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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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萬箭穿心的痛都不算什麽,此刻她躺在床上,好像全身的骨頭被人生生打斷,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她想起來,昨晚,她主動纏著君上,要他給她一個孩子。

“阿——”她嗚咽一聲。

她的清白真真正正交代出去了,雖然是自願的,還是免不了一聲悲嘆。

上一世,即使是愛藺昭暄愛得那麽不顧一切,也始終沒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果然死過一次便看得開了,雖然痛得要命,心裏卻還有一點小小的得意。

只可惜沒能一直把他壓在身下,不然想必會更加愉悅。

君上是怎樣一個人,殺伐決斷,號令天下。他在朝堂戰場上飛揚跋扈,說一不二,在她身下卻也會失神錯愕,這種感覺實在令人回味無窮。

日上三竿,她想起來今天應該還要去向太後問安的,登時急了起來,掙紮著起身,卻又重重摔了回去。動靜驚動了宮人,侍女們進來,只把她按回床上:“娘娘好生休息,君上同太後請了假,今日請安便免了。”

他這樣貼心……也是,他一向都很慣她。上一世她能在後宮縱橫,掃平他後宮與前朝牽連的所有助力,說白了,還是靠他的默許。

她從來不明白他在想什麽,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還由著她在他身邊做盡手腳,對她百依百順。何必呢,他圖什麽?

如果是姬家,他萬不用擔心的。

她的父親從不參與她與藺昭暄籌謀的一切,父將心裏只有保家衛國,無論帝王之位坐的是誰,他都不會變。

她上一世會求他,只是怕姬家受自己牽連。畢竟成王敗寇,藺昭暄輸了,她也輸了,她背後的姬家一派,即使什麽也沒做,也註定會被她連累。

不過這一世不會了。

她會本分地坐好她的位置,往後雖不能相夫,卻能教子,養一個溫溫順順無憂無慮的小公主,便是她最大的願望。至於藺昭暄,便隨他愛做什麽吧,她不再奉陪了。反正他根本不是君上的對手,怎麽也翻不出花來。

她想得頭疼,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天色已暗,她轉過頭,卻沒想到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君上。

“累成這樣?”他微微皺眉,“聽宮人說你一整日都在昏睡。”

可不是麽,剛重生歸來,又是這樣一副被沈重的衣冠壓垮的身體,偏生這人還不懂憐香惜玉……也不能怪他,是她抱著他不讓他走的。

她想著便笑起來:“君上說,我要是大殷第一個死在床上的皇後,這是君上的功績還是汙點?”

“胡說什麽。”他斥她,一向處變不驚的臉上竟顯出些羞惱來。她笑得更歡快:“臣妾開玩笑的,君上恕罪。”

“我只是有點累,不礙的。”她望著他,軟聲說,“君上今夜留宿長歌殿嗎?”

他沒有查出宣王府上任何動靜,對她的行為便越發拿不準,拒絕的話轉了兩圈,還是說不出口。他點頭:“嗯。”

她伸出手來:“君上用膳了麽?我讓人備膳,再把被褥換一換……”她低頭看見自己遍布痕跡的身體,漲紅了臉,一下子把手縮了回去。

他心照不宣地別開眼,起身幫她把衣裳拿過來:“我已經吩咐過了,皇後不必心急。這兩日便在宮裏好好歇息,長樂宮處三日後再去請安奉茶罷。”

“謝君上。”她甜甜地喚了一聲,自己動手換好了衣裳,站在了他面前。

往日在姬府,父將在她五歲時便撤了她的侍女,她從來不是嬌縱柔弱的千金,只是……終歸還是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侍女們很快將晚膳傳了上來。

她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飯。往日心懷鬼胎,總是吊著一顆心,從來食不知味,此時再看,他命人上的都是她的偏好,一眼看過去,好像都是為她專門準備的。

明明他是君。她擡手想喚人加菜,然而手還未擡起,卻想起來,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口味是什麽。

她知道藺昭暄的喜好,知道他所有挑食的小毛病,可是對於今上,她一無所知。

她從來沒有關心過。

他為她盛了一碗甜湯。

“皇後辛勞,切記多補補身子。”他望著別處,眼神閃躲。

她臉一紅,接過湯碗,小聲說:“君上英武,臣妾謹記。”

一頓飯兩人都吃得不大自在,她幾乎不敢擡眼看他,一對上他的眼睛,就讓她想起昨夜自己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剛醒來尚記不清晰,越想越都是細節,他是怎樣小心翼翼地吻她,怎樣一點一點打開她,怎樣在她身體裏烙下屬於他的痕跡,都像是慢放一般在她腦子裏重覆循環。

太羞恥了。

可她卻欲罷不能。越想讓自己停下,那些畫面卻越清楚。

嗚……她靠在榻上,捂著眼睛。

她沒救了,原來她的骨子裏竟是這麽放浪。她恨不能再把他拖回床上,痛痛快快地再親身重演一回。

他在偏殿批閱奏章。

他向來勤勉,前一世每次留宿,都在偏殿忙到夜深,每每都是等到她睡下了再過來。安安靜靜地來,安安靜靜地走,從未刻意出聲驚擾她。

他待誰都這麽溫柔嗎?

她仰頭望著窗外。

他是帝王,他有三宮六院,他要開枝散葉,註定不可能由誰獨享。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格外厭棄嫁入宮中,格外排斥嫁給他。可是她忘了,藺昭暄也是一心要成為帝王的人。如果他成功了,殺了藺昭晰,登上帝位,她又能獨占他嗎?她嫁給藺昭晰三年,藺昭暄信她從未被侵占過嗎?

只一想便容易寒心,可前一世她卻一門心思都在藺昭暄的身上,從來沒有疑心過他的每一句話。

被情愛沖昏了頭腦,無怪落得個萬箭穿心的下場。

多傻啊,她唇邊勾出嘲諷的笑。

現在這樣多好,她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什麽都能享受到最好,即便是□□,也一樣讓她心情愉悅。

她起身,吩咐侍女按照帝王的習慣做些宵夜來。

她將糕點親手送進偏殿,放在了他的書案上。

“君上切勿操勞過度,累了便歇會兒吧。”她輕聲地說,將小碟一樣一樣擺在一旁,隨後欠身一笑,“臣妾便不多打擾了。”

她當真不多停留,帶著托盤便出去了。他望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牌牘。

莫過於皇後入宮前與宣王走得太近,宣王若聯合姬家,對他的王權將是極大的威脅。

姬門一派出了數代英武烈將,不僅手握重兵,如今王城禁軍也由她的兄弟統領。姬門執掌的權利的確太大了。

不過姬門一派剛直不阿,從不參與黨派紛爭,除了她,沒有誰站過隊。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她就與宣王走得極近,如果姬家真的要反,他根本坐不上這個位置。

況且若要收回兵權,由誰執掌,更是一道令人頭疼的難題。目前來看,放在她兄父手中,反而令人安心。

他放下公文,嘗了些她送來的點心。

他對這些小點心向來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但端上來的這些很眼熟,是平日裏經常端到他面前的那些。

這算是示好嗎?

她分明,談不上喜歡他,也沒有需要依賴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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