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雲在屋子外的空地上煮了一大鍋肉骨頭，火燒得太旺，肉骨頭外焦內生，還有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小Z聞不見味，但看得見呀，大黑鍋上面浮著一層厚重油膩的泡子，看起來就惡心。

宿主該不是要吃這個吧！

口味也太重了。

曉雲撈起一根棒子骨，嘩啦一聲丟在餛飩面前，“吃吧，吃吧，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自覺。”

……不想吃。

餛飩一雙瞎眼默默望著曉雲。

曉雲提著一根棒子骨將鍋邊敲得邦邦作響，“我說話你是沒聽見還是怎麽著？”

【親愛的宿主，餛飩不僅眼瞎，耳朵也是聾的。】小Z自然察覺出曉雲不是無緣無故收留一只咬死主人的流浪狗，除了之前加強版及時通，它還趁著曉雲未察覺的情況，給流浪狗用了不少符咒，例如除煞符、反噬符、善念符等等，畢竟這個世界有妖獸，無極的這類符咒應該也是有效果的。

小Z還是第一次使用符咒這種新奇玩意兒，想想內心就好激動。

曉雲沒搭理系統，這麽一個突兀地出現在她雲海的東西，沒有實體，看不見摸不著，也沒法進行反殺，按理說是神一樣的存在。

作為宿主的她，也就是被寄宿的她，聽起來帶個主字，若是系統操作得當，宿主很容易□□控，成為傀儡。

但以曉雲的觀察，小Z將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似乎全心全意在為她謀劃，但是又不太聰明地隱藏著許多秘密。

曉雲要試探它的底線。

還有流浪狗的底線。

“吃。”曉雲將沾滿泥巴的棒子骨踢到餛飩面前。

餛飩後退兩步，拒絕的意味十分明顯。

“吃。”曉雲猛地按住餛飩頸脖的項圈，臉上的神色狠戾毒辣。

小Z瑟瑟發抖，宿主是通緝犯的傳言看來是真的。

咯嘣，咯嘣……

餛飩像狗子一樣開始咀嚼骨頭，只是每咀嚼一次，要發呆很久。

小Z嘆了一口氣，【骨頭是新鮮的，肉也是好肉，除了做法有點黑暗，你還是知足吧！】

【可我不是狗。】

小Z一驚，繼而大喜，【啊啊啊啊，你會說話。】很快，小Z就意識到餛飩並不是真正的會說話，而是能跟它進行意識交流，但是曉雲聽不見。

【她很壞。】

小Z連忙替曉雲正名，【她只是失憶了，性格有些暴躁而已……】

【不過，我喜歡。】餛飩又低頭咬了一口塊骨頭。

小Z：【……】你喜歡就好。

後半夜，小Z面無表情地看著曉雲掏出一個帶鈴鐺的球，丟了讓混沌叼回來，起先混沌也是不願意，一通威逼利誘加辱罵，餛飩開始了狗子的生涯。

然後還有尿盆訓練、搖尾訓練、吼叫訓練……

天蒙蒙亮時，小Z打了個哈欠聽見曉雲精神奕奕地說，“你這狗子當的真是太失敗了，狗子會的你一樣都不會，蠢，你就應該去當豬。”

餛飩身後的尾巴像個棍子似的直擼擼豎起來，左右猶豫了一會兒，開始搖晃起來。

曉雲突然湊近，摸上狗頭，“乖。”

搖晃的尾巴忽地停下，餛飩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

曉雲不動，眼睛彎成兩片月牙，目光幽幽地看著餛飩，餛飩也看著她，片刻後，下垂的尾巴再次搖晃起來。

【來了來了來了，他來了。】小Z瘋狂地報警，昨天那個漂亮男人給它留下深刻印象，按照主腦傳過來的資料，這個男人最好不要招惹，萬一招惹了也不要得罪，萬一得罪了……那就還是找個地方把自己給埋了吧！

曉雲哦了一聲開始丟球，餛飩反應還有些遲鈍，隔了一會兒才去追球。

“這狗訓練的不錯。”白澤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銀發在昏暗的晨光中非常醒目。

“你來做什麽？”曉雲才不相信系統給出的那個狗屁劇本，邏輯根本說不通，但有幾點是對的，她可能真的經歷了兩個世界，她跟這個人羈絆很深。

白澤仔細打量曉雲，眼中似乎隱藏著某種曉雲看不懂的情緒，他很快移開眼睛，從褲兜裏掏出一盒煙，“這次是什麽任務？”

嚓的一聲，火花亮起，曉雲看見他的睫毛又長又密，“混沌。”

白澤呲了一聲，似笑非笑地將煙霧吞入口中，“你的世界還真TMD看得起你，上古四大兇獸，混沌，能呀，你咋不去捉神。”

在曉雲回答之前，白澤吐出一口煙霧，煙霧一進入冷冽的空氣中來不及轉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兀自點頭，似乎自言自語，“我差點忘了，在小無極你可不就捉了一只戰神。”

曉雲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嗷～你在說什麽，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白澤的目光加深，小Z慢慢捂住眼睛，它覺得白澤很有可能沖過暴打一頓宿主，或者強什麽吻一下，反正它還小，不是很懂。

白澤背過身，望著晨曦初現，依舊燈火輝煌的城市，直到一支煙抽完，“一年前，妄言在無極各個據點全線轉移，甚至大本營巴陵也只留下一個殼子，我在營外守了半年，遇見晚歸的九級蛇魁白首，他被我打傷，卻狡猾地逃走，我想他肯定會去找組織，一路尾隨，結果來了這裏。”

曉雲仔細凝聽，逐一分析聽到的每一句話。

“我來這裏是三個月前，進入CIBO是一個月前，不僅沒有發現妄言的蛛絲馬跡，連白首也失去蹤跡。”

【每個世界自成規則，對高能力的外來者有能力限制。】小Z趕緊提醒，它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會遇見熟人，曉雲與他的交往越深，秘密保不住的可能性就越大，與其讓曉雲發現端倪，不如它主動賣好，小Z決定背著主腦違規操作一次。

曉雲想了一下，“可能規則壓制了他們的能力，一群人中找個拔尖的很容易，可找個一般高的就很難。”

“所以我們最好聯手，像第二個世界裏那樣。”

“第二個世界裏我們聯手捕捉了戰神？”曉雲挑眉。

白澤眼中有了回憶的光亮，帶著笑意，“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不過，笑意很快消失。

“幫我查一個叫花園雞的賞金。”曉雲很快作出決定，“他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

白澤聽出曉雲的暗示，提醒道，“這個世界很怪，十年前突然出現妖獸，在此之前只是一個經濟高速發達的普通世界，你應該知道世界分為很多類型，就跟萬靈一樣，存在萬界，而真實的數量遠超億萬。”

記憶被封存，白澤說的這些東西跟她在星際了解到的還是有些出入，但有些推理還是會，“你的意思是普通世界不會變成妖怪世界？”

白澤又仔細看了曉雲一眼，躲在雲海裏的小Z渾身一個激靈，它沒有實體，連精神體都算不上，頂多是個能量體，有龐大的記憶碎片掩護，這人應該看不見它才對。

可剛才那一眼，對方好像看見了自己。

“一般情況不會發生變化，除非世界規則認定當前的存在不合理，需要改變。”

曉雲仔細琢磨這句話，身為星際人，對這番話裏的道理可能體會更深，“毀滅是一種改變，物種取代也是一種改變。”

“還有進化。”白澤補充。

“我明白了，北塔星不存在改變的理由，卻出現了物種取代和人類進化，你覺得是白首或者妄言的緣故？”

“不，妄言不在這兒。”白澤搖頭，“這裏的變化肯定與白首有關，但他不會是造成獸類妖化的主體，修蛇還沒有這麽厲害。”

“你在懷疑混沌？”曉雲靈光一閃。

白澤揚起嘴角，“不知道你的任務之前，沒往它身上想，如今聯系起來，十有八九是它。”

“系統告訴我它有滅亡的危險。”

“有危險？上古四大兇獸會有危險？我以為你是來除掉它的。”白澤慢慢靠近，眼睛逼視著曉雲，“你不是說系統不靠譜嗎？怎麽現在又這麽相信它？”

小Z想要尖叫阻止白澤繼續說下去，好在白澤只是走到曉雲的跟前，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龐，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肌膚，心尖傳來一陣戰栗，“幫我。”

曉雲有一瞬間的征楞，很快拉下白澤的手，將他向後面輕輕一推，“拿出你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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