也一直都沒派上過用場,就算是她困得睜不開眼也會把團子抱過來,團子的覓食能力十分強健,只要一爬到娘親懷裏自己就會開始拱著找奶吃,十分自覺。

饒是如此,餵完團子還是身心俱疲,她還抱著團子就倒在床上睡著了。他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又有些心疼,後悔自己沒控制住,把她折騰得太狠了些。

團子吃得飽飽的,睜著大眼睛看看摟著他已經睡著的娘親,又看看站在床邊爹爹,開心地手舞足蹈起來。他俯身把團子從她懷裏抱出來,哄了哄:“娘親累了,不要打擾娘親睡覺。”

團子咿呀叫喚兩聲,更開心地在他懷裏翻來滾去。

他忍不住低頭在團子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團子笑嘻嘻地揪住爹爹的衣服,和爹爹鬧在了一起。

她睡得不怎麽安穩,做了一個夢,沒等到結局就被驚醒,醒來時他不在身旁,她一個人蜷在床上,有些難過。

她夢到他一個人坐在清瀾殿的月臺,空酒壇散落一地,他臉色蒼白,安安靜靜地靠在殿前的柱子邊上,仰頭望著月色。渾濁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她想伸手為他抹去,一擡手卻穿透了他的臉龐。

團子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她楞了楞,起身披上寢衣,順著聲音走了過去。

他在逗團子,親親抱抱舉高高,一大一小鬧得不亦樂乎。團子感覺到了娘親的味道,咿咿呀呀地伸出手。他轉頭見她,立刻走了過來:“就醒了?穿這麽點,著涼了怎麽辦?”

她抱過團子,連著團子一起埋進他懷裏。

他一頓,擡手輕拍她的背:“做噩夢了?”

“嗯,”她悶悶地說,“夢到你了。”

“……”

一句話把他所有的安慰都堵了回去。

“對不起啊。”他幹巴巴地說。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反身倚在他懷裏,同團子說道:“團子,你爹真是個小可愛。”

團子嬉笑著拍手,表現出十足的讚同。

“……”

“在你厭倦我之前,我不會離開你。”她輕聲說,擡起頭,目光堅定,“只要你想,我會一輩子陪在你身旁。”

他一怔,而後笑:“是夢見我太淒慘了,同情我麽?”

“是呀,我舍不得你一個人。”她一笑,“等你不要我了,我就陪團子過下半輩子。”

“那你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他淡淡地說,“我已經記住你的承諾了,一輩子,一天都別想少。”

她低頭同團子道:“團子你爹好兇哦。”

他推著她回屋,隨手取了件外衣套在她肩上:“還有更兇的,下次再這麽清涼地跑出來,我就讓你下不了床。”

“……”

她吸吸鼻子:“果然到手了地位就沒有了,阿晰威脅我,好過分。”

“……”

為什麽他不僅沒聽出委屈,還聽出了一點興奮?

他一把抱起她,她一驚,摟緊了懷裏的團子,反倒是團子感覺到一瞬間的失重,興奮地咯咯笑起來。

他笑:“阿姻等不及了麽?”

“呀!”她嬌嗔地瞪他一眼,“團子還在這兒呢。”

他在榻邊坐下,把她們母子倆摟在腿上,順著她揉了揉團子:“硯之,好晚了,該睡覺了。”

“……”你這司馬昭之心還能再昭然若揭一點嗎?

團子跟爹爹玩了許久,像是也累了,沒一會兒便乖乖睡了過去。他把團子抱回小床上,然後把團子的娘親抱回了大床上。

“今晚還想要麽?”他抵著她的額頭,笑著問。

“不是要讓我下不了床嗎?”她擡起下巴親了他一下,全然沒有玩火***的自覺。

他眉目含笑,道:“我記得大婚的第二日你就沒能下床。”

“……那是第一次!”她氣急敗壞地咬了他一口,憤然道。

他拉開她的衣帶,低頭親吻她的唇:“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她攀著他的背,低聲地笑:“明天團子就交給你了。”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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