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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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山上會送來一個重傷的人。”

“是誰呀?”

“祁國丞相,莫郢。”

“啊!那個布衣丞相?世傳智謀過人可比遲雲的那個年輕丞相?”

“...大概是吧。”

“他怎麽會傷重?他一個丞相…”

院子裏的說話聲戛然而止。而屋內沈小南沈著臉,臉上還帶著一絲詫異的看著默然無言的沈煥。

良久,沈煥聽見蓿笙淡淡的說話聲

“知意,帶東風去裏面。”

“嗯。”

沈小南疑惑的看向屋外,而沈煥已經一陣風似的掠出了門。

屋外,一個黑衣女子持劍肅立於院門,身上的淩厲之氣仿佛劃破黑夜,直面而來。

蓿笙掃了一眼來人,黑色的夜行衣包裹著姣好的身材,臉上不施粉黛難掩其清麗。

稀客。

江湖上最頂尖的暗殺組織夜歧閣的閣主夜如冰。

蓿笙寬大的紅色衣擺無風而動,靜靜地看著夜如冰。

手腕卻突然被溫熱的手握住了。

蓿笙擡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沈煥純黑色的眼眸裏有屋裏照出的火光,他勾著唇將手挪到蓿笙的手上,抓著她的手掌輕輕捏了捏道:“飯菜要涼了。”

蓿笙低頭看著自己被包裹住的手,淡淡道:“她想殺我。”

“那是當然,女人嘛,總是嫉妒長的比自己好看的人,尤其是看見安安這麽漂亮一下子就抑制不住了。”

安安。蓿笙看了沈煥一眼,抽出手轉身進屋。

看著紅色的身影慢慢走出自己的視線,沈煥笑了笑。安安,他在書房的一封信上知道的她的小名。她這是害羞了嗎?

“主上。”清冷的嗓音裏帶著一絲眷戀,黑衣女子定定地看著沈煥

沈煥眼裏的溫柔驟失,轉過身看著夜如冰,向她走去,然後經過她往竹樓走去。身後沈小南眼中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夜如冰,低聲道:“走吧。”

竹屋裏,夜如冰單膝跪地,恭敬的看著書桌後面的男子。

“主上,事情一切都如您預料之中發展。”

“哦。”沈煥懶懶的靠著,手上拿著一本前幾天剛送上山來的話本子。

夜如冰擡頭看向漫不經心的沈煥,道:“主上,您怎麽會與遲雲山主在一塊?”

沈小南心中一凜,這一副質問的樣子是不要命了嗎?

沈煥瞥她一眼,道:“在遲雲山上不和遲雲山主在一起還和誰在一起?”

夜如冰咬了咬唇,想起方才那女子傾城的容貌和主上與她親昵的模樣,心裏的妒火都要將所有理智燒毀。

“莫相曾說過遲雲山主其性惡,若遇之必殺之,您怎麽…”

沈煥手中的書放下,站起身,來到夜如冰面前。他俯身手指撫上夜如冰的下巴,輕輕一笑,開口道:“朕是你的主子,還是莫郢是?”

夜如冰的心微微顫動,沈煥的眼睛仿佛要探進她的心裏。

“是陛下。”

“那是朕聽他的,還是他聽朕的?”

“主上恕罪。”夜如冰雙膝跪下,外人眼裏高傲冷酷的夜歧閣閣主在祁國皇帝沈桓的威嚴下也不得不低下了頭。

五個月前祁國太子沈桓即位,稱淵帝。民間有傳言,祁國有太子,仿若神之子,其貌似天人,用兵有如神。

沈桓背對著夜如冰站在窗前,望向遠處跳躍的燈光。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否則朕可保不住老夜閣主的寶貝女兒。”

夜如冰猛地擡起頭,看向那高大的身影。

“若是以後萬不得已遇見了,見她如見朕。”

“主上!”夜如冰雙手握拳掩在衣擺下,為什麽…

沈煥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怎麽,見到你們祁國的皇後不該行禮?”

夜如冰的淚水滑落臉龐,她楞楞地看著墨色的衣擺消失在門邊,掌中鮮血滲出而不自知。

沈小南顯然剛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看夜如冰,嘆了一口氣。

為了追隨那個身影,流血訓練三年只為能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為了他,放棄了高高在上的身份,放棄了華美的服飾,放棄了所有美好的青春年少,如今卻換來他有了心上人的消息。

是耶?非耶?

不過南柯一夢,如今夢該醒了。

沈小南從袖中拿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藥放在夜如冰面前,道:“少爺讓你即刻起到莫相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夜如冰松開死死咬著的唇,抹幹凈了臉上的淚。

“是,屬下遵命。”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知。

這日遲雲山上難得烏雲密布,沈小南陪著知意在書房裏看書,蓿笙帶著裹成球的東風四處散步消食,沈桓在屋裏睡覺。

一派祥和。

如果不是風中偶爾飄來的幾縷血腥氣,蓿笙都要像話本子裏所說的感慨一句:歲月靜好。

蓿笙抱著東風看著陣中兩個“血人”,一個重傷撐著不肯倒下,一個早已昏迷血汙滿臉。勉強能看出身著黑衣的男子抱著另一人,大約是一路上山強行破陣消耗了過多體力,面對最後一道強陣已是無能為力。

“哦沒想到比我算的日子早了一天。”蓿笙隨便的往前踏了一步,頗具殺傷力的陣法就被一個小小的挪動改變成了困人的陣。

那黑衣男子擡起頭來,死死地盯著蓿笙,然而他還來不及打量完眼前這個奇怪的女子,就見她轉身離開。

世上哪有這樣的女子,見到這樣的他們不害怕也不幫助。

“敢問…可是遲雲山主?”黑衣男子沙啞的聲音裏並無猶豫和試探

蓿笙並未停下腳步,只淡淡道:“是又如何。”

“求山主救莫相一命!”著地的雙膝

將周圍的白雪染紅一片

“我為何要救一個想殺我的人?”

而後面傳來的是沈悶的一聲,蓿笙轉身,黑衣男子失血過多終於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蓿笙微微瞇著眼,看著地上的人,放下東風,讓他去找知意和沈小南來,自己則蹲到早已昏迷的那人身邊,用雪沾濕了帕子,隨意抹去那人臉上的血汙。蓿笙盯著眼前的這張臉,神情有一瞬間恍惚。

她轉向黑衣男子,快速地檢查了他的身體,又是餵藥又是施針,待兩刻鐘後黑衣男子已悠悠轉醒,而沈小南和知意也已經趕來。

“下山去。”蓿笙沖沈小南指了指腳邊的人,話卻是對黑衣男子說的

黑衣男子身子微微一頓,毫不猶豫的轉身踉蹌的離開了。

蓿笙眼角帶過某處,什麽也沒說,對知意吩咐道:“先將他收拾幹凈,然後送到後山藥池。”

知意應下,跟著沈小南往山谷走去,並未發現沈小南有些慌亂的步伐。

蓿笙看著他們離開,望了望地上殘留的血跡。

真是,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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