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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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一路上都在琢磨著, 大宋不通過刀槍和霹靂彈收覆幽州的幾率有多大。如果最後必須大戰而幽州軍民誓死抵抗, 大宋要怎麽打這一仗。

只有打下來幽州, 才是真正的收覆了燕雲十六州。

幽州, 最為關鍵的幽州。此時此刻的遼國主耶律洪基, 也是日夜不安的思慮著幽州的局勢。其他的十五州失去了不足為慮,關鍵是幽州--大宋漢人夢寐以求的幽州。只要守住了幽州,其他的都可以奪回來。可是幽州如何能守得住?

大宋的左路大軍雖然一直不動彈, 卻是時刻據守在宋遼邊境,配合和大宋邊防軍--楊家軍和種家軍牢牢的頂著遼國鐵騎南下實行“圍魏救趙”的進攻計劃。

大宋的官家領著的中路軍三次橫渡黃河, 從開封到秦州到銀州到雁門關再到雲州,東西、南北、西東饒了一圈兒,目標非常的明確, 決心非常的堅定, 不收覆幽州不回汴梁。

有了幽州,大宋就有了天險可依;有了幽州,大宋就有了養戰馬的牧場;有了幽州,大宋就如虎添翼,可以和大唐最強盛時期一樣統一四域九州。

幽州之事刻不容緩。九月初二十, 陰風陣陣、陰雨綿綿, 遼國上京的早朝之上, 主戰派和主和派激烈的爭論著, 鬧得差點兒打起來。耶律洪基坐在高位聽著他們爭論的原由, 無非就是遼國沒有投降的契丹人和識時務者為俊傑等等言詞。

主戰派舉例了當年大宋的楊業將軍誓死不投降遼軍戰死沙場, 以及三川口戰役中大宋一萬人全部戰死無一投降西夏的例子;主和派列舉了當年大宋和遼國、西夏簽訂澶淵之盟和慶歷合議, 忍氣吞聲、休養生息的例子。

耶律洪基越聽越是心裏拔涼。不管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都對這次的戰事不抱一絲希望。

南院樞密使耶律乙辛出班奏道:“微臣以為當戰。大遼國沒有不戰而降的將軍。”說著話,他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耶律仁先一眼。

最是看不慣他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陷害忠良的耶律仁先被激的差點兒蹦出來,被他後面的一位將軍眼疾手快的拉住。

遼國漢人中的新權貴,耶律乙辛的同黨張孝傑眼見耶律仁先不上套,隨即站出來表示他作為一名遼國漢人的決心,“雖然微臣是漢人,但是微臣在遼國出生長大,深受國主隆恩,不管是戰還是和,微臣都誓同遼國共存亡···。”

聽著張孝傑聲淚俱下、唱作俱佳的表現,耶律乙辛和張孝傑的死對頭林牙官蕭巖壽,以及耶律仁先等主和派俱是義憤填膺。然而耶律洪基聽到心愛的樞密使立主戰,心愛的漢臣站在遼國這邊,卻是被他的兩位寵臣感動的眼淚冒了出來。

一直沈默不語的王太叔耶律重元聽著耶律乙辛和張孝傑惺惺作態的一唱一和,想到被他困在家裏的兒子,暗暗的嘆了口氣出列奏道:“戰爭總是死傷無數,此次的宋遼戰爭若是硬打,估計更甚以往。國主向來仁愛世人,臣以為,我們可以和大宋的官家和談。”

已有和談之意的耶律洪基瞬間被他最尊重的叔父說動了心。

耶律乙辛和張孝傑對於耶律重元的反常表現俱是心驚,耶律仁先等主和派對於耶律重元的反常表現卻是又驚又喜。

遼國的朝堂上因為王太叔耶律重元的占隊,很快有了決議--和談。耶律洪基親自起草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書信給官家,提議宋遼雙方於十月初十五這天在幽州和談。

信使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把信件送到官家的手裏。

深秋裏陽光明媚的午後,剛剛用過晚飯的小官家坐在絕地的身上,一邊領著中路軍趕路一邊睡得香甜。被展昭喚醒後他坐在絕地身上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耶律洪基的來信,對於遼國的和談提議,稍稍有些驚訝。

打不過就和談,爭取最大的利益,這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讓他驚訝的是遼國居然會這麽快的做出和談的決定。按照他對遼國朝堂上勢力分布的了解,他們應該是鬧內訌主戰搞分裂的那一幫人占主導。

雖然不知道遼國發生了什麽變化,但是和談也同樣是他想要的。官家在心裏默默的想著和談的好處,跳下絕地給耶律洪基寫了回信。

然後他又提筆給文彥博寫了一封,再把和談的事兒告訴汴梁那邊,讓嘴皮子利索的歐陽修他們速來幽州主持和談之事。

安排信使八百裏加急把信件送出去,天天趕路習慣了幾十斤重的重甲的官家繼續在絕地身上晃悠著閉目養神。

晚上的時候大軍埋鍋造飯,將軍們在議事帳篷裏召開會議。對於遼國要和談的事,龐統將軍很是擔憂,“十月初十五,正好卡在我們能接受的最後時間點。”

林將軍同樣有顧慮,“萬一和談是假,拖時間是真?”

王韶將軍思索片刻分析道:“按照我們的行軍速度,到了幽州的時候大約在十月初,然後是安營紮寨備戰,大約到了十月十號。也就是說,我們要等五天時間。”

“五天的時間我們等得起,關鍵是如何預防遼國在這期間變卦或者根本就不想和談。”

“耶律洪基失信的可能性不大,林某就是擔心遼國的局勢有變化影響到我們。”

······

趕了一天路很累,吃飽喝足後更是犯困,官家坐在他的軟椅上,迷瞪著眼安靜的聽將軍們發表意見。

“耶律重元父子早有反心,耶律乙辛和張孝傑幾個人狼狽為奸,同樣是野心勃勃。他們四個人領頭在遼國欺上瞞下的攪風攪雨,偏偏耶律洪基還最寵信他們。”對遼國局勢最為熟悉的王韶將軍說道。

龐統將軍越聽越奇怪,端起來大碗喝了一口水,不敢相信的說道:“按照你們這麽分析,就算我們現在不打燕雲十六州,遼國也是日落西山,離亡國之日不久矣。”

林將軍也笑了,“國之將亡,必出妖孽。這四個人不光是打壓忠臣良將,他們還肆意的搜刮民脂民膏,欺壓百姓。遼國雖然是契丹人掌權,卻是各民族混居。耶律洪基喜歡漢家文化,寵信漢人張孝傑,但是其他的漢人過得很苦,在遼國屬於下等人。”

“遼國的其他少數民族比如女真,阻蔔,對於朝廷的橫征暴斂不作為,都是怨言頗多。”

石將軍皺眉,“現在只能是等我們在遼國的人傳來消息,才能知道遼國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次他們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和談的決定,肯定是有什麽事兒發生。或者是那四個人鬧了不合,內部先起了內訌?”

反正不管他們發生了什麽,幽州沒有到手之前,還是要時刻準備著打仗。在官家快要睡著的時候,將軍們終於達成了一致。

繁星高照的夜晚,整個大宋軍營從外面看好像一只趴臥的猛虎。將士們巡邏的巡邏,睡覺的睡覺,無心睡眠的白玉堂陪著守夜的展昭坐在官家的帳篷外面聊天。

“從銀州到這裏,明明沒有打幾仗卻是傳說更多了。絕地、霸王弓、渾天槊的名聲響貫大江南北,霹靂彈被說成了‘神器’,就連你我二人也都被說成是秦叔寶轉世。”隨意的撥弄著手裏的劍穗,錦毛鼠白玉堂心不在焉的感嘆。

已經大致猜到了他的心事的展昭擡頭望天,認真的做一個聽客,一言不發。

“眼看著一百多年來無數漢人心心念念的燕雲十六州要在我們的手上收回,貓兒你就沒有點兒感想?也是,你這個鋸嘴葫蘆,有什麽想法也不會說出來。”

禦貓展昭繼續做他的“鋸嘴葫蘆”,就聽白玉堂又自言自語的問道:“貓兒你說,她今晚上要是還來,我要不要直接把她捆起來?”

“如果她再來鬧事打擾官家睡覺,展某會直接把她捆起來。”展昭把目光從閃爍的北鬥星上收回來,毫不留情的回答他。

對於這幾晚上接二連三的來制造大噪音的遼國郡主,他已經到了容忍的極點。

“你這人啊,就是沒有一點兒情趣。官家跟著你們一起長大,你看被你們養的,這麽大了還一派孩子氣。”

“他這個歲數本來就還是一個孩子。”

白玉堂聽著他一本正經的口氣樂了,遙望著夜空中的“鬥柄指西,天下皆秋”悠哉哉的說道:“我們覺得他還小,太上皇和朝臣們可不這麽想。三哥傳來消息說現在全汴梁城都在鬧騰著給官家選後。”

展昭眉頭一皺隨即松開,“選後是應該的。”

“汴梁那麽多的好姑娘,選一個皇後還不簡單?只是要真的選一個能讓官家真正喜歡、欣賞的皇後,還真不簡單。”

說著話,他就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展昭也隨之起身,手裏的巨闕劍出鞘。

一位標準契丹貴族打扮的年輕女子從夜色中露出身形,明艷大氣的臉龐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添了幾分夜色和火光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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