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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三章 常言無功不受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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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笑鬧著到了前廳,發現肖少欽已經坐在桌旁,忙恭恭敬敬地上前問安。

“都坐吧!”肖少欽接受完孩子們的問候後,讓他們入座。

“是,爹。”

“是,義父。”

“無傷的傷勢如何?還疼嗎?”肖少欽看了眼無傷的左肩,關心道。

“謝義父掛心,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無傷拱手致謝。

“為父著實沒有想到,你們兄弟二人會位居此次擇鶴仙會的前三甲。畢竟比起其他從三四歲就開始修煉的其他考生來說,你們二人的基礎並不紮實。更出乎意料的是,昧兒居然拿了一等!”肖少欽這個做父親的,忽然有種不認識自己兒子的感覺。

“爹,真的是多虧了那一千張定身符啊!孩兒昨日並非說笑。”肖止儒認真道。雖然他沒有問其他人,但會一口氣帶這麽定身符的,估計也就只有他了吧?無傷才帶了五十張左右,不過估計他也用不上,直接手起刀落,殺個片甲不留。

“你當真帶了一千張?”肖少欽被他這話逗樂了。

“可不?孩兒平時也沒什麽機會用它們,又不能賣,放那兒也浪費啊!這次擇鶴仙會,可算幫大忙了。不過,現在還剩六百多張吧!”肖止儒幫肖少欽杯子裏添了點水,然後倒了一杯給無傷,最後才輪到自己。

“那你不殺獵物的理由,也如昨日所言?”肖少欽活了四十多年,死在他劍下的妖魔鬼獸數以千計,他可從未覺得它們哪裏討喜。

“嗯!”肖止儒點點頭,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爹,孩兒能養只異獸當寵物嗎?”

“什麽?自古仙靈界都在斬殺和封印異獸,你居然要養它們?”肖少欽不能理解肖止儒為何會有如此離經叛道的念頭。

“可仙靈十大家裏,好多家族的圖騰族徽都是異獸呢!我們肖家不也受過九尾狐的幫助嗎?”肖止儒此話有理,噎得肖少欽不知如何反駁。

“或許幾百年前,異獸與人類相處得很好。可如今妖魔鬼獸禍亂人間,那些圖騰上的異獸們,並沒有出來阻止。繼續沿用族徽,是因為這是祖輩留下的,已經成為各家族的象征。與異獸已無多大幹系了。”肖少欽沈吟了些許,才組織好語言。

“面癱少年程榮安的父母,還有英年早逝的叔叔,都死於妖魔鬼獸之手。如果能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我們這些修士,就不用每天都把腦袋系在劍柄上,隨時準備犧牲!沒有修仙法時孩兒不懂,可聽了太多這樣的犧牲,孩兒就特別害怕!怕自己的至親至愛有一天也會死在這樣無休止的紛爭中,成為各界爭強鬥狠的炮灰!”

肖止儒邊說邊想著肖少欽與白珩的恩愛,肖止殤的體貼,肖止訛的博學,肖止慕的貪吃,肖止危的莽撞,無傷的深情,還有三個嫂子的妯娌和睦,以及幾個年幼可愛的侄子們。這些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親人,如果出了什麽事,他定會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昧兒……”肖止儒在說著,無傷在聽著。只是,他滿腦子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肖止儒。如果哪天他出了什麽事,他該如何?就算殺盡妖魔鬼獸,逝者已逝,也無法回來。

“昧兒,我們修士就是為了守護人類不被邪祟傷害而存在的。你的想法很好,可就目前看來,與妖魔鬼獸們的鬥爭,還無法停止。或許,我們的子孫後代,會等到那一天。如若哪天,我們身陷險境,一定記得自己是肖家子孫,不除邪祟,絕不撤退!就算死,也要堅持到最後,拼盡全力削弱邪祟的力量,為後來的修士們爭取機會!”肖少欽說完,拍了拍肖止儒的肩膀:“用早膳吧!”

“那,爹,孩兒若真的養了異獸做寵物,您也會斬殺它嗎?”肖止儒不死心地繼續問道。

“它若不是邪祟,且留它一命。”肖少欽不是迂腐之輩,見兒子如此堅持,便不再阻攔。

“謝謝爹!”肖止儒擦了擦方才溢出的淚花,神色恢覆如常。

“回去以後,為你們二人各鑄一把劍,畢竟,你們已經是有等級的修士,該有自己的佩劍了。至於佩劍的名字,可以提前想想。”肖少欽不急著吃早膳,而是繼續喝著花茶。

“爹,孩兒聽大哥說過,為了更好的禦劍,鑄劍最後一步需要滴入一滴持劍者的血,劍身會因為不同的血產生不同的紋路。到時,孩兒想根據紋路來起名。”肖止儒想起四個哥哥佩劍的名字,跟寶劍本身並不是很搭。

而淩深的佩劍,跟名字倒是相得益彰。他那把劍的劍身裏混著烏金,因此通體漆黑,故起名為永夜。哪像他的哥哥們,依次排下來是若水,如風,日往,月歸。

“好,即是你的劍,便隨你意願……一會兒用過早膳,你與無傷便可外出走走,宵禁之前,必須回來。為父已經請何管事為你們備好點心酒水,若是吃不完,便施舍出去,不可浪費。”雖然昨日有跟無傷說過此事,但肖少欽還是重覆了一遍。

“切記,不可惹事!”想起肖止儒那路見不平一聲吼的脾性,肖少欽又補了一句。

“嘿嘿嘿……爹,您這是跟孩兒說呢?”肖止儒發現只要交代什麽註意事項肖少欽都不看無傷的,就只盯著他。

“你現在一等修士,更要低調行事,不可張揚驕傲。多學學淩少主,為人處世,拿捏得當。”肖少欽對淩深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要是他有女兒,一定讓她嫁給淩深。

“是,孩兒謹遵爹爹教誨!”肖止儒話音剛落,這別人家的孩子就進了別苑。

“晚輩淩深,見過肖掌門。”淩深立於前廳門外,等肖少欽放話讓他進來,才四平八穩,氣度不凡地靠近。隨後對無傷和肖止儒,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賢侄可用過早膳了?”肖少欽客套道。

“回肖掌門,小侄已經用過。”淩深立於他們父子三人一米開外的地方,既不逾越,也不疏離。

“好,那便坐下,喝杯茶水吧!”

“多謝肖掌門。”說完,淩深便坐在肖少欽對面的客席上。

“不知賢侄清早到訪,所謂何事?”待邊上伺候的丫鬟淩深倒了一杯茶後,肖少欽開門見山道。

“小侄受家父所托,前來送上薄禮,祝賀二位公子在擇鶴仙會上取得好成績。”淩深說完,外頭捧著木盒的兩個家丁,便分別走到無傷和肖止儒身側,並同時打開蓋子,向他們展示禮品。

“劍穗?”肖止儒探頭兩邊都看了眼,發現都是劍穗,只是,肖止儒那條劍穗上的掛件是血玉,而無傷那條的掛件是和田玉。不論血玉還是和田玉,都價格不菲,這還叫薄禮?那得花多少錢才叫厚禮?

“想必二位公子不久後就會有自己的佩劍,於是在下便為二位挑選了劍穗當做禮物,還望二位不嫌棄。”淩深掛著他一貫的笑容,拱手說道。

“淩少主想得真是周到,只是這麽貴重的禮物,在下受之有愧。畢竟,無功不受祿。要是在下收下此禮,以後對淩家必定多了幾分拿人手短的卑恭,這跟肖氏和淩氏兩家互相扶持,和諧友愛的相處原則相抵觸。而一向知禮雅正的淩氏一門,想必也不希望以高人一等的桀驁之姿示人吧!因此,煩請淩少主收回禮物,淩掌門的好意,在下會親自去道謝的。”不等肖少欽開口,肖止儒便有禮有力地拒絕收禮。

因為淩深跟肖止儒同輩,肖少欽並沒有阻止他說話。

淩深聞言,帶著笑意的眼神閃過一絲錯愕。

“天昧賢弟所言甚是,是在下考慮不周。”淩深稍一示意,那捧著禮盒的兩個家丁,便低著頭退出前廳。

“淩少主,待會兒我等可方便去向淩掌門道謝?禮物雖不能收,但這心意卻收下了。”肖止儒知道自己這麽直接拒絕人家是挺讓人尷尬的,所以想著要給足淩家面子。

“家父此刻正在校場,待無傷兄和天昧賢弟用過早膳,在下可領二位過去。”肖止儒給了臺階,淩深順勢就下了。

“那就有勞淩少主了。”肖止儒抱拳道,隨後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早飯,辭別了肖少欽,跟無傷一起去淩家校場。

到了校場,肖止儒跟無傷禮數周到,感情真摯地跟淩遠道謝後,就準備閃人。畢竟,今天可是要去逛風棲的呀!

只是,緣分這種東西,總是出其不意的到來。

“天昧!”

“天昧哥!無傷哥!”

離肖止儒他們十丈遠的蘭赫香卡和白煥,在看到他們後,朝他們熱情地揮手。

肖止儒往他們身後望去,好家夥,擇鶴仙會的前十都到齊了。

“天昧,方才我們去別苑尋你跟無傷哥,想跟你們一起逛逛風棲去,結果何管事說你們在校場,我們就都來了。”蘭赫香卡特別自來熟地跑過來挽著肖止儒的胳膊,跟他道明來意。

“是啊!昨日我們都說好了,要一起出去。本想也跟你們說一聲,可一直沒機會。這不,一早就去找你們了,就怕錯過。”也跟過來的白煥附和道。

肖止儒此刻並沒有因為大家的記掛而感到欣喜,反而在心中默默叫慘,他只想跟無傷兩個人出去培養培養感情,可沒計劃帶這麽多電燈泡啊!他偏頭看了眼無傷,發現無傷也在看他,二人確認過眼神,真不想理這群人。

待剩下六人陸陸續續走近,眾人彼此打了招呼後。淩遠庶出大哥淩宇之子淩玥,自告奮勇地把今日出游的隊長一職攬了過來,畢竟他是風棲人,而且秉承淩家人一貫的細致周到,由他帶隊,定能盡興而歸。

一路大家有說有笑,只有程榮安靜靜地跟在最後,肖止儒回頭看了他一眼,故意放慢腳步,直到與他並肩而行:“歲豐兄。”

“嗯。”程榮安低著頭,輕輕應了聲。

“在下很佩服歲豐兄。”肖止儒說的是實話。

程榮安面癱話少,內向怕生,長得雖說眉清目秀,可不茍言笑,看著有些陰沈。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少年,居然拿了第三名。而且,嵐沃程氏並不以仙法武功聞名,而是誨人不倦的教育世家,全國都有他們家辦的仙法學校。如果能到程家大本營蒼龍潛雪學法問道個兩三年,就跟在北大清華深造過一般。程氏掌門程千林已近花甲之年,中年喪子後辛辛苦苦把三個孫子拉扯大。程榮安是三子裏資質最平庸的一個,他能有今日的成績,不知付出超過常人多少倍的努力。肖止儒是個懶鬼,對於勤奮之人總是肅然起敬。

“……”程榮安聞言,愕然地看了肖止儒一眼,隨後馬上收歸視線,繼續低著頭往前走。擇鶴仙會第一名的一等修士肖止儒居然說佩服他?程榮安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歲豐兄,在下素來懶散,對勤奮努力之人一直心存敬意。說佩服歲豐兄的話絕無半點戲謔之意。”肖止儒解釋道。

“多謝肖公子!”程榮安聞言,停下來對肖止儒作揖道。

“客氣了!歲豐兄若不嫌棄,可願與在下交個朋友?”此次前十裏,除了無傷外,努力踏實的程榮安,飄逸灑脫的萬俟晏,開朗大度的白煥,還有嬌憨可愛的蘭赫香卡都是肖止儒喜歡的人。至於淩玥,霍澤臨,還有徐家兩兄弟,他並無多大好惡。

“交……朋友?”程榮安對朋友二字有些陌生。他五歲時目睹自己的父母慘死,後又偷聽到木部持令跟自己的祖父說他身體羸弱資質太差,不適合修煉仙法。後來的十二年裏,他除了讀書習文,就是練武修法。為了身體,他戒掉自己最愛的甜食,飲食以清淡養生為主。平日跟祖父和兩個哥哥說的話都不多,更別說交朋友。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變強大,要成為程家的守護者,而不是拖累。

“嗯!歲豐兄應該不討厭在下吧?嘿嘿!”肖止儒跟程榮安差不多高,於是,他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笑問。

“做朋友……需要做些什麽?”程榮安沒有撇開肖止儒的爪子,還特別虛心地請教道。

“呃……”被他這麽一問,肖止儒一時語塞。敢情這面癱少年從來沒交過朋友?

“朋友就是……可以分享喜怒哀樂,互相信任,互相幫助的異姓家人。”肖止儒整理了下語言,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在下從未有過朋友,承蒙肖公子擡愛。在下必當盡力做好肖公子的朋友。”這是肖止儒見到程榮安以來,聽到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哈哈,既然是朋友了,就叫我天昧吧!還有,朋友可是要一起喝酒吃肉,撩妹泡妞,打架鬥毆的,要是將來喊你一起,可不許推辭哦!”肖止儒看程榮安那麽認真,便玩心大起地逗逗他。

“這……”程榮安聞言面露驚恐之色。

“哈哈哈哈哈……說笑說笑,我好歹也是逸城肖氏的六公子,怎會做這等下作之事?”肖止儒被程榮安地呆萌逗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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