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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六十八)雨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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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漪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一天竟會將一套鞭法舞得這樣婀娜多姿,千嬌百媚。但只看皇帝的反應,似乎他的確是覺得自己跳得很好了。

當然,陶清漪確實料想的不錯,因為在皇帝的眼中,方才陶清漪舞得那一套鞭舞,的確是美妙極了,甚至可以用那一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來概括,當然,這陶清漪很顯然也是有“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之姿的。

這一會兒,皇帝的確是信了陶清漪方才的說法,心中也很是讚同她方才的舞蹈跳得十分的不錯。

“愛妃,你這舞,舞得甚妙!”皇帝拉起陶清漪的手,眼中驚艷之餘還帶了讚賞。

這一會兒,陶清漪方跳完舞,還有些氣喘籲籲,臉上自然而然帶了些燥熱的潮紅。此時她聞言擡了頭,望向皇帝的時候眼中縱是沒有風情,卻也像是帶了千萬種風情。

那皇帝看得心中一動,忍不住就要將她一把摟抱在懷中。

“愛妃,那邊有偏廳,我們過去休息會兒。”皇帝的嗓音中帶了些粗糲的沙啞,那貼在陶清漪背脊的手不由自主地來回摩挲了。

陶清漪心中警鈴大作,直覺她再呆片刻就會有什麽危險。

“皇……皇上……”陶清漪艱難地與皇帝稍稍分開些縫隙,顫抖著道:“這裏許多人看著,一會兒萬一傳出什麽……”

“朕的皇宮,哪容他人置喙!”皇帝心急地用重重摟了陶清漪的腰。

陶清漪原本想要推開皇帝的,但又怕自己這樣的舉動會惹怒他。正焦急地不知怎麽辦才好,一扭頭卻見全喜遠遠地跑了過來。

“皇上,是全公公。”陶清漪略略地推了皇帝,又挑了下巴示意他朝那邊看去。果然皇帝方扭過頭,就見全喜氣喘籲籲地站在那兒朝這邊望過來。似乎是覺得皇帝與陶清漪姿態暧昧,他臉上雖有些焦急神色,卻是不敢近前,只能略略觀望著,搓著一雙手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覺得他有些耽誤了自己的好事。但又知道全喜素來做事謹慎,見他神色中似乎的確是有話要說,便沈了神色,朝他招了手。

那全喜一看皇帝讓他上前,趕忙三步並作了兩步,疾行至皇帝面前,臉上的橫肉也跟著顫了三顫。施罷禮,這才忙道:“皇上,蕭公子有事求見,現在人就在太華殿上。”

那皇帝一聽此人名字,不禁皺了眉頭。

“他找朕能有何事,是淵銘堂出了什麽問題嗎?”

“皇上聖明,的確與淵銘堂有關。”那全喜略略欠了身,又接著道:“此事雖事出淵銘堂,但原因卻在國子監祭酒王大人身上。”

“梁騫?他前幾日不是西去了嗎?”那皇帝不解,眉宇間蹙成“川”字。

全喜立馬答了個是,不敢耽擱,趕忙為皇帝答疑解惑。

原來前些時候,國子監祭酒梁騫梁大人病逝,死前面紅耳赤、渾身抽搐、言語失常,梁騫的兒子梁信找了大夫來看,只說是氣急攻心,暴斃而亡。梁騫為人向來樂善好施,溫和謙遜,那梁信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父親的死亡,繼而追查起父親為何會突然暴斃。這一查不要緊,卻是查到同為國子監的太學博士劉同文,當日下午曾因漢學的問題與那梁騫爭執過。

梁騫本是鮮卑舊族,平時就有些頑固守舊,他的兒子也與他一樣,是一個小頑固,尤其這梁信,還曾因在公開場合堅持說胡語而被皇帝點名處罰過。那梁騫一死,梁信一口咬定他父親的死與劉同文脫不了關系。劉同文雖是漢人,但祖上曾與已故的馮太後沾親帶故,因而頗受先皇重視,如今的蔭庇也全來自於祖上推廣漢化有功。

梁信尋得劉同文,在國子監與其大鬧了一番,最後還將年過半百的劉同文打了個頭破血流。這還不止,在大鬧了國子監後,梁信竟還糾集同族,將國子監下設的漢學堂淵銘堂給砸了。

“淵銘堂這一砸,幾大舊族都聚集起來要到大理寺去討說法,大理寺正穆大人,已經躲了好幾日不敢出門……”全喜面帶尷尬地說。

那皇帝方才在聽到“梁信將劉同文打得頭破血流”時,那一張臉就已經陰沈地非常不好看了,如今再聽到幾大家族竟公然聚集起來要到大理寺去討說法,那一張臉竟像是要冒出黑氣一般。

“簡直胡鬧!”皇帝咬牙道,大袖一揮,那袖口差點揮到全喜臉上,嚇得全喜一個激靈。“他們還想要說法?淵銘堂都給他們砸了,這明白著不是在打朕的臉嗎?!”

那一頭,陶清漪早在全喜說到蕭子杞時,就有些神游天外了,這會兒突然聽到皇帝呵斥,也是嚇了大大一跳,立馬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陶清漪跪了,那全喜亦是趕緊跪下。皇帝見二人這般,皺著眉頭一楞。心中不禁反思起自己方才是不是情緒有些激動了。一面想著,一面又去拉陶清漪起身,方才沖頂的怒氣,莫名去了個十之五六。這會兒反而冷靜下來,冷著臉思索了一陣,卻是朝全喜問道:“你方才說是誰求見?蕭子杞嗎?大理寺那邊不來人,他蕭子杞來作何?”

那全喜見皇帝拉了貴嬪起身,但皇帝沒叫他平身,他也不敢貿然地起來,只敢伏在地上稍稍擡起頭,道:“皇上,您忘了,蕭公子就供職在淵銘堂。”

“他來見朕就是為了讓朕再給他安排個職位?!”皇帝挑了眉,嗓音提高了幾分,只覺得蕭子杞這時候來找他就是添亂,“去把大理寺正穆征給我找來!我倒要看看,那些舊族,是如何為難的他!”皇帝氣憤道,一張臉亦在說話的時候變得赤紅。

那全喜此時聽到這話,臉色現出幾分為難的神色:“皇上,穆大人恐怕這會兒來不了了。”他扭扭捏捏地說,惹得皇帝差點一腳踢踹過去。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咬著後槽牙道:“全喜,你倒是跟朕說說,穆征他為何來不了呢?”皇帝探著身子過去,惹得那全喜將身子伏得更低了,只見他臉幾乎貼在地上,但仍舊側著脖子努力擡起些臉來,看著皇帝有些尷尬道:“穆大人……穆大人他……他傷病在身,實在是起不來床……”

“起不來床?他有何傷病,用不用朕去看看他呢?”皇帝身子壓得更低了。

那全喜實在是扛不住了,趕忙回過臉去重重伏在地上磕起了響頭。

“皇上……皇上饒了奴才吧!穆大人是被……是被太子殿下打得下不了床的……”全喜趴在地上,就怕皇帝遷怒於他。

那皇帝果真聽到此言,即時便憤怒了。一腳將全喜踹了個面朝天,他兇神惡煞地瞪著全喜道:“你跟朕說實話,那些個在大理寺鬧事的舊族,是否便是那個孽子糾集的?!”

那全喜被皇帝踹了個四仰八叉,只覺得肩膀處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強忍著沒有哼出一聲,趕忙又重新跪在地上,好半晌見躲不過了,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皇帝此時才心中明了,憤然道:“我便說那些個舊族怎敢公然生事,原來還有個太子在背後撐腰呢!”

又道:“那蕭子杞,此刻來見朕便是為了此事?”

那全喜為難地點了點頭:“淵銘堂被砸,這本沒有什麽,蕭公子原本與太子殿下也交好,只是這一次不知怎的,那太子殿下見蕭公子護著淵銘堂,一氣之下竟是將蕭公子的一條腿也給打斷了……”

“皇上,這……這……”

全喜一個“這”沒說完,皇帝又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這一次,全喜被踹得倒在地上,“哎呦”了半天也沒爬起來。倒是那皇帝,踹完全喜,便擡了步子暴跳如雷地走了。

陶清漪見皇帝走了,這才敢捂著心口靠在身後的欄桿上,一顆心焦灼著,簡直慌得不成樣子。

方才,方才全喜說了什麽,蕭子杞……蕭子杞的腿斷了嗎?

陶清漪心疼地想著,一時失了神。連全喜從地上爬起來叫她她都沒有聽見。

“貴嬪娘娘?貴嬪娘娘?”全喜一連叫了十幾聲,陶清漪才反應過來,她怔楞著看了全喜一眼,突然拉著全喜問道:“全公公,太子殿下真的將蕭公子打了嗎?那蕭公子的腿傷嚴重嗎?”

全喜以為陶清漪只是擔心皇帝會因為太子之事煩悶,捂著那被皇帝踹傷的額頭道:“如何不嚴重?方才蕭公子來,還是讓人給擡過來的呢!”

說罷又機警地看看四周,見四周無人,這才又小聲道:“貴嬪娘娘就莫要擔心了,太子殿下頑劣已久,皇上斷不會因為這些就苦悶生氣的。”

陶清漪聽全喜這般說,一顆心只覺得絞痛難忍,又聽他後半句,只覺得心中如今是五味雜陳。又不願多說,怕再露出些什麽馬腳,給蕭子杞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她便象征性地朝著全喜點了點頭,便苦著一張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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