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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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當陽光已經灑滿整個房間的時候,安婧芫才醒過來。

她剛起床,一直等在外頭的綠荷緊跟著就進來了,安婧芫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就聽綠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姐,老爺夫人跟大少爺和殿下在前院涼亭裏用早餐,問您要不要過去一起。”

安婧芫這會兒才剛起來,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也還沒有梳洗打扮,等她弄完之後,怕是不知道多久了,總不能讓他們一直等著她吧,於是她搖了搖頭,“我就不過去了,你去跟爹娘說一聲。”

“好的,小姐,綠荷這就去稟告老爺夫人。”綠荷應著聲,便退出了房間。

待綠荷走後,安婧芫自顧的換好衣服,梳洗過後,卻也沒急著出去房間,而是呆呆地坐在那裏,思索著她昨天忘記跟衛煦說的事情。

她昨日與那秦越在“滿景意”吃過飯之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又在那裏待了好一會兒,從四樓一直下到一樓,每一層樓她都去待了一會兒。

也因此她終於打聽到了這京城裏一處江湖術士的所在。

後來,她還順著那些人們說與她的地址,一路彎彎繞繞終於讓她給找到了那個江湖術士的所在之處。

安婧芫與那術士說明來意,對方便告知她,只要有生辰八字,一切都不是問題,但一定要是最確卻的八字。

安婧芫昨日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她如今已找到了江湖術士,那麽她明日再去宮裏找謝皇後,告訴她自己將之前那八字弄丟了,她就應該不會再怪她了吧。

所以,她回來時候,覺得自己差不多算是完成了謝皇後交代給她的事情,心裏甚是歡喜,一路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家中。

卻不想,回到家裏之後,迎接她的竟是衛煦手裏的寫了生辰八字的紙條,那張被她弄丟在沙縣的紙條。

她昨天跟衛煦說了那麽多,最後還是忘記了告訴他,自己已經找到了術士。

此刻,安婧芫就是在猶豫著,還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再告訴他。

可轉念一想,罷了,如今衛煦也已經知曉了謝皇後的事,剩下的就讓他來好了。

免得自己再因為把這些事告訴了他,而在謝皇後那裏又惹上一身腥。

想通了之後,安婧芫就覺得這件事她先不管了,反正宮裏她暫時也不去了,一切等到過些日子再說吧。

或者衛煦能給謝皇後把這些情況給解決了呢?

許久之後,安婧芫趴在桌上,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兩個花燈看著,折花燈的時候,那個大叔說過把願望寫上去,只要花燈漂到下游裏頭的蠟燭還沒熄滅,她的願望就會實現。

安婧芫雖然不太相信,可心裏也還是抱著絲絲的僥幸,萬一真的就實現了呢?

反正試試又不會怎樣?

這麽想著,安婧芫開始想,明天就是七夕了,那她要寫一個什麽願望呢?

願望?什麽願望呢?

她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麽呢?

安婧芫杵在桌上,腦海裏閃過外公外婆的臉。

可下一秒,她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這個根本沒辦法實現的願望還是不要寫了吧。

接著腦海裏又閃過安家所有人的臉,再一瞬,又變成了衛煦的臉。

最後,就是這些臉一直循環在她的腦海裏飄來飄去,晃來晃去。

知道綠荷再次回來房間,安婧芫還是沒能想到自己到底要寫一個什麽樣的願望。

只是最後她想到,反正她有兩個花燈,那不如就寫兩個願望好了。

多了一個選擇,即使暫時還沒想到寫什麽願望,可安婧芫心裏也舒緩開來。

*****

涼亭裏,衛煦與安家三人正在愉快的用著早餐之際,宮裏忽然來了人,他見過衛煦之後,便很急切的在衛煦的耳邊說了兩句話。

只見衛煦臉色一變。

“侄兒,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昨日夜裏,衛煦與安大人和安明彥小酌了幾杯,聽著兩人一口一個殿下的叫著,他著實頭疼,便告訴兩人,此刻只是親戚間的小聚,沒有什麽殿下不殿下的,遂讓兩人都改了口。

安珅瞧著衛煦不知道聽了什麽消息,臉色瞬變,他急切的詢問道。

父親開了口,安明彥就沒再說話,他也一臉緊張的看著衛煦。

衛煦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轉,最後在安夫人的臉上停了兩秒,不過很快又收回,臉色也很快又恢覆如常,他搖了搖頭,“一點小事,不著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安珅點著頭,他也知道近日裏皇上帶著湘妃去避暑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了衛煦的身上。

若真是大事,他覺得衛煦該是沈不住氣,已然起身離開了。

而此刻衛煦這般淡然,他自然也是相信他所說的只是小事而已。

又坐了約莫十來分鐘,衛煦才站起身,說是宮裏還有許多事要處理,與安珅夫婦告辭。

“那行,知道你們忙,也就不多留了,下次有時間再來。”安珅跟著起身,準備送兩人出去。

“不用了,姨父姨娘,你們繼續用早餐就好,我與明彥自己走就行了,沒什麽好送的。”衛煦擺擺手,將安珅攙扶著又坐了下去。

“嗯,爹,不用送。”安明彥也跟著擺擺手。

之後,安珅便也沒再堅持,目送著兩人出了院裏。

“殿下,要去跟芫芫說一聲嗎?”安明彥不知道為何衛煦剛才雲淡風輕的樣子,而一走出父母的視線,就變得如此焦急,可他心裏還惦記著妹妹。

“不了,來不及了,你去備馬,快一點。”衛煦腳下的步子快速如風,他頭也沒回的說著。

安明彥楞了楞,一晃神間衛煦就已經走出去了老遠。

看著衛煦如此急切的背影,安明彥心下緊張起來,後知後覺的才明白過來,莫非剛才他所說的小事是騙了父親。

如此,他急忙轉身,快速的奔向馬舍,去牽來了兩匹駿馬。

衛煦如一尊雕像般站在安府的門口,一動不動,面容冰冷,在這盛夏的陽光下,卻平添了幾分寒氣,讓守在安府門口的兩個士兵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一直到安明彥牽著馬過來,衛煦的眼神才動了動,他迅速的跳上馬背,一揮馬鞭,快速的往前飛奔了去。

看著太子殿下和大少爺走了之後,門口的兩個士兵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

宮裏,衛煦一路騎著馬直接奔到了謝皇後的清寧宮門前。

可此刻,宮門緊緊關閉著,門口有兩名宦官在那裏守著,一看到衛煦過來,兩人立即跪了下去,“見過太子殿下。”

“開門。”衛煦冷聲呵道。

“殿下,這……這……”跪在地上的兩人不敢起身,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一人才支支吾吾的說著話。

“讓你們開門,都聾了嗎?”衛煦忽的就暴躁起來,再次厲聲吼道。

安明彥一路狂奔,卻還是沒能追上衛煦的步伐,當他走近時,聽到的就是衛煦的這聲怒吼。

他疑惑著,卻也什麽都沒想,迅速的跳下馬背,不去理睬跪在宮門外的兩人,直接上前替衛煦打開了門。

一瞬開了門,餘光輕瞥過裏頭,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一時卻也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而此刻也不容得他多想,他轉而面向衛煦。

衛煦雙眼猩紅一片,看著宮門徐徐打開,他立即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往裏頭奔了去。

陽光灑滿每一個角落,空氣裏還有好聞的花香,衛煦輕輕嗅到,便知道那是母後最喜歡的味道。

往日裏熟悉的一切此刻也還是那麽的熟悉,可這偌大的宮裏卻多了幾分冷清的味道。

花草樹木,一如他昨日離開時那般。

他放眼看去,整個庭院裏,根本看不到任何一個宮女。

衛煦嘶吼著喊了一聲“母後”,正欲沖進殿裏的時候,門外的兩個宦官也緊跟著跑了進來,“殿下,娘娘不在這裏啊,娘娘不在這裏啊。”

“這是什麽情況?”安明彥看著周遭的一切,心裏無比的莫名,剛才察覺到的一絲異樣,在這一刻,在這兩人說著“娘娘不在這裏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皇後娘娘的殿裏,皇後娘娘卻不在這裏,甚至這偌大的庭院裏,半天沒有瞧見一絲人影。

再加上衛煦這般模樣,安明彥心知他定是知道了些什麽,且不會是什麽好事。

可他們明明昨日上午才來過這裏,怎的不過一日,就變成了這般?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在哪裏?”衛煦站在那裏,雙眼猩紅,雙手緊緊的捏成拳,頭也沒回的朝後吼道。

“在……在……在天牢裏……”那人哆哆嗦嗦著說著話,根本不敢去看衛煦一眼。

聽了他的話,下一秒,衛煦一記冷眼飄了過來。

天牢?

安明彥倒抽一口涼氣,這普通的妃子犯了錯,最多就是被削號,再嚴重點,就是打入冷宮,皇後該也是如此。

可她現在是犯了什麽大錯,怎麽會越過這些一層層的,越過地牢,被帶到了天牢裏了?

而且,這陛下如今也不在宮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安明彥完全一幅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此刻看著衛煦那般模樣,說實話,這兩個宦官不敢上前打擾,就連他自己,也是不太敢的。

他只好對著衛煦身後的那兩個宦官招了招手,並詢問那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安將軍,我們什麽不知道啊,是嚴將軍今日淩晨時帶著一隊人,親自過來帶走了皇後娘娘,還遣散了這清寧宮裏所有的人,也是嚴將軍,讓我等兩人在此處等待著太子殿下的。”

那人一口氣將他知道的全都給告知了安明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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