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雲指著黑板，“1+1=？”

餛飩遲疑了一會兒，“咬，咬。”

曉雲點頭，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不錯，運算能力有進步，但是發音還是不太標準，來，跟我讀：‘汪’，‘汪汪汪’。”

餛飩：“咬，咬，咬咬咬。”

小Z簡直沒眼看了，那日白澤走後，曉雲就整日熱衷於訓練餛飩，其他的什麽事都不做。

【親愛的宿主，白澤的目的是覆仇，與我們的任務並不重合，而且他的對手太厲害，與他合作並不理想。】小Z內心覺得白澤其實是個很有力的助手，但是它怕呀，一個曉雲它都招架不住，要是再來一個，豈不是很快就要露餡兒，以宿主的尿性，會不會關它小黑屋，抽它小皮鞭？

“你的地圖掃描達到了多少？”曉雲搬來兩個大木桶，在上面放了一根竹竿，開始訓練餛飩走鋼絲。

小Z有些難以啟齒，【80%，不過後面還在努力加載。】

“你的能力不是淩駕本次世界之上？”曉雲的語氣充滿諷刺，她已經不怎麽理會系統，很多時候都是小Z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

小Z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似乎、真的被嫌棄，頓時臉紅脖子粗地為自己爭辯，【若是以前的狀態，我的能力當然淩駕本次世界，白澤不是也說了這個世界在十年前發生了變化，而這種變化並不在預知範圍內。】

“那就是說你可以升級啰。”

小Z看了眼模範星際人小程序，再想了想遙遙無期的隱藏任務，心裏一橫，【當然可以，但是需要宿主你完成相應的任務，我才能從主腦那裏兌換積分，進行升級。】

“支線任務？”

【那倒不一定，目前我這裏有的任務包括：日行一善；最美星際人；星際模範條例大會；今天你扶了嗎？等等等等，分類詳盡，規則簡單，一看就會，宿主需不需要來幾個？】

曉雲覺得這語氣十分具有蠱惑性，“不做。”

小Z大急，【宿主，這個獎勵非常豐厚，不僅有豐厚的物資獎勵，還有知識技術類獎勵，更有目前這個世界用不著的一些東西，你就算不為目前打算，難道不考慮以後的世界？你現在可是比赤貧還赤貧。】

最後一句話有道理，曉雲發現自己的雲海空無一物，除了記憶碎片，但是她在星際時並沒有開拓雲海空間，這種貴族才擁有的東西究竟是怎麽出現在她身上的，這個暫且不提，曉雲覺得以自己的性子，這麽大一個空間，不堆滿東西簡直不是她的風格。

“那就日行一善吧，有些什麽獎勵？”曉雲不假思索地挑了一個。

小Z在堆積如山的物資裏扣扣索索地挑了一番，【瓊漿玉液一瓶，可提高敏捷度和氣力。】

“那我還是不做了。”

小Z埋進禮物中翻找，宿主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又不做標記，它得一個一個檢查鑒別，【穿透符，可穿透十米厚度的物體三次。】

曉雲不吭聲，小Z繼續，【真言符，可讓對方吐露真相三次。】

曉雲兩眼望天，小Z心一狠，【隱身符，一次，持續時間一個小時。】

“你不是星際系統嗎？為什麽全是符？”曉雲疑惑。

小Z支支吾吾答不出來，基地在第一個世界就無法傳送物資，第二個世界徹底失聯，曉雲當初備下的物資早就用的七七八八，還剩一些大家夥，但是不適合現在拿出來，其他能用的都是在第一個世界和第二個世界搜集，第一個世界比現在的世界落後多了，第二個世界完全就是一個妖怪世界，除了符咒看起來正常點，初級點，其他的真的不敢往外拿，小Z欲哭無淚。

“以上全部。”曉雲答應了下來，從屋裏脫出一個木盆，又在架起大黑鍋開始燒水。

三樣東西換一個任務？

這特麽的就是搶好不好，小Z全然忘記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曉雲的，【為什麽別家宿主都是按照系統指派任務，認真努力完成，而我卻要求著你，宿主的天職不就是完成任務嗎？獎勵不都是系統規定好了的嗎？】

“像我們之間這種變態關系，還有很多？”

小Z好心酸，【大家都在為了星際努力做出貢獻，宿主，你作為一名星際人，難道就不能有點奉獻精神？】

“不好意思，我是通緝犯，還是星級的。”大黑鍋下面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水面開始冒起白煙。

【可是你已經成為宿主，並完成了兩個任務，這就說明你已經成為一名合法且願意為星際做出貢獻的宿主，通緝犯的身份肯定已經被抹除，那你還有什麽不滿？】小Z耷拉著腦袋，扣著手指頭。

“這樣嗎？”曉雲拎來兩桶冷水，“你的意思是這個系統是我自願綁上的？”

哪怕記憶丟失，曉雲也敢對天發誓，她是絕對不會綁上什麽鬼系統，絕對不會。

小Z不吭聲，轉瞬又高興起來，“親愛的宿主，你今天要完成什麽善事呢？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曉雲一次拿出毛巾、吹風、香波等用品，對著遠遠趴著的餛飩招了招手，“過來，洗澡。”

【你所謂的善事是給餛飩洗澡？？？】小Z目瞪口呆。

渾沌不動，曉雲面帶八顆牙標準微笑，拎著棍子起身朝餛飩走去，走到一半，餛飩佯裝剛醒一般打了個哈欠，邁著小馬步朝曉雲跑去，嘴角微微裂開，一副春風拂面的舒適感，然後在曉雲的目光中，臥進木桶裏。

【你好沒下限。】小Z用意識碰觸餛飩。

就在它以為餛飩不會回答時，餛飩清脆又清晰的聲音響起，【我只是沒你蠢。】

洗完狗子，曉雲雲海裏多了三枚符咒，每張顏色不一，泛著淡淡的熒光，符咒上畫著深奧的妖文，曉雲覺得有些眼熟。

她繼續放空腦袋，佯裝欣賞風景站在平臺上向下看，巨大的飛艇慢悠悠地在半空轉動，宣傳語又換了：CIBO歡迎你！

開滿小白花的山坡，突然出現一只小鹿，看不出品種，也不怎麽好看，蹦蹦跳跳地朝著山頂跑來，身姿矯健而靈活，它一直奔到曉雲面前，濕漉漉的大眼睛打量了曉雲好一會兒，才將一顆白色的珠子放到曉雲腳步。

曉雲彎腰拾起，珠子只有指頭大小，用一根銀白色的發絲穿起來，項鏈的模樣。

“小Z，有沒有它喜歡吃的東西？”

小Z完全不知道危險逼近，高興得拿出一堆紅色的果實，【這個娘娘果它肯定喜歡。】

娘娘果顏色鮮紅，晶瑩剔透，看起來不像果實更像寶石，小鹿一看見娘娘果，頓時立起前蹄，朝曉雲討吃，曉雲餵食了幾顆，剩下的都塞進一個精巧的小布包裏掛在小鹿身上。

小鹿喚叫幾聲，高興地回去了。

等到曉雲佩戴好項鏈，小Z迷茫地問，【誰送的？】

曉雲笑了笑，“還能是誰，白澤呀！”

【啊……】小Z尖叫，【用小鹿送信物，真的真的真的好浪漫。】

曉雲摸上白色珠子，臉上的笑意愈發深刻，餛飩本想找個機會討要娘娘果，見狀，默默地退進屋子的床底下，它覺得還是不要這個時候去招惹對方，那個蠢系統，就讓它一直蠢下去吧！

有了三道符咒，曉雲打算再去黃金隧道瞧一瞧。

她若推測的沒錯，餛飩就是渾沌，至於為什麽上古四大兇獸會落魄成這個樣子，花園雞是個突破口。

這次曉雲沒有使用觀光車，順著空中軌道，在城市中穿行了近一個下午，觀光車進入地下軌道，從這個地方開始，軌道兩旁的空間只足夠一個人通過，但是每當車廂通過時，巨大的吸力能將人迅速吸入車底。

但這難不倒曉雲，餛飩也沒問題，因為此時並非夜間，暫時沒有車廂通過。

很快抵達到第三個檢測口，除去觀光車的軌道上沒有車，其他軌道都有輕微的震動聲傳來，而且檢測口的工作人員並不少，曉雲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讓餛飩從軌道上躥出去。

工作人員聽見動靜，打著手電筒追過去，曉雲閃入第三段軌道，這裏開始進入海底，因為隧道是從海底開鑿，軌道兩旁依舊是水泥結構，但是墻壁潮濕了很多，隱隱有海水的鹹濕氣息撲來。

三個小時後，曉雲抵達觀光平臺，在欄桿旁看了一圈，選擇一個適合的位置，用黑刀插進崖壁，順著鎖鏈下滑，越往下逆風越強，妖獸的腥臭味也越濃，甚至有幾次逆風撞擊曉雲，黑刀瞬間松了不少，小Z左顧右看，一會兒提醒風向偏左，一會兒提醒墻壁上有毒蟲，忙的不亦樂乎。

崖底的路比較平整卻有坡度，似乎一直延伸到河邊，曉雲向前走了沒兩步，身後傳來輕輕地落地聲，曉雲回頭，是餛飩。

尚未走到河邊，霧氣已經蔓延過來，稀薄腥臭，曉雲微微靠近，皮膚有輕微的灼痛，二等氣味型妖獸，輻射面積廣，不主動攻擊。

【宿主，你要過去嗎？】

“你有什麽辦法嗎？”曉雲後退一步，似乎想讓小Z想辦法。

【親愛的宿主，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只要你完成一局‘星際模範條例大會’，將獲得‘暢行無阻’石一枚，時間一個小時。】

曉雲轉身沿著河流朝下游走去。

【宿，宿主，這個時間很短的，五分鐘就能完成。】小Z有些慌張，它越來越不了解宿主的想法和行為模式，有種要被逼死的感覺。

“我覺得你是一個假系統。”河面的霧氣始終保持在一定範圍，似乎用什麽東西進行了限制，跟遇見碩鼠時的綠色粘液不太一樣，也可能這是二等妖獸的緣故。

【宿主，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真的真的是來輔助你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覺得坦誠布公是相互信任的第一點，但是你一來就封鎖了我的記憶，並且對我隱瞞了很多事情，第二，作為系統，你一開始就說了你的主要目的是輔助我完成任務，那麽你就應該盡你所能地幫助我，然而事實上，我目前為止得到的唯三有用輔助，也是靠著完成任務得來的，你所謂的幫助，是建立在我完成任務的基礎上，這點尚可認為是主系統的程序規定，你其實只是一個任務系統，但是，也就是第三點，如果你是一個任務系統，那麽任務列表在什麽地方？任務獎勵又在什麽地方？為什麽我拒絕後，你不出下一個任務，而是嘮嘮叨叨反覆勸阻我？”

曉雲停了下來，河面的霧氣變得更加稀薄，原本平靜的水面有了水聲，水勢在這裏變淺變急了。

曉雲丟出黑刀，對面傳來一聲悶響，曉雲拉緊鎖鏈，借著河面突起的尖石，朝對岸穿去。

“你看，我並不需要你也能完成任務，你對我來說可有可無，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如果你還是不能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那麽……”後面的話曉雲沒說完，小Z卻莫名地打了個冷顫。

恰在此時主腦傳來信息，小Z幹脆裝死躲過這一不恰當的時機。

黑暗中，有個人坐在地上，曉雲看了看，對方受了傷，似乎坐在那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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