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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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後面的溫泉池再往裏，是一處靠山壁的單獨小池子。
蓿笙按下山壁上的開關，池底便不斷有溫熱的水湧進來。蓿笙邊上放著一個大大的籃筐，框內是各種藥草，蓿笙一樣一樣照著順序將藥草放入，不一會兒，二十餘種藥草已經見底。蓿笙起身，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蓿笙想要往後退一步，然而腳剛挪動半步，腰就被攬住了。蓿笙有些無奈地仰頭看著沈桓。
沈桓黑沈沈的眸子裏有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他看著蓿笙顏色比一般人都淺的瞳孔，啟唇道：“為什麽救他？”
蓿笙有些疑惑，她救莫郢他不是應該高興嗎？
見她不說話，沈桓又道：“為什麽幫我？嗯？那日的話明明可以不說，卻偏偏在我在屋內的時候和知意說那些話，提醒我？明明可以不救他，怎麽又改變了主意？”
蓿笙依舊默然不言，沈桓輕聲一笑，偏了偏頭，好奇地問：“什麽時候知道的？”
蓿笙靜靜地看著沈桓，慢慢道：“前不久剛知道了晉王已死的消息。這世間驚才艷艷之人不過爾爾，宸帝常醒我見過，晉王常隨已死，布衣丞相莫郢沒有武功更不可能上遲雲山來，就只剩一個了，祁國淵帝沈桓。”
沈桓嘴角的笑意深深，“你這是在誇我？”
蓿笙抿嘴，淵帝沈桓的確是四人之中最為出彩之人，其人之姿，美如冠玉，其人之謀，深不可測，其人之性，狡詐如狐。
沈桓看著神色不明的蓿笙，手指撫上蓿笙白皙滑嫩的頸，仿若呢喃：“為什麽幫我？”放著山下傳來各路消息的暗格、各大世家的秘事記錄本子，甚至連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面前袒露，提醒他計劃中莫郢可能會出事，救她不想救的人，這一切都是在幫他。
蓿笙推開沈桓，從山壁上的機關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小瓷瓶裏暗沈的麒麟血一滴不落的倒進池子裏。她收了小瓷瓶放進懷裏，擡頭望向遠處的雪山頂，她的聲音有些縹緲。
“若天下亂，戰火起，你當如何？”
“平四海，一天下。”
“所為何？”
“百姓安，吾心安。”
“這就是答案。”
沈桓看著漸漸走出視線的紅色衣擺，心微微震動，這就是，幫他的答案麽。
蓿笙垂眸，看著自己白皙的手。
這天下早就亂了。
宬國看似新帝上位，風氣煥然，然先帝故去前曾給時為太子的常醒立下遺囑，必要將朝內外戚席氏的勢力連根拔起。席氏雖明面上整個家族脫離朝局，然百年來席氏所出的丞相、皇後留下的聯系豈是能完全割斷的。近幾年來，席家人已掌控近半個朝堂，隱有顛覆皇權之態，正是宸帝所面臨之境。而祁國雖無外戚把權，然太後所支持的淵帝胞弟齊王並朝中守舊派大臣與淵帝支持的以莫相為首的革新派分庭抗禮，國內危險暗處叢生。金夏當朝君主野心勃勃，妄圖在宬祁兩國間挑起戰事以圖漁翁之利。宬國晉王與宸帝自小感情甚篤，自是盡全力輔佐宸帝，而今晉王遇害，本該在國內把控朝局的祁國淵帝頂著晉王的身份行事，莫郢傷重，半年前席家皇後席夢安代宸帝受傷，宸帝親上山求醫。這一切，如今想來，不過是兩位帝王聯手設的一個局罷了。
萬千思慮過腦不過一瞬時間，蓿笙已經走到竹屋裏，看著床上已經清晰的臉，怔然許久。
師父，我果真見到了您的兒子。
後山藥池處。
沈桓看著沈小南小心的將莫郢小心翼翼的放進藥池，蹙眉不語
“少爺，夜小姐受傷了，已經被老閣主接回。”既已改變稱呼，夜如冰就再不是夜歧閣的閣主了。
“哦。”
“…”
“山主說莫相要在藥池中泡上半月，每天施針三次，兩月痊愈。”
“哦。”
“．．．”
“小南，你去找找看有沒有那種大一點的葉子。”
“？？？”
沈小南滿腦子疑問的看著自家少爺摸著下巴往山谷走去，邊道：“扔池子裏面。”
“怎麽能讓她看見陌生男人的裸體呢…”
沈小南：“…”
夜幕沈沈降下，知意小心的將衣服披在守在池邊的沈小南身上。竹樓裏，兩間屋子都靜悄悄的。
沈桓面朝著墻，窗外有道月光照進來，他睡不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月光的照耀下仿若精美白玉，潤澤有光。
他眉梢動了動。
兩個房間的床就隔了一排竹子。沈桓的手指在墻上有節奏的敲擊，這是他在蓿笙書房裏的書中看到的一種暗號，若她醒著，一定知道。
然而那邊遲遲沒有傳來動靜。沈桓扯了扯嘴角，都忘了，她總是能很快睡著，此時早就睡熟了吧。
當那邊傳來一陣回答時，沈桓一楞，嘴角帶了明顯的笑意。
“你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
“怎麽了？”
“月事。”
沈桓手指一僵，揪著眉想道：是這兩個字吧？是吧？是…吧？難道是自己翻譯錯了？
另一頭的蓿笙收了手指，微微蜷縮著身體。她的身子常年都是熱乎乎的，唯獨來月事時，渾身冰冷，小腹疼的不行。
門口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迷迷糊糊快睡著的蓿笙翻身，一道陰影遮住了自己的視線，身邊的床隨之一沈，蓿笙瞪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桓。
“你…”
“啊，以前我都以為那些女人說來月事肚子疼讓我過去陪她們都是假的呢，原來真的那麽難過呀！”沈桓心疼的擦去蓿笙額上的冷汗
蓿笙往後挪了挪，覺著這麽近看他實在累得慌，可能會把自己看成鬥雞眼。然而以為是不願意接近自己的沈桓也跟著往裏挪了挪。
蓿笙：“．．．”
“太近了，看你我累。”
“噢！”
蓿笙看著往外挪了一指縫的沈桓無語，幹脆背過身去對著墻
“回你自己的床去。”
然而自己冰涼的小腹上卻突然覆上一只溫暖的大手，蓿笙身體一僵。她的背和他的胸膛間隔了層厚厚的被子，卻依舊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沈桓的下巴擱在蓿笙的肩膀上，吐出的熱氣正好對著蓿笙的耳根處。
赤、裸、裸的勾、引。
“有嬤嬤和我說過，這樣會舒服一些。”沈桓的手輕輕的揉著，一邊將自己的內力緩緩渡給蓿笙
他溫聲道：“睡吧。”
蓿笙睡著了。
在沈桓懷裏。
一覺到天亮。
莫郢上山的第三天。蓿笙站在藥池邊手上拿著一個長柄的木勺，撈著池子裏的散血草。
半池鮮紅，另一半是一片刺眼的綠。
盤腿坐在與知意聊天的沈小南邊上，沈桓看著靠在池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和頭的莫郢，滿意的點點頭，不枉他找人快馬加鞭送葉子上山來。
“真像在熬一大鍋湯。”
蓿笙看了看池子裏浮著的各種草藥，的確是像她熬的湯。
木勺遞到沈桓面前，蓿笙淡淡道：“嘗嘗？”
沈桓黑著臉看著勺子裏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洗澡水，臉都綠了。稍稍往後仰，扒過邊上沈小南的臉，偏頭溫柔的笑道：“來，小南，嘗嘗。”
沈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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蓿笙按下山壁上的開關，池底便不斷有溫熱的水湧進來。蓿笙邊上放著一個大大的籃筐，框內是各種藥草，蓿笙一樣一樣照著順序將藥草放入，不一會兒，二十餘種藥草已經見底。蓿笙起身，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蓿笙想要往後退一步，然而腳剛挪動半步，腰就被攬住了。蓿笙有些無奈地仰頭看著沈桓。
沈桓黑沈沈的眸子裏有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他看著蓿笙顏色比一般人都淺的瞳孔，啟唇道：“為什麽救他？”
蓿笙有些疑惑，她救莫郢他不是應該高興嗎？
見她不說話，沈桓又道：“為什麽幫我？嗯？那日的話明明可以不說，卻偏偏在我在屋內的時候和知意說那些話，提醒我？明明可以不救他，怎麽又改變了主意？”
蓿笙依舊默然不言，沈桓輕聲一笑，偏了偏頭，好奇地問：“什麽時候知道的？”
蓿笙靜靜地看著沈桓，慢慢道：“前不久剛知道了晉王已死的消息。這世間驚才艷艷之人不過爾爾，宸帝常醒我見過，晉王常隨已死，布衣丞相莫郢沒有武功更不可能上遲雲山來，就只剩一個了，祁國淵帝沈桓。”
沈桓嘴角的笑意深深，“你這是在誇我？”
蓿笙抿嘴，淵帝沈桓的確是四人之中最為出彩之人，其人之姿，美如冠玉，其人之謀，深不可測，其人之性，狡詐如狐。
沈桓看著神色不明的蓿笙，手指撫上蓿笙白皙滑嫩的頸，仿若呢喃：“為什麽幫我？”放著山下傳來各路消息的暗格、各大世家的秘事記錄本子，甚至連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面前袒露，提醒他計劃中莫郢可能會出事，救她不想救的人，這一切都是在幫他。
蓿笙推開沈桓，從山壁上的機關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小瓷瓶裏暗沈的麒麟血一滴不落的倒進池子裏。她收了小瓷瓶放進懷裏，擡頭望向遠處的雪山頂，她的聲音有些縹緲。
“若天下亂，戰火起，你當如何？”
“平四海，一天下。”
“所為何？”
“百姓安，吾心安。”
“這就是答案。”
沈桓看著漸漸走出視線的紅色衣擺，心微微震動，這就是，幫他的答案麽。
蓿笙垂眸，看著自己白皙的手。
這天下早就亂了。
宬國看似新帝上位，風氣煥然，然先帝故去前曾給時為太子的常醒立下遺囑，必要將朝內外戚席氏的勢力連根拔起。席氏雖明面上整個家族脫離朝局，然百年來席氏所出的丞相、皇後留下的聯系豈是能完全割斷的。近幾年來，席家人已掌控近半個朝堂，隱有顛覆皇權之態，正是宸帝所面臨之境。而祁國雖無外戚把權，然太後所支持的淵帝胞弟齊王並朝中守舊派大臣與淵帝支持的以莫相為首的革新派分庭抗禮，國內危險暗處叢生。金夏當朝君主野心勃勃，妄圖在宬祁兩國間挑起戰事以圖漁翁之利。宬國晉王與宸帝自小感情甚篤，自是盡全力輔佐宸帝，而今晉王遇害，本該在國內把控朝局的祁國淵帝頂著晉王的身份行事，莫郢傷重，半年前席家皇後席夢安代宸帝受傷，宸帝親上山求醫。這一切，如今想來，不過是兩位帝王聯手設的一個局罷了。
萬千思慮過腦不過一瞬時間，蓿笙已經走到竹屋裏，看著床上已經清晰的臉，怔然許久。
師父，我果真見到了您的兒子。
後山藥池處。
沈桓看著沈小南小心的將莫郢小心翼翼的放進藥池，蹙眉不語
“少爺，夜小姐受傷了，已經被老閣主接回。”既已改變稱呼，夜如冰就再不是夜歧閣的閣主了。
“哦。”
“…”
“山主說莫相要在藥池中泡上半月，每天施針三次，兩月痊愈。”
“哦。”
“．．．”
“小南，你去找找看有沒有那種大一點的葉子。”
“？？？”
沈小南滿腦子疑問的看著自家少爺摸著下巴往山谷走去，邊道：“扔池子裏面。”
“怎麽能讓她看見陌生男人的裸體呢…”
沈小南：“…”
夜幕沈沈降下，知意小心的將衣服披在守在池邊的沈小南身上。竹樓裏，兩間屋子都靜悄悄的。
沈桓面朝著墻，窗外有道月光照進來，他睡不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月光的照耀下仿若精美白玉，潤澤有光。
他眉梢動了動。
兩個房間的床就隔了一排竹子。沈桓的手指在墻上有節奏的敲擊，這是他在蓿笙書房裏的書中看到的一種暗號，若她醒著，一定知道。
然而那邊遲遲沒有傳來動靜。沈桓扯了扯嘴角，都忘了，她總是能很快睡著，此時早就睡熟了吧。
當那邊傳來一陣回答時，沈桓一楞，嘴角帶了明顯的笑意。
“你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
“怎麽了？”
“月事。”
沈桓手指一僵，揪著眉想道：是這兩個字吧？是吧？是…吧？難道是自己翻譯錯了？
另一頭的蓿笙收了手指，微微蜷縮著身體。她的身子常年都是熱乎乎的，唯獨來月事時，渾身冰冷，小腹疼的不行。
門口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迷迷糊糊快睡著的蓿笙翻身，一道陰影遮住了自己的視線，身邊的床隨之一沈，蓿笙瞪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桓。
“你…”
“啊，以前我都以為那些女人說來月事肚子疼讓我過去陪她們都是假的呢，原來真的那麽難過呀！”沈桓心疼的擦去蓿笙額上的冷汗
蓿笙往後挪了挪，覺著這麽近看他實在累得慌，可能會把自己看成鬥雞眼。然而以為是不願意接近自己的沈桓也跟著往裏挪了挪。
蓿笙：“．．．”
“太近了，看你我累。”
“噢！”
蓿笙看著往外挪了一指縫的沈桓無語，幹脆背過身去對著墻
“回你自己的床去。”
然而自己冰涼的小腹上卻突然覆上一只溫暖的大手，蓿笙身體一僵。她的背和他的胸膛間隔了層厚厚的被子，卻依舊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沈桓的下巴擱在蓿笙的肩膀上，吐出的熱氣正好對著蓿笙的耳根處。
赤、裸、裸的勾、引。
“有嬤嬤和我說過，這樣會舒服一些。”沈桓的手輕輕的揉著，一邊將自己的內力緩緩渡給蓿笙
他溫聲道：“睡吧。”
蓿笙睡著了。
在沈桓懷裏。
一覺到天亮。
莫郢上山的第三天。蓿笙站在藥池邊手上拿著一個長柄的木勺，撈著池子裏的散血草。
半池鮮紅，另一半是一片刺眼的綠。
盤腿坐在與知意聊天的沈小南邊上，沈桓看著靠在池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和頭的莫郢，滿意的點點頭，不枉他找人快馬加鞭送葉子上山來。
“真像在熬一大鍋湯。”
蓿笙看了看池子裏浮著的各種草藥，的確是像她熬的湯。
木勺遞到沈桓面前，蓿笙淡淡道：“嘗嘗？”
沈桓黑著臉看著勺子裏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洗澡水，臉都綠了。稍稍往後仰，扒過邊上沈小南的臉，偏頭溫柔的笑道：“來，小南，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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