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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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朱堯舜策馬奔騰,離京城不到百裏。

萬眾兵馬通過狹長的峽谷,雨水沖刷著寒冷的盔甲,馬蹄上飛躍著黏膩的泥巴。

天上的雷轟隆隆的響,閃電一扯而過。

地震山搖,不知是誰看清了山腰處的士兵,大喝一聲:“有埋伏!”

兵馬瞬間嘶亂,無數塊巨大的山石從山上滾落下來!

轟隆隆!砸的他們措手不及!

朱堯舜勒緊馬匹,朝上一看,臉色比夜色還要黑。

落石一個接著一個,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擊的功夫,大塊兵馬被分散成無數股小勢力,朱堯舜忙喝道:“不要散開。”

可是人都是惜命的,誰在這個時候還會聽他的命令?落石將人砸在地上碾碎成肉泥,幸存的士兵臉上也盡是飛落的腦漿和殘血。

朱堯舜騎著馬抓住要逃竄的士兵:“誰敢逃!即刻斬殺!”說完便削掉那人的腦袋。

圓滾滾的腦袋落在地上水坑裏停住,朱堯舜的心腹立馬也學著殺雞儆猴,這才生生止住了四散的兵力。

“往前沖!京城裏榮華富貴、封侯加爵都在等著你們!”

朱堯舜將士氣鼓舞後,撈出身上的羽箭擊殺了山間不少零星的兵衛。

他借著閃電的光才看過,山上的士兵不過幾千人,根本不敢和他正面相敵,只能藏在暗處伏擊他們。

待將所有兵衛撤出峽谷,朱堯舜回頭一看差不多損失了大部分兵力,不過即使如此殺進紫禁城也綽綽有餘了。

他不會讓她的母妃再在宮裏飽受折磨,他要讓她登上那最珍貴的位置,受萬人的敬仰,卻不再給任何人輕視她的機會。

就在這時,山間之上沖出一隊兵馬,從簡而行,打頭的是一個黑袍人,只拿著一光寒劍,朝他飛擊而來。

朱堯舜正面迎敵,鋼刃相接蹦出火花,他冷笑:“我就知道會是你,朱厚德呢?他藏在哪?”

春十三一邊同他過招,一邊將他從身後的兵衛剝離開來:“對付你我已綽綽有餘,何須要大殿下出馬?”

朱堯舜一刀差點兒將他擊落下馬:“你好狂妄的語氣!他那個病秧子我豈會不知,莫說迎面殺敵,恐怕他連這刀劍拿不起吧?”

春十三根本不理會他的激將法,看到他沈氣凝眉的樣子倒是更引起了朱堯舜的征服欲,他一路騎馬跟在他身後,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春十三引到一處懸崖。

朱堯舜樂的大笑,拿著鞭子看著春十三嘲諷道:“怎麽?你還想借著這地兒想除了我?我本以為你還是個聰明人,哪想到得和朱厚德一樣,單純的很。”

他舉刀,徑直沖向春十三。

朱堯舜這些年不喜讀書,可拳腳功夫從未落下過,不似春十三那般是半道出家的,不過一瞬的功夫春十三便落了下風。

春十三緊握韁繩,欲抵擋住他砍來的刀,卻不想他刀劍一晃,將馬腿徑直斬斷。

馬喑啞一聲,匍匐在地,春十三倒在地上連連躲過他砍來的刀影,朱堯舜窮追不舍將他逼到懸崖邊上,而後長腿一蹬將他踹下懸崖。

人影不見,朱堯舜終於松了口氣,勒緊馬匹欲轉身離去。

馬長嘶一聲,不動。

朱堯舜凝眉,轉身,馬蹄上緊緊地纏著鞭子,他揮刀欲斬,馬匹卻被生生的拖了下去,他當機立斷,棄馬而下,反身一踢將馬踹到懸崖底。

可沒想到春十三借著那馬做墊腳直接飛身上來,而後長鞭一摔,將朱堯舜拽了過去。

這時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朱堯舜被春十三扯住往懸崖裏拽,他看著春十三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裏慌亂生了絲恐懼,好像他就會這麽死在這個毫不起眼的男人手裏。

長鞭一拋,黝黑寂靜的深潭就在下方靜靜地凝視著他。

朱堯舜緊緊握住長鞭,在春十三的腳上打了結,春十三被他拽的滯在懸崖邊兒上。

飛石塵土不停地往下墜落,朱堯舜看著他,擠出幾分笑:“沒想到是我眼拙,竟然小看了你。朱厚德給你許了什麽?我加倍的諾給你,你看如何?”

春十三冷冷看著他:“他什麽都沒給我許,我樂意助他不成麽?”

朱堯舜冷笑一聲,不說一話。

兩人一去而來都沒註意到懸崖邊兒的土地已經逐步龜裂,就在春十三揮刀斬斷鞭子時,腳下的土地直接崩塌,朝下墜了下去。

朱堯舜臉色一變,緊緊拽著長鞭不撒勁兒,春十三被他拽的直往下墜。好半晌他才握住一塊莽石。

下落的速度被生生頓住,朱堯舜趁機踩著亂石往上奔走,利刃往春十三身上揮去。春十三一面要掰緊石子一邊要對付他,很快便落了下風。

當下,朱堯舜斬斷連接他們的韁繩,踩著春十三手裏握著的那塊石頭借力一蹬便往上去,哪知此時不知從何而來的一尾紅蛇直接掉在他臉上,他被一嚇,直接往崖低落去。

春十三一路跌落,好不容易抓到了上回救田甜落在這的繩子才停止了墜落,親眼看到朱堯舜跌落在潭水之中,連個氣泡都沒鼓起來一個。

黑色的潭水靜靜地凝視著他,仿佛從地獄之中走過來的一個死神。

風動,冷意刮到他的臉上,春十三只覺得背上起了層雞皮疙瘩,緩了好久這才慢慢順著繩索往上爬去。

朱堯舜一死,地面上的殘兵也亦如一盤散沙,不過多時便被春十三他們擊殺幹凈,京中餘孽也被鏟除幹凈,東方漸漸起了光,皇上招來的兵衛也提前趕到。

一切危險終於平安過去了。

暗室裏的門被打開,田甜根本不敢回頭去看,好久聽到那人熟悉的聲音,她才差點兒哭了出來。

葉知秋緊緊抱著飛奔而來的她,撫著她的腦袋:“沒事,都解決了,別哭,真的沒事。”

天知道田甜在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她多害怕門打開後卻發現葉知秋死了的消息,她多害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葉知秋抱著她,深深吸氣,仿佛這樣才能確切的告訴他,他還活著。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血,卻不是他的,田甜扯著他身上看:“有沒有受傷啊,這兵荒馬亂刀劍無眼的,要是有一個意外怎麽是好?”

葉知秋搖搖頭:“他們根本沒能近我的身。”

他帶著兵衛只不過抵禦住了破京的叛軍,沒過多久春十三將那邊的事給處理完了便裏外合應一擊將殘孽給收拾了個幹凈。

本來有門客問要不要趁機破入紫禁城直接讓皇上讓賢,但他們如今亦是一些殘兵傷馬,還有探子說皇上調遣的軍隊不過須臾便能趕到,於是只能暫且按兵不動,再趁機行事。

宮變被制止住,葉知秋和春十三並著一些官員進宮面聖。

皇上雖然對葉知秋蓄養私兵頗有說辭,可他終究是有功與他,便也沒說什麽,只是問:“堯舜呢?”

葉知秋和春十三緘默不語。

皇上心裏有種不好的猜測,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站到葉知秋面前,怒氣從心底裏躥起來,抓住葉知秋的衣襟,恨不得將他整個人嚼了吃碎:“我問你,你弟弟呢?你不會……”

他不敢說下去,他害怕那個答案。

葉知秋緊抿著唇,好久才說道:“朱堯舜擁兵謀逆,逃竄時被我軍追殺墜亡。”

墜亡?

皇上身子緊繃,嘴唇顫抖著,呆楞在那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過了瞬,他才回頭望著葉知秋,上前,擰起他的衣襟,丟過去一巴掌。

葉知秋倒在地上,擦了擦嘴唇邊的血跡。

可皇上還是像不解恨一樣,環顧四周,抽出一柄寶劍誓要葉知秋還了這命去。

德順嚇得臉上的香粉都掉了,一路跪著跑著將皇上的大腿抱著了:“皇上,您息怒,請您息怒啊,現在不是制裁大殿下的時候,京城外那麽多事還要大殿下去處理呢,您要是殺了他,那可怎麽辦啊?”

春十三跪在葉知秋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葉知秋推開他的胳膊,跪直脊背:“堯舜擁兵北上欲奪京城殺到宮裏逼父皇讓賢,兒臣也是不得已、不得已……”

皇上好歹被德順勸下來了,將手裏的寶劍“吭哧”一丟,一腳要去踹葉知秋的心窩處,卻被他躲了過去。

他差點兒沒站穩,指著葉知秋的鼻子道:“你敢說這件事兒和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麽?你就是嫉妒你弟弟比你強,什麽都比你好,你嫉妒到故意借此機會要殺了他!你以為他死了朕就會把皇位傳給你麽?你做夢吧,一個下賤婢女生的孩子也能有資格登上皇位?就算是趙貴妃和朕的兒子死了,後宮裏還有這麽多女人,再鉆出來一個朕的兒子難道不成吧?”

說完,頭都不回直接出了宮。

他不信,他的堯舜就那麽……沒了。

一定是朱厚德故意給他設下的圈套,一定是。

皇上出了宮門,忽然定住,他發現他下意識的再往趙貴妃宮殿裏走。他猛地回頭,有些驚恐地叫道:“德順,德順!”

德順忙將皇上扶著:“皇上,奴才在。”

皇上緩過神兒:“厚德說堯舜死了,堯舜死了,我該怎麽朝輕慈交代?她不會原諒我的,一定不會原諒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白開水泡白飯真的很傷胃,前天吐得我真的差點兒懷疑人生了。

兩天沒吃飯,今天回到家的時候吃到熟悉的家鄉飯差點兒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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