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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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將軍?嚴克?

那這還真是他的作風,雷厲風行。才一個上午不到,清寧宮裏那麽多人,竟都被他遣散的幹幹凈凈了,留下一個冷清如此的清寧宮。

安明彥先是感嘆著。

下一秒,他才迅速的反應過來,那嚴將軍可是皇上身邊最為重要的親信,也就是說,該是皇上下的命令,嚴將軍才會如此行事。

可皇上這又是為何?

皇後娘娘不過一介女子,又怎麽會犯得了那般的大錯,讓皇上直接下令嚴將軍,關押的地方竟還是天牢?

那宦官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可衛煦還是清清楚楚的聽了個遍。

來之前,那人只跟他說皇後娘娘宮裏出事了,卻不想,竟還驚動了嚴克親自動手,還被帶去了天牢?

衛煦臉色冰冷,整個人憤怒的轉過身,快速的跳上馬背,迅速的駛著馬離開了。

“殿下……”安明彥的聲音被淹沒在馬蹄聲和一陣狂風之中。

他緊跟著也立即跳上馬背,臨走之際,忽的又響起什麽,他側過頭,看著那兩個宦官道,“你們兩個在這裏守著,除了殿下過來,誰也不能進去。”

“是是是,安將軍。”兩人頻頻點頭。

……

位於皇城宮墻一千米之外的牢房門前,守在門口的士兵似乎早就知道衛煦會過來。

當衛煦靠近時,幾人立即喚著太子殿下,而後還不等衛煦出聲,其中一人已經將牢房門給打開了。

安明彥趕到的時候,剛好看到衛煦的背影被隔絕在那厚重的鐵門裏面。

“殿下,等等我……”安明彥立即大聲沖他喊道。

衛煦恍若沒有聽見,頭也沒回的一步步往裏走了去。

安明彥立即跳下馬背快步追了過去,可衛煦沒開口,嚴將軍之前也只說過讓太子殿下進去,門口的士兵們便沒有給安明彥開門。

“安將軍,抱歉,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士兵們畢恭畢敬的說著。

“規矩你'媽的。”安明彥忽的拔出手中的長'劍,憤怒的對著幾人吼道。

能讓安明彥這麽溫潤的人忽然爆粗口,那一定是憤怒到了極致。

這牢房裏面,有著那麽多的死刑犯,而衛煦此刻的情況又不太穩定,他不敢想象如果衛煦在裏面出了什麽事,會怎麽樣?

他拿著劍逼近其中一名士兵的面前,一雙眼因憤怒而變得猩紅,陰鷙的眼神狠狠的掃射在那士兵的身上。

陽光打在光潔劍身,刺眼的光芒反射在那人的眼睛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片刻後,那士兵終於敗下陣來,他斜著眼,哆哆嗦嗦的對另外一邊的人說道,“開,開門,快開門。”

昏暗的光影下,衛煦一步一步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在這陰冷的牢房裏。

兩邊的牢房裏各自關滿了許多的犯人,衛煦目不斜視,一直往前走著,似乎很明白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哪裏。

“殿下,您來了。”當衛煦在走廊最裏邊的一間房門口停下來時,裏頭忽然傳出來一聲沈重滄桑的聲音。

衛煦擡起頭,裏頭的人一身紅褐色鎧甲,站在一張四方桌前,背對著他。

“我母後在哪裏?”衛煦盯著那人的背影,一字一句的道。

“殿下請放心,娘娘如今很好,可您不能見她。”嚴克邊說著話,邊轉過了身,微笑看著門口的衛煦道。

“呵。”衛煦沒說話,臉上的表情一如之前,輕輕的冷哼一聲,而後直接轉身離開。

當他轉身之後,那邊安明彥已經跑向了他的身邊,“殿下您沒事吧?”他氣喘籲籲,焦急的問著他。

“找。”衛煦看他一眼,只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個字,話落,衛煦不再看他,已然邁步離開。

找?找什麽?

安明彥抓了抓頭,不明所以,正欲追上去,忽的側頭看到從右側房間裏走出來的嚴克,他楞了楞,嚴克怎麽會在這裏?

那皇後娘娘呢?

想到這裏,安明彥瞬間明白過來,殿下說的找,該是讓他在這裏尋找皇後娘娘的下落吧。

“嚴將軍。”即便很不願意,可對方的官職比他高,安明彥還是很不情願的喊了他一聲,才急忙離開。

“殿下,您不必白費力氣,您要找的人,她根本不在這牢房之中。”嚴克臉上一直掛著笑,對著那頭衛煦的背影說道。

聽到他的話,衛煦腳下的步子頓了頓,可也僅僅一秒,他又繼續往前走去了。

見衛煦不理睬自己,嚴克也只是搖了搖頭。

這牢房的地形如同一個迷宮一般覆雜,衛煦和安明彥兩人在此處尋找了許久,幾乎沒有遺漏掉任何一個房間,可他們卻並沒有尋到謝皇後的身影。

“殿下,難道真如那嚴克所說,皇後不在這裏嗎?”雖然這牢裏無比的陰冷,可在這裏頭跑了這麽久,安明彥額頭上還是布滿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他擡手擦著額頭的汗,看著衛煦問道。

衛煦沒說話,眸光如一縷薄劍,一瞬掃過四周的一切。

周邊牢房裏的人們全都齊齊的盯著兩人看著,有人還在那裏竊竊私語著,聲音不大不小,隱約還能傳進兩人的耳朵裏。

可兩人連眼神都沒有給他們一個,全當沒聽見。

約摸過了半分鐘,衛煦還是折返身又往嚴克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我母後在哪裏?”衛煦到了嚴克所在的房門外,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當他擡起頭,卻發現嚴克面前的四方桌上擺了一壺茶,旁邊還放了兩個杯子,裊裊煙絲徐徐冒出,這是一壺才泡好的茶,顯然,嚴克知道他最後還是會回來。

所以,他是在等他。

“殿下,我說了,皇後她不在這裏。”嚴克擺了擺手,而後,輕輕一笑,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又道,“哦,我忘了,她可能很快就不是皇後了。”

“你什麽意思?”衛煦還沒開口,安明彥卻比他還激動,直接沖到了衛煦的前面,雙眼瞪起,厲聲問向嚴克。

嚴克並沒有理會如此激動的安明彥,他起身,走到了衛煦的面前,他的氣場強大,安明彥下意識的退到了一旁,讓開了他。

“看來殿下並不想同我喝這一杯茶,沒關系,反正這裏也並不是一個喝茶的好地方。”嚴克站在衛煦跟前,出聲說道。

衛煦一雙眼落在嚴克的身上,就那麽看著他卻不開口,因為他知道他的話還沒說完。

果然,下一秒,嚴克又繼續道,“陛下昨日讓人快馬加鞭帶回來的消息,命我立即捉拿謝皇後到天牢。”他壓低了聲音,說話時稍稍湊近了衛煦的耳朵,所以,這句話,也只有衛煦聽到了。

知道是皇上下的命令,這點並不奇怪,只是嚴克這般壓低聲音,衛煦覺得他似乎是想說些只讓他一個人聽的話。

於是他用眼神輕輕詢問著嚴克,就見嚴克微微點了點頭,很小的一個動作,點過頭之後,嚴克又轉身坐回了桌前。

見嚴克去方桌前坐下之後,衛煦忽的轉向安明彥,對他說道,“明彥,你先出去等我。”

“殿下,這……”安明彥猶豫著,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悠,腳下的步子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也寫滿了拒絕。

“五分鐘。”衛煦又道。

大抵是因為兩人太過了解對方,所以,此刻,衛煦這句五分鐘一出口,安明彥便不再說話了,他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房間。

待安明彥出去之後,衛煦才走到嚴克的對面坐了下來,“嚴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殿下,其實昨日老臣接到陛下這個命令的時候,也是懵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更不明白皇後娘娘到底是為何惹怒了遠在千裏的聖上,可奈何皇命難為,老臣不得不照辦啊。”

嚴克是皇上的親信,一切行動都是聽隨皇上的命令,可這也並不妨礙他對衛煦的欣賞和喜歡。

可這一次,皇上讓人來下命令的時候,還特意交代過,在他回來之前,不能讓衛煦與皇後見面。

“我母後如今身在何處?”衛煦不想聽他的那些陳詞,如今心裏念叨著的全是母後在哪裏?有沒有受苦?此刻好不好?

“殿下,您放心,娘娘她很好,至於在哪裏,老臣真的不便透露,您放心,在陛下回京之前,老臣定當不會讓娘娘受到半分委屈。”

“呵。”衛煦冷哼一聲,“您親自帶隊把她帶走,把所有的宮人遣散,這消息怕是不出半日,就會鬧得滿城風雨,這還不算委屈嗎?”

“這……”嚴克一時無語。

他看著衛煦,那眼神好似在說,殿下,我們所說的不委屈大概不是一個意思吧。

可想想也是,一國皇後,到底是如何惹怒了聖上,才會遭受如今這般。

嚴克也是無從知曉。

“那他何時回京。”衛煦再問。

嚴克自然知道衛煦口中的“他”是誰,他搖了搖頭,“老臣並不知。”

“嚴將軍,我最後再問您一次,我母後現在何處?”

五分鐘的時間快到,或許下一刻,安明彥就會破門進來了,衛煦覺得這場談話已然沒有必要了。

他站起身,面對著嚴克,面色認真的問著他。

衛煦站起身,嚴克需要微仰著頭才能與他對視,他在心裏掙紮了一下,似乎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什麽。

在他還沒有掙紮出結果時,衛煦卻又說道,“您不願意也沒關系,我會自己找,我就不信掀翻了這京城,還找不到她。”

衛煦話音剛落,那邊木門忽的被人從外面推開,安明彥的臉頓時出現在門外,他看著衛煦,輕喚了一聲“殿下”,似乎是在告訴他,是因為五分鐘時間已經到了,所以他才推開門的。

衛煦沖他點了點頭,不再與嚴克多說什麽,擡腿就要往外走去。

“殿下,您請稍等,老臣還有一事。”嚴克忽的站起身,語氣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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