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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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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元恪死裏逃生之際,曹居衡一行人正急急匆匆地往宮中設營之地走。

元恪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將蕭子杞引向設防稍怠的峽谷地帶。這峽谷密林叢生,山路漫漫,又避開官道,可是讓曹居衡一路好找。

此刻,那曹居衡坐在高頭大馬之上,一路一馬當先。

這時候的時間早過了正午,陶清漪先前提著一顆心不知道餓,這時候稍一松懈,便覺得饑腸轆轆起來。

而她的頭上,那摔下馬時的傷口早就結了痂,唯獨留下一陣接一陣的疼痛,配上此時的餓意,可謂是雪上加霜。

而身前那匹馬上的蕭子杞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肩膀方才被刺了個對穿,那條胳膊連拉扯馬韁的力氣都不夠,只能單單用一只手拉著馬韁,隨著顛簸,他的臉色似乎越發的蒼白,陶清漪甚至有一種再奔波一刻,他就要從馬背上暈過去的錯覺。

正望著蕭子杞出神,那前頭正走著的曹居衡兀自停了下來。

“再往前便是官道,那邊有京郊駐軍,此地暫且安全,大家先歇息歇息吧。”他說罷,當先跳下了馬背。

“不許停,再往前走不遠便是今日射獵的範圍,先過去再說。”蕭子杞的聲音從曹居衡身後之處傳來,那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虛弱,但所有的黑衣人在稍一滯後,立刻整裝待發,重新拉扯了馬韁。

曹居衡的眉頭跳了跳,臉色簡直難堪的要死。而後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又翻身上馬,追蕭子杞去了。

陶清漪早看出了這一支黑衣人並不是皇帝派來的,這些人各個對蕭子杞恭敬非常,可見是聽命於蕭子杞的。

這樣一路又行了一陣,一直到那腳下出現地標,眾人皆松出一口氣來。

那些黑衣人的頭目,站在樹上尋了一個易於隱藏的山坡,眾人皆下馬原地休憩。

蕭子杞由一個黑衣人扶著,背靠著大樹坐下身子。他肩膀上的傷勢方才已經簡單撒了藥,此時已經不再流血。但那凝在衣料之上的血茄,依舊讓人望之觸目驚心。

陶清漪踩著新鮮的泥土,沒話找話地走了過去。遮天蔽日的樹冠蓋住了大片太陽光,此時那早起燦爛的天色漸漸晦暗下去,不過下午時分,那天色已經頹敗的像個垂暮的老者了。

陶清漪的後背一路驚起冷汗,此刻被風一吹,竟拔出一陣陣冷意。她略微瑟縮了一下,有些擔心地開了口:“公子,您的傷口還疼嗎?”

蕭子杞睜開眼,便看到那站得離他頗遠的陶清漪。他心中有些好笑,但實在是有些有氣無力,怕陶清漪擔心,他仍舊強打起精神,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疼。”他說,又看向陶清漪的額頭。

那額頭只是見了血,但其實傷得並不算重,只是破了油皮,看起來有些狼狽。

“你呢,你的額頭還疼嗎?”

其實陶清漪方才還覺得磕碰的地方火燒火燎的疼,但蕭子杞這麽一問,她竟神奇的有些不疼了。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在那心底感受到一陣柔軟的蜜意。

這樣的情緒一起,她的臉騰地一下紅起來。似乎是為了掩飾,她幹咳了幾聲,而後顧左右而言他道:“公子,承王他……好在駙馬爺來得及時,騙過了承王殿下。”

蕭子杞方才掬起的那麽一些微末的笑意,終於在陶清漪的註視中逐漸淡漠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臟頓時泛出些絞痛。

“元恪……他沒有那麽好騙。”他閉了閉眼,只感覺胸腔一陣腥氣反覆,這般剛說罷話,他便“咳咳”地咳嗽起來。

元恪一行人,若蕭子杞所料不錯,如今怕是因為突遭橫禍才會停下對他們的繼續追蹤。想到那無端重傷的無歡,蕭子杞更是一陣心神激蕩,險些一個穩不住,就要吐出一口血來。

那一頭本就坐在地上歇息的曹居衡,看見這一副情景,他那因騎馬時間過長而有些蒼白的臉,似乎更隱隱透出一些鐵青。他站起身來,伸手略略拍了幾下他天青色的衣袍,那一副本就慘淡表情,更是有了些暴風雨來之前的前兆。

“你別說話了!”他走過去瞪了蕭子杞一眼,伸手上前遞了一只水壺:“你那得力助手已經前去營救,用得著你在這裏瞎擔心嗎?”似乎是料到了蕭子杞會作何想,曹居衡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地道。

而後,見蕭子杞果然聽見他的話擡起頭來,他又開了尊口,繼續道:“我去接應你時,已經給公主傳信讓她去搬救兵,如果我沒猜錯,此時救兵已在路上。”

蕭子杞點了點頭,接過了那水壺,仰著頭喝了幾口水。也不知是這水入口冰涼,還是因為曹居衡的話起到了作用,那方才還如鯁在喉,躁動不安的心緒,此刻漸漸平緩了下來。

直到這時,那曹居衡才扭過頭來,望了一眼陶清漪,見她不尷不尬地站在那兒,正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有些不知所措,他神色沈了沈,繼而伸出手在寬袖中略一摸索,遞出一個油紙包來。

“這是桂花酥,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隨便墊墊肚子吧。”他將油紙包塞到陶清漪手中,擡頭望了一眼蕭子杞,見他正將那水壺的蓋子蓋上,便上前一把奪了那水壺,徑自又塞給了陶清漪。

蕭子杞:“……”

陶清漪滿面的不好意思,那臉頰之上飛出一抹霞色。好在曹居衡也不看他,給過陶清漪東西,便擡了腳步要走。

身後的蕭子杞卻在這時開了口:“曹二,你我之間,當得起一個‘友’字吧?”

曹居衡回過頭來,濃蔭裏他的表情有些淡:“你說是就是吧。”

蕭子杞微微翹了翹過於蒼白的嘴角,又咳了兩聲,才道:“你這般說,真是傷人心。好歹,我現在與你是過命的交情。”

曹居衡冷冷一哼,一張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強壓住想要罵娘的沖動,他挑眉道:“哦?我以為你我之間,只是我救你命的交情。”說罷,再不給蕭子杞機會,他提起腳步就向遠處行去。身後那蕭子杞,一句“多謝”憋在口中,到了最後,只能化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似乎是因為途中休憩過的緣故,他們一行人無論是氣色還是心情,再次上路時都要比方才疲於奔命時好得太多。

陶清漪吃了那桂花酥,腹中有了底。此刻見眾人都起身整裝待發,趕忙站起了身子,拽了馬鞍,翻身上了馬。

這樣又行了一刻鐘的功夫,領頭那位黑衣人示意全員停下來。陶清漪與蕭子杞、曹居衡走在居中的位置,見前面停下來,不禁擡了頭伸長了脖子去看,她雖看不到什麽,但也跟著眾人皆不約而同地神色凝重起來。

這般心中兀自焦慮之時,那黑衣人已訓練有素地提劍下馬,沒入了林深處,而在眾人惴惴不安中,不多時黑衣人便回了來。只不過,他去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的時候,那懷中竟還多抱了一個孩子。聽那黑衣人簡單的匯報,似乎是這孩子兀自闖入捕獵陷阱,踩著了捕獸夾,又掙脫不開捕獸夾。如今這孩子臉色蒼白,嘴唇不見血色,再看那一條被血水泡皺的褲子,顯然是失血過多。

陶清漪認出那孩子是誰,竟是她曾經見過的十三皇子,元夕。

元夕這個孩子半大不大,此時蜷縮在那黑衣人的懷中,看起來更加的小了。眾人見他似乎是個昏迷不醒的模樣,只好騰出一人,專門負責照看他。

似乎是馬背顛簸的緣故,元夕此刻慢慢地轉醒了。他謹小慎微地睜開眼睛,見入眼的黑衣人他並不認識,他又不敢亂問亂看,只好在心中微動之餘,緩緩又閉起了眼睛。

這般一路無話,又走了大概不多時,一行人終於與迎面而來的寧慈匯合了。

與蕭子杞和曹居衡料想的不錯,這一路,他們並不見任何追兵,平靜的樹林中除了偶爾蹦出的幾只野兔和飛竄的鳥雀,再不見除他們外的其他活物。

寧慈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客氣地繞過來與蕭子杞見了禮。聽寧慈言語之中的意思,說是這西山,此時已經被京郊駐軍給封山了。

“父皇沒想過會出這些事情,已經派朱統領前去坐鎮,至少先穩住京郊駐軍的軍心。司州那邊已經派軍支援,看父皇的意思,恐怕是要提前換防。陸鳴這一次私調軍隊,追殺皇子,已是犯了死罪,他父親陸國公如今已完全反了,京郊駐軍有一半以上曾是他陸氏的嫡系部隊,雖兵權早已歸父皇,但此事一出,軍中一呼百應。如今事情鬧大,陸氏在金墉城揭竿而起,幾大世家舊族,隱隱還有隨波逐流的趨勢……”寧慈凝重道,側過頭去望了一眼蕭子杞。

寧慈眼下穿得是一身男裝,平素女裝的時候溫婉優雅,不想男裝時卻是這般的颯爽英姿,著實讓人意外。

但蕭子杞無心欣賞寧慈的英姿,聞言,他的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末了,他在寧慈的目光中,拱了拱手:“公主,請問承王殿下一行……”

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寧慈來接應的隊伍前方,突然一陣人喊馬嘶,而後,一陣箭雨即刻便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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