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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十七)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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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邁的太監全喜在門外喊醒皇帝的時候,那天不過才五更天。

陶清漪自榻上起來為皇帝更衣,隨口嘟囔道:“皇上,怎麽又那麽早。”語氣極盡委屈,但心中卻如打鼓般的狂跳,唯恐皇帝多待一刻,多問一句。

但那皇帝似乎急忙早朝,只撂下一句“早朝不可荒。”便執意要走,走時還不忘情意綿綿地拉了陶清漪的手,道:“愛妃昨日讓朕想起自己年少,過兩日,朕再來看你。”說罷還極富有深意地看了陶清漪一眼。

陶清漪被這眼神看得發毛,繼而腳底發軟,險些跌倒在地上。

這一副情形,看在皇帝的眼中,卻又別有一番深意了。

故意用眼光在床榻上逡巡了一圈,直到看到那床榻之上的點點落紅,那皇帝終於滿意地翹了嘴角。再看向陶清漪的時候,不覺就多了幾分的濃情蜜意。

陶清漪不知皇帝為何這般,只是接觸到這樣的眼神,就覺得通體地發毛。

那皇帝穿戴好朝服,總算要走。陶清漪巴不得他頭也不回趕緊出殿門,誰知他走了兩步,卻又返身回去,從床頭的雕花幾案上拿起陶清漪摘下的那條銀把兒的小牛皮鞭,蹙著眉頭若有所思起來。

陶清漪見到此情此景,只覺得胸中一滯,不覺緊張起來。

方想開口說些什麽,但那嘴還未張開,皇帝卻又放下了鞭子,也不說話,就這樣匆匆地走了,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陶清漪的一個錯覺。

那皇帝走後,陶清漪總算松出一口氣來,方坐下來準備歇息,誰知屁股還未暖熱,偏殿就有玉瑤的聲音響起。

“娘娘,勞煩給我些藥吧!”

此刻,那玉瑤正窩在榻上,一張臉有些汗濕的蒼白。

窗外正泛著魚肚白的亮光照進屋子,卻也照不分明她的臉。

陶清漪趕忙掌了燈,將燈照在他的臉上細看,又將手移到她的額頭。

“玉瑤,你發燒了,我去請禦醫過來。”陶清漪有些焦急地道,方要起身,那玉瑤卻又叫住了她。

“娘娘,禦醫怎肯會為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診治,還煩請娘娘為我取些藥吧!”玉瑤有氣無力地說,說罷又重新閉了眼。

陶清漪細看之下,覺得她秀美異常,也是個美人,只可惜如今美人有病在床,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是一位秀麗的病美人。

這樣一位美人,卻屈居於青樓,真是委屈她了。

陶清漪又朝著玉瑤看了一眼,心中喟嘆之餘,趕忙吩咐下人往藥司取藥去了。

這頭玉瑤病方好,另一頭,卻有皇帝身旁的太監全喜親自往長秋宮春兮殿接人,說是皇帝要接貴嬪娘娘上馬場跑馬。

陶清漪從殿中的屏風後走出來,客氣地與全喜寒暄過後,向他問道:“公公可是沒有接錯人嗎?我並不會跑馬。”

那全喜一張胖臉上掬出一抹笑:“陛下吩咐,其餘小人並不知。不過……”他眼珠子一轉,“不過皇上這些年來,只帶先皇後進過馬場,貴嬪娘娘,這可是您的殊榮了。”

說罷又催促道:“娘娘還是快些,別讓皇上等得及了。”

那陶清漪雖心中疑惑,卻又不敢多問,只表面鎮定地點了點頭,又走上前兩步,從寬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遞過去:“還勞煩公公再等上一會兒,我換套衣服馬上就來。”

那全喜見陶清漪遞過來玉簪,雙手接了過去,而後大大方方笑道:“那小的就再此恭候娘娘了。”

那陶清漪點點頭,返身進了寢殿。

那玉瑤此時正等在梳妝的銅鏡前,見她過來,便趕緊為她梳妝。

陶清漪看著玉瑤為她梳妝的模樣,一顆心不知怎的卻“砰砰”直跳。

玉瑤看向鏡中的陶清漪,突然有些明白她為何這般,嗤笑一聲:“娘娘可是在害怕面對皇上嗎?”

陶清漪被點破心事,猛地擡頭,看到鏡中玉瑤那張貌美的臉,卻又低下頭去,而後點了點頭,重重嘆出一口氣來。

玉瑤聞言挑眉:“娘娘,皇上只不過邀您去馬場,你何必害怕呢?”她一面說著,一面將那簪子插在陶清漪的頭上,“光天化日,難不成皇上還會對您公然做出些什麽嗎?”

陶清漪臉上一紅,心知自己擔憂的過分,便道:“我是有些緊張了。”

那玉瑤聽聞此言,一張臉上的表情明明滅滅,但到底沒有再說出什麽。

這樣渾渾噩噩地捱到了馬場,陶清漪甫一下步輦,映入眼簾便是一個用木頭柵欄圈起的恢弘黃土地。放眼望去,十幾匹駿馬正被人驅趕著朝著馬場的另一頭而去,而馬場的正中,正有一個玄黑的身影縱身馬上,速度風馳電掣,從背影望去,絲毫看不出那人老態。

陶清漪正被那人矯健的身影吸引了目光,還未看上片刻,那頭的太監全喜卻走了過來:“貴嬪娘娘,皇上讓您在那邊等候。”說罷,還伸手為陶清漪指了一個方向。

陶清漪點了點頭,也不再看向跑馬場,便提著裙子往高臺那邊的坐席走去了。

這般坐了大概一刻鐘,正百無聊賴盯著場上的駿馬們發呆,那頭皇帝卻施施然地走了過來。陶清漪趕忙行了禮,還未說出那句問安的話,皇帝卻抓了她的胳膊,讓她免禮。

“愛妃今日,可知朕找你何事嗎?”許是方從馬背上下來,皇帝的臉上微微帶了些紅。

今日的太陽有些毒辣,這到底已經是六月的天了,就連風裏,都帶了暑熱的氣息。

陶清漪覺得這風熏人,微微地蹙了眉頭,額上不知不覺也沁出了些薄汗。

“皇上,妾身不知。”陶清漪搖了搖頭。

皇帝的目光轉向那片跑馬場,此時那些駿馬被人驅趕著正往馬舍走去,其中一匹渾身金褐色,通體雄壯的馬兒格外顯眼,而後這馬兒竟是揚起前蹄,發出聲聲嘶鳴。

皇帝擡手指了那馬,笑著望向陶清漪:“朕將那匹馬賜予你如何?”

陶清漪順著皇帝手指的方向看去,見那馬兒如此面貌,心知那定是什麽稀有珍貴的品種,便推脫道:“陛下,妾身並不會騎馬,你將如此美物賜予妾身,實在是暴殄天物了。”

“哦?你不會騎馬?”皇帝挑了眉,又問:“那射箭呢?你也不會?”

要說騎馬還好,陶清漪總算跟著外祖學過幾日,但那射箭,她根本就是一竅不通了。

於是,她很實誠地點了頭。

那皇帝此時看著她的表情卻是有些玩味了,仔細審視了她的臉,見陶清漪也並非是個故意撒謊的表情,稍頓了片刻,他突然伸手撫上了她的腰。

“愛妃,你腰間的物什朕非常的在意,你可否解釋一下,這個是做什麽用的嗎?”那皇帝笑瞇瞇的,手指摩挲著陶清漪腰間那條銀把兒的小牛皮鞭,似乎感覺到陶清漪身子的僵硬,他還故意加重了力道。

因為這個動作,陶清漪被迫與皇帝靠得很近。那皇帝的呼吸就噴薄在她的臉上,帶著一股子的壓迫,讓她不由自主地偏過頭去。

“林妃生前最愛的便是跑馬,腰間常常懸掛一條馬鞭,你是否與她一樣,也是個女騎將呢?”那皇帝笑眼彎彎,但陶清漪知道,皇帝定然是生氣了。恐怕生氣的原因,是因為懷疑她刻意模仿林皇後。

“妾身……妾身只是用它來跳舞……”說出的話就連陶清漪都不信,而這是事實。她的確練武如同練舞。

“哦?那這是個怎樣的舞法呢?朕倒是很稀罕。”皇帝見她偏頭,擡了手輕輕勾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那陶清漪被這樣的姿勢惹得難堪,緊緊地握著雙手,一副將要赴死的表情。

那皇帝見她半天沒有反應,又開尊口問了一句:“愛妃?”

這一次,陶清漪總算有了反應。不僅是有了反應,還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道:“那……那妾身就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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