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遼國郡主耶律容光看到展昭臉上的寒霜和白玉堂不同往日的嚴肅, 停止了她這幾天的小打小鬧, 語笑嫣然, “怎麽, 兩位大俠要把我捆起來不成?”

“耶律姑娘聰慧過人, 當是知道適可而止。”知道白玉堂不會開口,展昭沈聲說道。

“適可而止?”耶律容光嗤笑一聲,“就好像大宋只打燕雲十六州, 不動大遼其他地方一樣?”

“燕雲十六州本來就是漢家地方。”

展昭的話正氣凜然,然而耶律容光更為不服, “漢家--漢家--。”頓了頓,她發現展昭和白玉堂兩人還是一副全力警戒的模樣,惱羞成怒的跺腳說道:“兩位大俠, 耶律容光‘適可而止’了, 你們還待怎樣?”

白玉堂不理會她,目光直直的望著她身後的暗處。

耶律容光肅然一驚,有人跟在她身後而她全然沒有察覺?

既然已經被察覺,來人也就大方的站了出來,耶律容光借著晃動的火把光芒看清楚來者的身份後, 驚呼一聲, “脫古思?你怎麽來這裏?”

“脫古思奉王爺命前來, 郡主何以在此?”脫古思對於經常不歸家, 還在兩軍陣前胡鬧的郡主有些生氣, 不輕不重的回答和問話讓心裏有“鬼”郡主一瞬間很是尷尬。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一眼, 默不作聲。大約年近五十, 面色黑紅嚴厲,一身契丹武人裝束,聲音低啞,名叫脫古思,尊稱耶律容光為郡主,當是遼國王太叔耶律重元身邊的貼身護衛,號稱遼國第一高手的耶律脫古思。

耶律脫古思奉耶律重元之命來宋軍大營,還擺出來一副友好的態度,沒有一絲殺氣。猜不透耶律脫古思的來意,既然對方沒有敵意,那就來者是客。

兩個人依照江湖規矩把耶律脫古思請進帳篷,給他倒了一碗白水,展昭一抱拳,“以水代酒,請用。”

“應該。”大營之中無令不得飲酒,耶律脫古思對於大宋中路軍從上到下嚴守軍令的行為很是欣賞,扯出來一個笑模樣捧起黑瓷碗和他們碰了一碗。

被扔下的耶律容光眼看著三個人擺出來一副密談的架勢,很是生氣的喊了一嗓子,“我也要參與。脫古思,父王有沒有說我不能參與?”

“沒。”想到王爺的囑咐和郡主的心事,耶律脫古思猶豫了一下蹦出來一個字。

展昭眉頭一皺,暗自為白玉堂擔心。平時灑脫嬉笑的白玉堂難得的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很像他以往最看不慣的,展昭慣常的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耶律容光被他的樣子嚇到,安靜的不做聲,精心打扮的面孔和精致晃眼的珠寶首飾都隨著主人安靜了下來。耶律脫古思看到自家郡主在白玉堂面前這幅乖巧的樣子,暗自嘆了一口氣。大宋的好兒郎確實好,可他們都是先國後家。

把王爺的話一字不漏的轉達,耶律脫古思靜靜的喝水等候。對遼國上京的局勢已經有所猜測的展昭、白玉堂驚訝於耶律重元在關鍵時刻能顧著遼國大局;滿心滿眼追著心上人跑的耶律容光震驚之下捂住了嘴巴,上京的局勢已經這麽危急了嗎?

展昭稍作沈吟之後說道:“耶律老將軍如此決斷,展某佩服。明早上我們定會將老將軍的話轉告官家。”

耶律脫古思領著依依不舍的耶律容光離開後,展昭重重的拍了一下白玉堂的肩膀,勸慰他道:“打完仗後,或許可以。”

白玉堂想著耶律容光離去的時候脈脈含情的一雙秋水,輕輕的搖頭。或者真的有情,他也說不清楚。個人感情在兩軍陣前,在戰火硝煙中,如何顧念?

自己身上同樣有煩惱的展昭不再說話,兩個人在深秋的夜風中對著天上閃爍的北鬥七星沈默的喝水。

第二天清晨,朦朧可見的半個太陽掛在東方的天空。晚間的霜花還沒退去,薄薄的晨霧漸漸的在田野間升起。

昨晚上睡得稍稍晚了一些但是一夜好睡的官家,想著他昨天答應絕地的事兒,還是和往常一樣的早起洗漱。

等到風勢起來霧氣稍稍消散,他對著天邊紅通通的大太陽給絕地畫了一副肖像畫,把絕地樂得不停的刨地叫喚,引得馬廄裏的馬都跟歡樂的鬧騰。

早上巡營的龐統將軍聽到馬匹的叫喚聲過來,幫忙把畫兒擡到官家的帳篷裏,瞅著畫裏頭神氣活現、惟妙惟肖的絕地心中一動,“官家什麽時候幫我們都畫畫?”

小官家一聽也來了興致,“到了幽州紮營後給你們都畫。”

確實應該把將士們都畫畫,把他們行軍打仗的風采都記錄下來。平時很少畫人像的官家心裏有了主意後,就開始細細的觀察他周圍的將士們的一舉一動。

守了一夜的展昭去補眠,在後半夜瞇了一小覺的白玉堂起來陪他用早膳,發現他上下左右的打量,誤以為官家靈敏的小耳朵昨晚上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靠近幽州,也就距離汴梁近了很多,地方上比較富庶一些,官家讓負責後勤的文官采買一些新鮮的雞鴨之類給養傷的將士們補身體,他們幾個也就每天早上被分了一個白水煮雞蛋。

還屬於傷員之一的白玉堂把雞蛋剝開放進碗裏,試探的問道:“官家昨晚上睡得可好?”

“很好。白護衛昨晚上沒有睡好?”努力的把蛋黃咽下的官家喝了一口白粥後,察覺到白玉堂面容上的一絲委頓之色,奇怪的問道。

“睡得晚了一些。”錦毛鼠白五俠放了心,喝完了一碗粥後,把耶律重元的話原封不動的學給他聽。

“難得耶律重元在這個時候顧著遼國大局。”官家咬了一口腌菜,小小的感嘆一句,“到了幽州後我們可以在方便的時候幫忙護著遼王後和小王子耶魯斡的安全,可是遼國的內政,我們如何參與?”

白玉堂搖頭,“如果我是耶律乙辛,肯定會阻止遼王後帶著小王子出門,甚至在路上派人刺殺。”

被白玉堂的猜測微微驚到的官家舉著手裏的幹餅沒動,很是納悶的問道:“他們為何不直接告訴耶律洪基真相?我聽說耶律洪基和他王後的感情很好,也很是疼愛他們的兒子耶魯斡。”

“可能他們有其他的顧慮。”白玉堂知道官家不懂這些人心莫測的事兒,也不想他過早的懂這些,幹脆避開了話題,“大哥來信說白家莊的男童和女童學堂都已建好,白蠻蠻現在跟著一夥兒小姑娘玩的不亦樂乎,很是開心的跟著老師識字。”

官家果然被這個好消息吸引,大眼睛亮閃閃的,“讀書識字好,讀書多本事高。”

白玉堂噴笑,“讀書多不代表有本事。”

官家一邊低頭喝粥一邊眼神兒不解的望著他,白玉堂解釋道:“讀書多,才氣高,和本事大小關系不大。你看太上皇後本事大不大?”官家放下碗點頭,嬢嬢本事很大。

“可太上皇後也不大會寫詩作畫不是?你再看遼王後,才氣高,人人誇,很多漢家文人都自認不如。可是關鍵時刻她卻護不住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的官家小眉頭微皺,一臉懵懂。

用完了早膳後他根據耶律重元提供的消息給文彥博、楊文廣以及種諤將軍寫信讓他們註意遼國的動靜,又和將軍們簡單的商議了幾句,大軍開始行進,他坐在絕地的身上,還是在琢磨著白玉堂說的這個事實。

“爹爹在信裏說皇後要註重人品和性情,端莊得體,很好的處理各種事務,寫詩作畫和相貌都不要求。可是,萬一是‘鐘無艷’?”越想越多的官家想著歷史上鐘無艷的名聲,拍了拍好夥伴絕地的脖子,面色帶愁。

果樹上一個個大果子掛滿枝頭,胭脂一樣的顏色惹人憐愛;山裏紅小果子擠擠挨挨的綴滿枝頭,紅通通的招人喜歡;變黃的葉子隨風飄落,變紅的葉子隨風搖曳;秋風瑟瑟中,心裏愁的官家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覺中睡著。

到了用晚飯的時候,自覺想明白了的官家面對展昭詢問的眼神,“老氣橫秋”的說道:“人間八苦,當是順其自然。”

展昭···。

“官家這是從何說起?”莫名其妙的突然學著老人家說話。

“出征前兩位丁家少俠和朕說過,丁家姑娘才貌雙全、文武雙全,堪稱展護衛的良配。等你們大婚的時候,朕一定送上一份大禮。”官家的語氣裏滿是欣慰,展護衛有個這樣四項全乎的未婚妻,當是一大樂事。

不明白官家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事兒,正伸筷子夾菜的展護衛一時之間沒有接口。

白玉堂怔楞之下明白了官家的想法,嘴裏的粗餅差點兒噴出來。

強行忍住洶湧的笑意,始作俑者錦毛鼠白大俠‘安慰’他道:“官家放心,現在全汴梁城都在給你選後,一定能選一個才貌雙全、文武雙全還本事大的姑娘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