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獵人呢？”曉雲沒看見那幾個渣崽的身影。

禾子一邊朝腳下噴灑放粘藥水，一邊提醒曉雲，“以往的這種任務至少會派出三隊以上的賞金，這次只有我們兩人，搞事之前先保住性命。”

做好準備任務，曉雲丟出一柄黑刀，黑刀插進繭壁，曉雲一躍而出，這種防禦型妖獸，沒有B位的用途，禾子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緊隨其後。

睿睿放學後被臨時保姆送回家，因為家中出現過妖獸，沒有人願意當住家保姆，給睿睿做好飯，保姆迫不及待地離開家，因附近留有預備獵人保護安全，還有一只不知從哪兒來的大狗子守著睿睿，禾子即便不放心，也只能外出做任務。

糖丸完好無損地被睿睿吐出來交給餛飩，餛飩舔了一口，藏起來準備交給小Z。

【為什麽不能吃？】睿睿無聲地看著餛飩。

【蠢貓說這玩意兒有問題，等它研究一下，要是沒問題我們再吃。】

【我不喜歡這些食物。】睿睿的目光從豐盛的晚餐上掃過，自從長尾後他就不再喜歡人類食物，每當感覺饑餓時，只要離大狗子近一些就會好很多。

【我也不喜歡，以前曉雲老逼我吃。】想起那段日子，餛飩就瑟瑟發抖。

【她對你不好。】

【但我喜歡她。】餛飩給睿睿展示它學來的搖尾巴技能，睿睿覺得新奇，身後的尾巴不小心地跟著動了一下。

【我教你，很難，但是你很聰明，應該很快能學會。】餛飩示範動作，睿睿的尾巴太長，搖著搖著就容易掃翻桌子或者椅子，但兩人還是玩得開心。

【餛飩，他們希望我長大後當殺死妖獸的人。】睿睿的臉上突然劃過哀傷的表情，【我也是妖怪，我不想殺死妖獸。】

【那我們就殺死所有的人類，這樣世界上就只剩下跟我們一樣的人。】餛飩毫不在意地說道。

【可我媽媽是人類，還有朝生叔叔。】

餛飩露出一抹怪笑，【他們很快就不是人類了。】

睿睿露出疑惑的表情，【會變成跟我們一樣的人？】

肯定不一樣，你是半妖，你媽媽會成為人化妖，就像妖變成人，會成為人靈世界的異類，人化妖也是妖靈世界的異類，這種覆雜的關系餛飩無法解釋，它拍了拍睿睿的腦袋，【沒關系，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他們。】

睿睿摟住餛飩，【你真好。】

餛飩心想，你也很好，要是曉雲能讓我吃掉你，那就更好啦！

曉雲和禾子在繭的第二層發現那只蜘蛛，妖獸化的蜘蛛巨大無比，兩人花費了幾乎一個下午的時間才將蜘蛛殺死，從繭口探出頭，法星猶如明亮的月亮將大地照得一片瑩白。

小丘陵的不遠處有一個寬闊的空地，此時人頭孱動，還伴隨著震耳的音樂聲，四周染著幾個大火堆，不知撒了什麽東西，燃燒出五顏六色的煙霧，場面的氣氛一次次達到高潮。

“搞什麽鬼？”曉雲和禾子兩人相視一眼，只覺得莫名奇怪，還有些詭異。

“一般任務地一公裏範圍內都會被清場，除非是城市裏。”禾子解釋，但這裏在陵城的郊區，雖然不遠處就能看見高樓大廈和霓虹燈，但畢竟人跡不多，突然聚集這麽多人，讓人有些仿徨。

禾子將情況迅速報了上去，兩人守著繭防止有人闖入，幸好丘陵附近的大樹形成一層視線阻礙。

“今晚的法星太明亮。”曉雲收回目光，她還是沒找到那個六個獵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那些聚集的人群突然往丘陵湧來，禾子變得有些緊張，“上面說沒收到這邊有聚會申請，應該是臨時起意，我去找他們的領頭人，說明情況人潮應該會退去。”

“嗨，禾子你去哪兒？”獵鷹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爬上繭的另一邊。

禾子沒有理會，順著樹枝跳下地面，十分鐘後與那邊的人進行接觸，有些人停了下來，有些人還在繼續朝這邊走，原本消失的五個獵人也相繼出現在樹林下方。

禾子很快返了回來，臉上的神色十分惱怒，“我幾乎已經勸動領頭的人，但是那些愚蠢的獵人居然說這裏的妖獸已經被拿下，可以拍照留影，只是不能走近，那些人都喝了很多酒，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且預備獵人根本沒有到達，現場清理工作完全沒有開始。”

希望他們不要再靠近。

曉雲記得剛來這裏時，民眾對賞金的態度還十分敬畏，但是新政開始後，那種敬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我也能輕而易舉地成為你這種挑釁態度。

“我們守在這裏，如果他們靠近，可以綁住一兩個獲得震懾作用。”殺掉是最好的，曉雲心想。

“但願如此……獵鷹呢？”禾子臉色的神色發生奇妙的變化，她也有著屬於賞金的直覺，直覺告訴她獵鷹的消失絕對不是好事。

曉雲知道獵鷹進了繭內，但不太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麽，事情果然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一些人纏住下方的獵人，還有一些人爬上樹枝上到繭面，甚至一些大膽的人跟那些慘烈的屍首拍照合影。

即便看慣這個世道，處於塔尖的禾子還是感到有些心灰意冷，她正想說點什麽，曉雲突然擡了擡手，“噓……”

輕微的騷動從腳下傳來，禾子臉色大變，“蜘蛛卵孵化了，撤離。”

那些喝醉的人傻楞楞地看著禾子，完全沒反應過來即將發生什麽，獵鷹倉惶地從繭口跳出來，玩命似地向下跑，“裏面還有TMD一個庫的卵，你們怎麽隱瞞？”

曉雲和禾子在第二層殺死蜘蛛，無論是出於謹慎還是保存體力都不會急於打開第三層，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解釋的時候，一人驅趕著人群，一人留在繭口不斷往裏面丟妖獸厭惡的□□。

但孵化出來的蜘蛛瘋了般湧了出來，它們好像餓極了一般，潮水般朝人群湧去，每只蜘蛛都有手掌大小，通體泛著猩紅，尖叫聲瞬間響起，有些人來不及跑，直接被蜘蛛包圓，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地上只剩下冒著氣泡的綠色黏液。

禾子殺了幾只，發現這些蜘蛛的攻擊力不強，大概就二等妖獸的樣子，但是數量實在太多，拉著曉雲就要撤離。

兩人已經被蜘蛛隔開，曉雲示意兩人分頭行動，禾子遲疑了一瞬，很快下了樹，曉雲趕緊鉆進繭內將那只四等蜘蛛給裝進雲海，小Z嗷嗚一聲將蜘蛛給傳送走了。

曉雲楞了楞，小Z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鉆進實驗室做研究，心中懊惱不已，天啦，它怎麽把臨時空間站已經建成的事情給暴露了，曉雲會不會覺得它們星際還是很給力，從而不努力完成任務？

曉雲笑了笑，開始清理蜘蛛和收集腐蝕黏液，她現在又淪為赤貧，星網商場上最便宜的東西都買不起。

蜘蛛們瘋狂的湧向冒著濃煙的開闊地，在另外幾組賞金到達之前，這裏成為蜘蛛們的饕餮盛宴……

“聽說是她們沒有做好清場工作。”

“我們獵人死了三個。”

“噓，小聲點，她們身後有青忉。”

曉雲和禾子沈默地經過人群，獵人們不善的目光紛紛落到她們身上，很快進入庭院，回廊上站著不少賞金，但這次，不少賞金眼中也帶上不滿或者不解。

兩人走進青忉的辦公室，青忉看了禾子一眼，“你們將面臨軍事法庭的審判。”

禾子突然暴怒，雙拳直接捶在桌面，“憑什麽？那些狂歡的人根本不是我們引來的，就憑我們兩個人想要阻止幾百個腦袋裏有屎的人，怎麽可能？還有那六個獵人，我們在裏面殺了一個下午，他們根本不知所蹤，四等蜘蛛一殺完他們就冒出來，參觀合影都是他們允許的，為什麽最後上軍事法庭的卻是我們？”

“你們沒察覺蜘蛛卵的存在？”

禾子不動聲色地看了曉雲一眼，保持緘默，曉雲上前一步，“當時體力不支，我建議出去休息一會兒再進行下一步的清理工作，休息時就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青忉直視兩人，“你們只能相互作證，但是獵鷹他們還有幸存的十多個普通人給他們作證，他們都說是你們放行，任務地點已經安全。”

禾子還有什麽不明白，她們被獵人們擺了一道，她有些不能置信的是青忉的態度，“你說過要擔保我們。”

青忉臉上柔和的表情蕩然無存，“我要擔保的是賞金。”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歡呼聲，那是恭喜獵鷹他們三人成為賞金的聲音。

禾子感到一種從腳底升起來的寒冷，往日那些歡笑的畫面迅速從腦海中劃過，那時候她們是一個團隊，不分彼此，即便後來有的人失去生命，有的人背叛隊伍，但是她總不覺得大家走散過，因為青忉一直在。

直到這一刻，禾子忽然明白，青忉從來不是他們的領袖和隊長，他只是舌靈暗殺團的領袖，他只是賞金的隊長，至於隊伍裏是誰，無關緊要。

禾子咬了咬牙，轉身離去，她知道上法庭的程序，人生自由暫時不會失去，一旦不利她們的結果出來，才是真正的囚禁，她要在這段時間安排好睿睿的生活。

曉雲饒有興趣地打量青忉，青忉的臉色並不好看，不知在想些什麽，“看著往日的隊友一個個離去，你的心究竟會不會產生波瀾？”

青忉似乎才發現曉雲，肩膀微微地繃緊，“作為CIBO的隊長，CIBO的位置在我心中高於一切。”

妄言在我心中高於一切。

曉雲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甚至帶著一絲憐憫，臥底不好當的，很容易玩火***。

小Z興奮得嗷嗷直叫，【宿主，盤他，盤他。】

“稍安勿躁。”

【禾子很快就會懷疑青忉吧！】

“她離開這間辦公室時沒有爆發，而是隱忍就說明她明白了很多，但是這還不足以讓禾子站在他的對立面。”曉雲比了CIBO的經典姿勢向青忉揮別，一出辦公室門，兩名監督員跟了上來，白澤靠在對面回廊的柱子後面，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曉雲忽然飛出一個吻，笑著問，“你要不要答應我？”

原本還有些低語聲的庭院忽然靜謐下來，所有賞金的目光都紛紛落到曉雲身上，曉雲不再看白澤，也不再看任何人，望著前方笑著說，“一隊賞金不要出任務，即便被認作膽小鬼也沒關系；兩隊賞金不要都進任務，一進一留，守望互助是關鍵；三隊賞金不接任務，小心被團滅……”

曉雲說的話像口號又像守則，聽起來奇奇怪怪，各種神色紛紛出現在賞金們的臉上，不多時，慎重深思浮現在他們的眼底。

【親愛的宿主，你的臨場發揮真沒文化。】小Z咂嘴。

“我難得好心，快表揚我。”

【宿主，雖然我們還不太清楚妄言要拿有獵人能力的土著做什麽，但我們的對立關系是不會改變的對吧！】

“這是肯定的，小ZZ，你是不是有什麽不明白的？”曉雲愉悅地瞇起眼睛，在她的努力下，‘情竇初開’的很多任務都通過特殊手段做完了，甚至剛才她吼得那一嗓子竟然無意觸發了‘心碎的感覺’這條任務，哈哈哈哈，她即將得到白澤的初吻。

【我們做的這麽嗨，就算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可白帝城還是城市管理者，青忉還是CIBO隊長，他們的地位和權力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我們目前還是處於弱勢，怎麽翻盤？】小Z不太懂人類間的勾心鬥角，它只是把數據顯示的力量對比展示出來，至少目前來看，代表己方的力量非常弱勢。

“物必先腐而後蟲生，北塔星的腐爛是白帝城致力完成的，所以……”

小Z搶先回答，【所以我們就要當大蛀蟲？】

曉雲嫌棄，“要當你去當，蟲也是一早就有的，我們的目的是讓蟲變得兇猛無比。”

小Z一拍腦袋，【這樣白帝城不管因為什麽原因想要這些蟲，勢必都會被蟲反咬一口。】

小Z還是有些擔憂，【我縱觀無數滅亡史，發現若民眾不自醒，那是怎麽都叫不醒的，何況妖獸肆虐的大環境下，全民獵人化，CIBO的高福利又在那裏擺著，多麽誘人。】

曉雲同意，“但總有一些人無論在多麽舒適的環境裏都始終能保持清醒，即便他的清醒是那麽的不識時務，是那麽的讓人討厭，但也是因為這種人，這個世界還有不滅亡的希望。”

小Z忽然感動，【親愛的宿主，你是在表揚我們這些舍棄生命變成能量體的星際人嗎？嗚嗚嗚，好感動，我們的行為終於得到宿主你的認同，嗚嗚嗚……】

曉雲無語望天，你們就TMD一群瘋子，比妄言還瘋的瘋子，搞不贏妄言，就直接自滅，她真的懷疑自己真是一個星際人嗎！！！

“不要流貓尿了，下個世界給我換個簡單的，殺殺妖怪還可以，這種權力政治鬥爭不適合我，心累。”

小Z連忙扯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親愛的宿主，我們不是還有宿主她老公嘛！】

宿主她老公？

嗯~這個稱呼甚合曉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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