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岑儀倚在窗邊，打了第三個呵欠。

他還不出來，難道今晚都要在偏殿過了麽？

她嘆息一聲，換了衣裳，躺進被子裏。

她等得快要睡著，終於聽到了門邊傳來的響動。

他的腳步聲她已經很熟悉了。以往提心吊膽生怕他行不軌之事，對他的靠近十分敏感，總是數著他的腳步，他放得再輕她也聽得到。她閉著眼睛，聽見他衣袂摩擦的聲音，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她身旁一沈，是他上來了。

她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登時便聽到他歉意的聲音：“吵醒你了？”

她搖了搖頭，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他一僵，猛地抽回手。她翻過身，抱住了他。

“一次夠嗎？”她低聲問。

“……”

他明白她的意思，可這樣的情景，即使在夢中他都不敢想。

她躺在他身旁，溫暖的身體透過薄薄的中衣傳遞給他溫度：“如果你實在不願，就算了。”

他頓了頓，道：“你受得了嗎？”

她像是受到了侮辱，嗔怪地伸手輕拍他的胸膛，轉過身去，不理他了。

他猶豫了一下，側過身，伸手摟住她的腰，耳根有些發燙：“不急在這一兩日，你的身子要緊。”

她輕嘆一聲。

“我不想每日守在宮中盼著你來，也不願挖空心思與你的後宮爭奇鬥艷，我只求一個能長長久久陪著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夫君，你在，我可以毫無負擔地與你來一場□□，你不在，我也可以安安靜靜守著我的小公主健康成長。”

她轉過身來，輕輕抱著他：“以前我做過一些傻事，往後我再不會沖動了。我若負你，便叫我受萬箭穿心之痛，生生世世，無窮無……”

他捂住她的嘴，深深皺眉：“做什麽發這樣的毒誓？”

毒誓麽？曾經發過的誓言數也數不清，非得她信誓旦旦地擔保，藺昭暄的小脾氣才會消停。她淡笑，拿開他的手：“但若潔身自好，就不必擔心了。”

他卻不這麽以為：“往後不要說這種話了，即便負我也無礙，我納你為後，不是要折斷你的翅膀。”

她楞了楞，脫口道：“你喜歡我麽？”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感覺到他收回手，背過了身。

“夜深了，該休息了。”

她顯然不想休息，一雙柔夷從身後攬住他，嬌聲道：“君上。”

他按住她的手，牢牢扣在腰腹之上，也不言語，只禁錮著她，不讓她作亂。她不甘寂寞，屈指在他小腹輕輕撓了撓。

他轉過身來，惡狠狠地喚她的名字：“姬岑儀！”

“好啦好啦，我錯了。”她咯咯地笑，“我不鬧了，快睡吧，明早還要上朝呢。”

被她這麽一折騰，他哪裏還有心思睡覺。以往羨她古靈精怪，誰知親身置之，竟是這般令人頭疼。還是昨夜昏睡時模樣可愛，至少乖乖巧巧任他擺布，也不至於讓他這樣難耐。

他正滿心的焦躁，又聽她在耳邊呼出熱氣：“當然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我也是可以奉陪的。”

看來非得給她點顏色瞧瞧。

他擡手剝開她的交領，衣衫從肩捋下，將她雙手束在身側，狠狠地吻住了那張不安分的紅唇。

本以為她會抗拒，會厭惡，即使是這種情況下也保留了被她推開的餘地，卻沒想到她連試圖掙紮的動作都沒有，仰起頭便給了他更深的回應，像是在邀約一般，將他引向更神秘的花園。

這一切都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姬家三代就出了她一個女兒，她生來便註定是皇後。得知要嫁的是他，她在府裏拆了半棟房子。她的父母兄弟輪番上陣，甚至宣王到姬府走了一遭，才哄得她勉強答應。怎麽不過一場大婚，她便像換了個人似的，對他死心塌地？

這讓他無所適從。

她原是他無論如何也觸摸不及的光亮，他一步一步蹣跚前行，只為了能更靠近她一些，可是現在，這束光降到了他眼前。

他在她的眼裏看不到一點愛意，即使她的身體熱情地接納著他的一切，他走不進她的心裏。

這比她對他敬而遠之更讓他仿徨。

可他已經抽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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