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冰美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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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漁婆出來了,回道:“掌山主,已經給那位姑娘敷好藥了。”

沈絲弦道:“好,漁婆婆,你就留下照顧直至她痊愈吧。”

漁婆點頭答應了一聲,便下去了。

這時只見閉月的丫頭紫煙走了進來,笑道:“掌山主,不知有何事,閉月現在有事不能來,故命我前來回明掌山主。”

羞花問道:“閉月呢?”

紫煙道:“我家姑娘現在就在倚月樓,我家姑娘說了,若是掌山主有什麽事吩咐曲靈風就盡管吩咐,倘若他不肯乖乖奉命去辦,我家姑娘定然不會饒恕他的!”

話說紫煙一進來傳了閉月的話,曲靈風自然一陣失望,但閉月雖然人沒來,她的話依舊如同一道聖旨一般,只見他向紫煙陪笑道:“掌山主的事我已經辦好了。”

紫煙白了他一眼,道:“那就好!”

沈絲弦和為奴見了這場面,不由得相視一笑,但念及曲靈風對閉月的深情,不由得也十分感動。想那閉月是何等的一個絕色佳人,向來冷若冰霜,卻有一個曲靈風如此癡情。她二人見那半死女子已然有救,沈絲弦便道:“那就把她交給靈風大哥了。”

曲靈風道:“掌山主只管放心便是。”

沈絲弦見羞花豪邁爽快,率性而為,心裏很是喜歡她,以前在李府時,出入很是不便,如今在未雨居,便相約和她一起說話。羞花欣然同意,於是幾人便一道走了。

紫煙正準備和大家一起走,忽聽到曲靈風在後面叫住她,道:“紫煙姑娘,閉月姑娘如今怎麽樣啦?她還在生我的氣嗎?”

紫煙見問,便回身笑道:“靈風大哥,我家姑娘是天生的孤僻,你又為何對她如此——你還記得你以前生性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時候麽?你向來是放浪不羈的,為何偏偏對我家姑娘如此百般糾纏呢?”

曲靈風無奈地一笑道:“這連我也說不清,或許是一物降一物吧!”

紫煙也只得一笑,就告辭離去。

曲靈風一路跟著紫煙,到了倚月樓時,夜色已濃。但倚月樓內絲竹管弦仍然不絕於耳,曲靈風來到倚月樓的後花園中,只見一女子在月下獨舞,那女人邊舞口中一邊念道:“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曲靈風出聲道:“這是李白的《月下獨酌》,最後一句是:‘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

那女子聽見有人聲,便停住舞姿,背對著曲靈風道:“我知道又是你在搞鬼!”

曲靈風急道:“阿月,我——”

閉月冷笑道:“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些年來看我身邊來去之人,口中誓願如山,海誓山盟都是輕的,只是歲月如梭,情義當真認真不得!那些曾口口聲聲信誓旦旦之人也如那過眼雲煙,匆匆來去,我早已習以為常,也只以冷眼旁觀罷了。若此時你覺得此刻好,便只享受此刻就好,享得一時歡樂便圖得一時歡樂,何必去貪戀這男歡女愛兒女情長,又去奢求什麽天長地久?這哄人的東西還是不玩為好,若認真了以後便會傷心,你說是不是?”

曲靈風道:“你久在風塵,自從沈魚去後,未免對世事都看得太淡了些!”

“是啊!聚有何歡,散又有何悲?”閉月忽地流淚道:“連沈魚這等驚天動地的人物死時亦如無聲無息,人生不過幾十年,我等亦然逃不過生死?”

曲靈風道:“沈魚說過,若你身在風塵不開心,可隨時離去。”

閉月笑道:“我有什麽不開心的,我開心的很!這倚月樓裏人來人往,天下的文人騷客都青睞這倚月樓,達官貴人更是絡繹不絕,我為什麽要走?”

曲靈風道:“阿月,我對你的心意莫非你還不知麽?你又為何如此折磨於我?”

閉月笑道:“你既然說愛我,難道不知世間的情愛我早已看破?若我已心如死灰,縱然天下之大,走到哪裏都是一樣的。我留在這裏,還能為飄渺峰出一份力,也不辜負了沈魚和師父待我的情意。”

曲靈風道:“阿月,我是真心喜歡你。”

閉月冷笑道:“這種無聊的情話我聽得多了,我勸公子還是不要說了。”

曲靈風道:“我句句出自真心肺腑。”

閉月道:“我們倚月樓的姑娘們都聽得膩了,只不過是空自蹉跎歲月而已!”

曲靈風忍不住道:“阿月——”

閉月道:“靈風公子,你走吧!你有你的天地,別再對我癡纏了,也別再去做什麽和尚了!”

曲靈風停了,忽然間心中萬念俱灰。最後,他悲痛欲絕地看了閉月的背影一眼,終於依依不舍,萬般無奈地離去了。

而此時羞花正在未雨居裏高談闊論,沈絲弦給她倒了一杯酒,她便笑著繼續道:“所以說這世間的萬物皆是如此,所見即是所得,所見即是自己。比如你說那人穿得好,其實也許是你家貧,你自己衣衫襤褸,所以說那人穿得好,其實那人不是穿得好,只是穿得比你好。你若見他穿得不如你,你就不會說他穿得好了。再比如,你說那人玩世不恭,也許是你自己拘謹,你說人家詭計多端,那一定是你自己笨。你覺得那人生的美貌。也許你是怕自己相貌不端。你看那人邪惡狡詐,也許也並不一定表示是你一身正氣,但是你一定不聰明,一定比他笨罷了!所以說,所見皆是自己。”

為奴道:“羞花姑娘又在賣弄,還變著法的罵我!”

沈絲弦笑道:“從來沒聽過羞花姐姐誒這樣的說法,所見皆是自己,仔細想來,的確是如此。”

三人又待了好一會,羞花離開時也是深更半夜,為奴便出來送她。兩人一路走,羞花一邊問為奴道:“沈魚去後,我還未曾問過你,你過得怎麽樣?”

為奴道:“絲弦生性隨和,個性堅韌,雖然聰明不及沈魚,但試問天下之大,又有誰是比沈魚更聰明的人呢?”

羞花聽了,笑道:“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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