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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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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團子的百日宴那日見到了秦臻。

秦臻聽說可以見她,早早就跑來未央宮侯著,她午睡剛醒就被告知秦臻在外頭等著,迷迷糊糊地被鏡花打扮一番,在大殿接待了秦臻。

秦臻的禮數很周全,不知是不是因為來見她的緣故,沒有刻意學她出閣前的妝容,看起來就是個規規矩矩的姑娘。她喚她起身看座,她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好幾圈,好像要把她看出個窟窿來。她第一次被人這麽盯著看,感覺怪怪的。

其實她上一世和秦臻打過交道,這種情形也不算陌生,只不過心境變了,便感覺一切都不一樣了。

“娘娘在宮裏……過得好嗎?”秦臻小心翼翼地問。

“很好。”她淺笑著說,無論神態話語都十分疏離。

秦臻好像有一肚子話想說,看著她欲言又止,她在心底輕嘆一聲,道:“秦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秦臻果然倒豆子一般地問道:“陛下對您好不好?有沒有委屈您?小皇子聽不聽話?宮裏侍女伺候的還好嗎?您要是有什麽需求可以同臣女說,臣女雖力量綿薄,也定當完成娘娘的囑托。”話音急促,還有些結巴,好像只要她開口她就願意為她出生入死,恨不能立刻把自己的忠心剖給她看。

她總算知道藺昭晰當初對秦臻的評價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她笑著說:“君上對我很好,小皇子也很聽話,我沒有什麽需要你做的。”

“聽說你很喜歡我,還刻意模仿過我?”

秦臻一下子站起來,像是被先生點了名的學生:“是,是,臣女八歲時得娘娘出手相助,那時起便立誓為娘娘赴湯蹈火。臣女實在太崇敬您了,平日不能得見,只能遠遠追隨您的背影,妄圖成為您這樣的人。陛下說您不喜歡,臣女最近有收斂的……”

他什麽時候又背著她見過秦臻了?

她心底有些不爽,在小本本上給他又添上一筆,面上卻還淡然:“你不用這麽緊張,我不是不喜歡,只是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你沒有必要模仿我、成為我。”

秦臻慌忙擺手:“不不,臣女絕不肖想您的地位,臣女只是敬重您,對您絕無二心!”

她擡手示意秦臻坐下,說:“不談這個,你也不小了,有心儀的人家了麽?丞相家的千金,提親的人不少吧?”

秦臻搖頭:“臣女沒有心儀的人家,其實臣女一直想進宮侍奉您……”

她順口問道:“你想入宮為妃嗎?”

秦臻一下子站起來,就差給她跪下了:“臣女絕沒有這種想法!臣女原以為陛下待您不好,畢竟……臣女今日得見娘娘,才知相傳帝後同心不是虛話,臣女絕不會同您爭搶陛下的!”

她扶額:“你坐下,不用緊張,我不是要興師問罪。”

比起這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秦臻,她反而有些懷念起那個自來熟總是不請自來的臻貴妃來。其實臻貴妃雖然麻煩,卻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傷害她的事,只不過那時她在宮中草木皆兵,誰都防著,無論發生什麽都按最壞的猜想打算,把整個後宮都妖魔化,自然也沒去關心過秦臻最真實的想法。

——她連藺昭晰都沒關心過。

秦臻坐立不安,沒一會兒又起身跪下:“娘娘,臣女不會說話,如有得罪娘娘的地方,娘娘盡管處置。”

“你坐下,”她肅了面容,看上去威嚴十足,“我的話不管用麽?”

秦臻只好坐回去,低下頭不敢看她了。

她有些頭疼,正愁怎麽接著往下聊,裏邊傳來了團子的哭聲,沒一會兒,他抱著團子走出來,同她道:“硯之餓了。”

她像是見了救星,把團子抱過來,道:“君上同秦姑娘聊聊吧,臣妾先去餵小皇子。”說完就遁進了內殿,也不顧之前還準備同他算算私會上一世貴妃的賬,把爛攤子整個丟給了他。

直到餵完了嗷嗷哭的團子,她才想起來,自己親手給他和他過去也可能是未來的貴妃制造了完美的獨處機會。

團子吃飽了很快又睡了,她把團子安頓好,悄悄地往大殿走去。

“臣女參見陛下。”

面對帝王,秦臻反而淡定異常,甚至還有些排斥。秦臻始終記得姬岑儀是被逼著進宮的,就算現在見他們相處不錯,帝王還自然而然地抱著小皇子從皇後的寢殿走出來,也並沒能打消秦臻心底的疑慮。

“起來吧。”他也興致缺缺,他坐在她之前的位置上,低頭看見手邊的茶杯,自然地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沒什麽話想和秦臻聊,慢悠悠地喝茶等她出來。直到一杯茶見了底,裏邊依然毫無動靜,他才放下茶杯,說:“親眼見了,現在信了麽?”

秦臻抿了抿唇,說:“我看不出娘娘過得好不好。”她還是那樣拒人於千裏之外,雖然同誰都笑,卻沒辦法靠近,她曾遠遠望見過幾次,每一次想上前參見,每每被她眼裏的疏離刺痛,怕被拒絕,又不敢過去。

她出閣前,只有宣王能讓她展顏,秦臻看得明白,如今宣王已歿,她又誕下皇子,秦臻卻更擔心她是為他所迫,比如拿她的父兄作要挾……畢竟前段時間,帝王回握了許多權力,其中就有她父兄手中的兵權。

他不置可否,只道:“我只與你行這一次方便,往後你要見她自己遞帖,見不見不是我說了算。”

秦臻愁眉苦臉地說:“娘娘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怎麽辦,我現在同她認錯還來得及嗎?她好像生氣了,她要是以後都不見我了怎麽辦?”

他沒說話,轉頭看向殿內。她原本打算聽會兒墻角,沒想到被他發現了,只好走出來,在他身旁的次位上坐下,伸手:“我的茶。”

他把茶杯放到她手邊,淡然自若:“喝完了,讓流風添些。”

“……”她才喝了一小口!

“硯之睡了?”

“嗯,之前估計是餓醒了,邊吃邊犯困。昨晚鬧騰許久,讓他再多睡會兒。”

“好。”他點頭,喚來流風添茶,隨後又繼續低頭喝茶。——喝的還是她的那杯,還拒絕讓流風再上一杯。

她悄悄掐他一下:“幹嘛拿著我的杯子不放,少你茶了麽。”

他湊到她耳邊一笑:“甜。”

“……”

自從那夜他折騰她到天明,不顧她的求饒各種姿勢碾過了寢殿每一處角落才放她睡去,果真讓她兩天都沒能下床,他就再也沒被允許碰過她了。雖然是她挑釁在先,對於她的詰難他也毫無怨言地照單全收,畢竟第二天見她滿滿一身五顏六色的痕跡他也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罪孽,乖乖伏低做小,這一個月來尺度最大的是像這樣的口頭調情,連親吻都只敢在她睡著了以後偷偷地啄一下,免得把她驚醒又是一通軟枕攻擊。

秦臻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女神從淡定自持變得眼波盈盈,紅著臉奪回帝王手裏的茶杯,一口喝了個幹凈,她再遲鈍,也發現這兩人的感情好像真的,不是在偽裝。

她把茶杯拍回桌上才想起這殿裏還有個人,她瞪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情緒,說:“秦姑娘,我今日見你,不是要責備你,也不是要收你入我宮中。我聽君上談過你,當初救你是舉手之勞,我不需要你感恩戴德,其實於我而言,能看到你如今亭亭玉立,不再受欺淩,就已經很滿足了。”

她微笑:“你若是執意報恩,便幫我把這樣的正義伸張下去,就足夠了。但是你自己還要註意安全,雖然如今你的地位也非比尋常,畢竟還是女兒身,保重自己要緊。”

秦臻一口答應下來,感動之餘又有些難受:“娘娘,臣女真的很敬重您……總之往後您若是有要求,只管同臣女提,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臣女萬死不辭!”

唉……這姑娘怎麽這麽死心眼。

她頭疼得很,轉眼見他坐在身邊,好整以暇地捧著茶杯看她的好戲,登時又覺得火氣上頭,便說:“我身在後宮之中,實在也沒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倒是君上往後多有倚仗丞相的地方,屆時或許還需要秦姑娘幫忙才是。”

她笑看著秦臻:“君上的要求就是我的願景,往後你便代我向君上報恩吧。”

“這……”秦臻為難地看了目光始終鎖在皇後身上的帝王一眼,還是領命道,“往後陛下若有吩咐,只要不傷害娘娘,不關乎臣女的清白,臣女定當竭能而為。”

“你的心意我記下了,皇後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他頭也不回地說,“想見皇後娘娘不是什麽難事,往後多遞帖,皇後娘娘總會心軟的。”

秦臻喜出望外:“是!”然後也不用他們多說,很自覺地快速消失了。

秦臻一走,她就往他腳上踩:“搞事情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見她,還借著我的名義讓她經常進宮,你是看上她了吧?”

“偷偷見她?”他微微皺眉,隨後道,“她是托丞相求我幫她見你一面的,我今天才是第一次單獨見她。”

他說完,放下加滿後又被他喝了一半的茶水,淺笑著看著她:“我看上的是誰,你不知道麽?”

她撇開臉:“我不知道。這一個月把你憋壞了吧,忍不住了就找別人去啊,你後宮還那麽空,別浪費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直接一把抱起她:“九個月都熬過來了,況且你的承諾我還記著,當你的面同別人做那種事,我可能真的不行。”

“???”她滿臉問號,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時已經被他抱回寢殿的榻上,她惱羞成怒,手腳並用地推他:“變態!”

他剛松開手,就被她一個軟枕迎面砸來,他伸手抓住,又一只軟枕襲到身上,他嘆息一聲,被她握著軟枕砸了好幾下,才回身道:“生氣了麽?”

她又往他肩上砸了一下。

他不躲不閃,正色道:“你每次讓我去找別人,我也很生氣。”

“……”

她撇撇嘴,丟下枕頭,挪過去幾步,伸手抱住了他。

她也知道是自己無理取鬧在先,朝他撒了一通無名火,又說不出道歉的話,只能以色哄人。反正這招對付他百試不爽,他再生氣,只要一個擁抱馬上就能哄得好。

……他是真的很吃這一套。

他又一次敗在自己的本能之下,本想好好教育她一番,現下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重話了。正想著要怎麽溫和地教她以後不要用這種話互相傷害,她卻先開了口:“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他得寸進尺地捏了捏她的臉,一本正經地說:“既然阿姻知道錯了,這次就算了。”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說:“我好像還在生你的氣吧。”

“嗯,”他低聲地笑,“中場反轉,現在你要繼續生氣麽?”

“你好討厭,”她嘴上說著,卻懶洋洋的舍不得從他身上爬下來,“我難道不能生氣?”

“阿姻想做什麽都可以。”他忍不住又想拆她的發飾,猶豫了許久,輕輕抽出一支金步搖,他道,“真的不考慮暫時原諒我一天?”

“不考慮。”她哼了一聲,抓了他的左手圍到自己身後,“我那麽求你你都不理,我被傷透了,身心都被傷透了。”

他被迫抱著她,低下頭輕笑:“我以為我與阿姻心照不宣——在床上,這種話只代表相反的意思。”

“……”

她用力拍他一下:“根本不是在床上!是在墻角,窗邊,還有梳妝臺上!”

他從善如流:“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以後我們只在床上,好不好?”

她恨得牙癢癢,一口咬在他後頸上。

嗚,連房事她也拿捏不了他了。

她想著還覺得委屈:“我疼了五天。”那晚團子大哭都沒能停,哄完團子按著她繼續做,簡直禽獸!

雖然已經道歉了無數遍,他還是很有耐心地低頭親親她粉嫩的唇:“對不起,是我過分了。”

明明是只大尾巴狼,裝成小白兔在他懷裏撒嬌卻意外的可愛,他忍不住多親了一下,果然被她壓倒在榻上,兇狠地索取了回來,一點都不肯吃虧。

……嗯,小白兔和大尾巴狼他都喜歡。

“硯之的百日宴只剩一個時辰了。”在她興致來了熟練地扒他衣服的時候,他出於關懷好心提醒道。

“……”她雙手僵在空中,掃興地垂了下來。

他微笑:“今夜我能有幸侍寢嗎?”

她重新為他理好衣衫,系好腰帶,俯身在他唇上一吻,俏皮地一笑:“當然,畢竟是我唯一的正宮陛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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