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春日裏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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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錫濤視角。

清晨鳥鳴的聲音刺破了我的夢境,我從一片混沌之中驚醒,轉頭去看身邊的萬航,他眼底的紅血絲如同心底的傷口溢出的血水,這份悲傷填滿了他的精神,看他這個樣子,像是一夜未眠。

“沒睡?”

“睡不著。”

“刷牙洗臉,哥帶你去吃早飯。”

然後臥室的房門開了,肖谷打著哈切頂著雞窩頭和我們揮手:“早啊,你們兩個這麽早就醒了啊。”

“你也很早啊。”

肖谷聳肩,松了松脖子:“我下去買早飯,你們吃什麽啊,我一起買回來。”

“哦,你們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萬航輕松的笑了笑,隨後靠在沙發上打哈切。

洗漱完,我想了想還是讓萬航在家裏休息,轉頭跟著肖谷下樓買東西,他一個人買四個人的早飯有點不現實。我也不太想麻煩他。

鐵門關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清晨的空氣伴著稍顯寒意的溫度,肖谷拉緊他的外套,這件外套很眼熟,對了,就是之前鄭雨歇買給他的檸檬黃運動衫,我問他:“你把萬航的事情告訴雨歇了嗎?”

肖谷坦然的看向我,若無其事的開口:“沒有啊,娘子他什麽都不知道,他昨晚還在問我你們兩個怎麽會來呢。”

“你一個字也沒提。”

“沒有。”

那股子風怎麽都是冷的,再怎麽都暖不進我的心裏,我就算了,可是萬航怎麽算也是肖谷他身邊的友人,既然如此,為什麽這個小子不幫萬航,不理解的看向他,如同責怪:“你為什麽不說啊!”

“鄭錫濤,你應該察覺到了吧。”

“什麽。”

“我一點也不喜歡有人和我娘子親近。”

這個太陽一樣的孩子毫無預兆的把陰暗面暴露,他是勝利者,所以平靜又柔和的開口:“之前我怕他太封閉才會把他往很多人身邊推,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他只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論而已,鄭雨歇一點也不孤僻。現在他是我的朋友嘛,理所當然只對我一個人好,我這個人也有自私和過分的一面,正好這些面貌我娘子都能忍受。所以,我敲鑼打鼓費了那麽多心思才和他做了朋友。一年多的時間啊,我才勉強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知道嗎?我絕對不會讓別人平白無故撿了便宜。”他的笑容很燦爛,卻又極其的陰冷:“他不喜歡你們家的人,我也清楚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想要逃掉你們家裏人,這是他想做的事情,所以我會幫他。”

“別人有多痛苦,我管不著。”肖谷就這麽和我們劃清界限,表明了他的立場:“我只希望我唯一的朋友能高興。當然,如果他選擇幫你們,我也會站在他那邊和他同一陣線。”

“什麽意思?”我沒太理解他這些話裏的意思。

“不要指望他發現你們在痛苦,如果鄭萬航真的受不了,真的無法接受現狀,就自己來向我娘子求救吧,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準用血緣這兩個字欺負他。”

真是荒唐,不過是一個言不正名不順的便宜朋友,憑什麽對我們家的事情指手畫腳,冷笑著問他:“如果我還是用血緣兩個字來欺負他呢?反正是鄭雨歇自己願意幫我們的,他心好,不會願意看著我們幾個自甘墮落的。”

“那……我就和他爸爸告狀,和他師父狀告,和他的師兄告狀,讓他們把我家娘子送到你們一輩子都找到的地方去。”

肖谷是認真的。

鄭雨歇之前說過,肖谷的成長遠遠在他的意料之外……這個太陽一樣的人,到底在鄭雨歇身邊學到了什麽東西!

回到家裏肖谷慣性的去喊鄭雨歇起床,房間裏面三個鬧鐘一起響,那小子也勉強起身清醒。

四個人各一邊,只顧著吃面,連句話都不說,我和萬航先一步離開,那兩個還慢悠悠的躺在沙發上背單詞。

關門離開的那一瞬我還聽到了肖谷討罵的笑聲……

李長城最近挺不對勁的,我問他,他也只是一副平淡的表情,還安撫著我說自己沒事。之前找徐輝說過這件事,那小子根本沒當一會兒事,我也扯不下這個臉和他再提,一瞬間,我發現這個班級裏面我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下課時丁玲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說著訓練的難事。

她真的也辛苦。

揣著水壺準備去打杯熱水,何靜嫣正好也起身,她對我淺笑了一下,並沒有別的意思,稍稍側過身讓我先行。她之前回來學校的時候,我以為她會熬不下去,可是時間告訴我,女人在承受痛苦和磨難上遠遠的勝過我們這些自以為強大的男人。

下樓,她依舊是冷漠靜然的女孩子,轉頭我發現她去了高二(2)班,嗯?她居然去找易靈隱?哦,對了,上次她出事情就是易靈隱幫著解決了,兩個人應該也達成共識了才對。

接著往樓下走,一會兒打完水過去看看萬航,沒走幾步就聽到樓梯道裏揚揚的笑聲,是肖谷那小子的聲音,他在說:“娘子,晚上能不能吃薯泥雞翅?繞道去趟菜市場唄。”

“我打算晚上燒點螺螄來吃一下。”

“哇,給你點讚。那是不是要買黃酒啊,娘子你喝過酒嗎?”

……

……

雲雲……

肖谷很能說,現在的鄭雨歇也很願意和他閑聊……

時光像是一輛南來北往的列車,快到唯有疾風的及聲音在我耳邊,只有刺痛皮膚的溫度在我身周。

我記得那還是我高二,鄭雨歇高一的時候,他進校沒多久就被眾人議論,我聽著那些誇讚和羨慕的詞語,總覺得有種諷刺的意味在其中。

雖然說鄭雨歇是很厲害,但是你們再怎麽誇他,他都是不如我的。那些年,我一直都在自命不凡的高傲著,任性的徜徉在對鄭雨歇的敵意之中。我一直都很熱衷於和他賭氣,只要發現一點點他的不如意,我就會很高興。

很快……

關於鄭雨歇的議論聲淡薄了下去,他就是這麽一個人,無時無刻的都在無視自身的優越,自顧自的低調著,甚至不會有和別人廢話的時間。我見過很多去找他說話的人,不是被他的冷漠擋回來,就是被他直接無視。

因為相貌和成績激發出來的水波,在他自己的毀滅之下,徹底消失。

我因此痛快過。

只要他安安靜靜的活在這個世上,等到時間成熟,我們此生就不用再見面,這樣該有多好……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報覆鄭家,我也可以接受你成為我這邊的人,但是如果不能的話,咱們就永遠的陌生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畢竟,我一直都很討厭你。你存在就很讓人討厭。

說到底是一個學校的,再怎麽躲著避著也還是會遇上。

其實我也一直躲著不想和他見面。

某次體育課,徐輝因為感冒不能和我們一起打籃球,出於道義我也就陪他一起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隨後徐輝遙遙的指著一個方向:“餵,你看,是鄭雨歇。”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小子正戴著耳機靠在主席臺背光的地方偷睡。永遠都是一個人,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是一個人。除了上次看他和兩個人一起出現在海洋館,其餘的時間裏他身邊從來沒有過其他人。果然是個被人拋棄的野種,可憐到連個朋友都沒有。

我記得那個時候風還是炎熱的,徐輝面上帶著我看不懂的覆雜:“聽說他爸媽離婚了,所以他性格才會這麽陰沈,聽說了嘛?他和易靈隱兩個關系不錯。”

我沒有搭理他這句閑話,因為事情到底是怎麽樣,我比他還要清楚,帶著譏諷的笑意,我傲慢的想著,哦,原來在你們眼裏鄭雨歇只是因為父母的關系才變成這樣的嗎?不是哦,當然不是了,他為什麽會這樣呢?因為他是一個不被任何人承認的家夥。

我可沒有這樣弟弟,爺爺也沒有他這樣的孫子,他爸也不要他這個兒子。

誰讓鄭雨歇擁有那麽得天獨厚,讓人艷羨的自身條件,這些他得不到的認可,就是他的報應,知道嗎?上蒼是很公平的。

可是肖谷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那個像是太陽的人像是聽不懂鄭雨歇的話!

無數次的……我看到肖谷笑盈盈的無視了鄭雨歇的拒絕,厚臉皮的黏著他一起去吃飯,一起去打水,一起出沒於老師的辦公室。

他好像是個全然感覺不到鄭雨歇拒絕的傻子,只知道一個勁的往前沖,任憑鄭雨歇大門緊閉,毫無反應,那個人還是搬來了鳴鼓大鑼,站在門外喧鬧吵鬧,不知什麽是放棄,拼死的要把鄭雨歇從屋子裏面逼出來,肖谷這個人完完全全的超出我的認知!!

無數次我問我自己,這個世上怎麽會有這種沒皮沒臉的人?!

後來……萬航回來了,我發現鄭雨歇把肖谷推到萬航身邊,這個結果並不奇怪,比起別人排斥和他一起玩,他自己本身不願意和他人接觸才是問題的關鍵,鄭雨歇一直都是一個傲慢又沒有禮貌的人,當我陪著徐輝和李長城出現在各個游戲廳和周末玩鬧場所的時候,鄭雨歇一直是一個人,我知道,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是個自甘墮落的人。明明擁有許多可以藐視眾人的才能卻選擇躲避生活,他是個很沒用的人,根本沒有站在萬人之巔的勇氣,懦夫,沒用的懦夫。

知道嗎?他甚至為了討好他爸爸,接受了鄭雨揚這個孩子!!呵,真是沒有用的家夥,善良的人果然活該被人利用。

可是現實開始用一種全新的視角為我揭開鄭雨歇身上隱藏的光點,那天和班上幾個約好去買輔導材料,書店裏,鄭雨歇和鄭雨揚正在挑選繪本,這兩個手裏提著很多玩具和食物,鄭雨揚下意識的打了個噴嚏,鄭雨歇立刻蹲下來給他擦鼻子,卻是一臉嫌棄和溫柔:“臟死了。”被罵的孩子湊過去親昵的咬他的臉頰,最後眉眼彎彎的親了他的哥哥一口。

我看到那個哥哥對弟弟伸出手:“揚揚,走吧,中午想吃什麽?下午咱們去看畫展,中午一定要吃飽。”

“那就吃……”小孩子瞬間握住那只纖細卻骨骼分明的手,鄭雨歇的手很漂亮,握成拳頭的時候正好包住鄭雨揚的靠近:“吃串串香吧。”

不是為了討好他爸,鄭雨歇真的很認真的對待這個喜歡他的弟弟。

這和血緣沒有關系,他是真的很喜歡鄭雨揚這個弟弟,鄭雨揚也很喜歡他,他們兩個生活的很好,好到讓我覺得惡心。

我必須要承認,我是看不得鄭雨歇過得好的人,他一旦過得好,我心裏就會很難受,我的敵人從來都不把我放在眼裏,無數次的無視我的示好轉頭去接受那些不該出現在他生活裏面的人和事情。可是……我也看不得他過得很不好,我也不希望他身體出問題,也不希望他因為那些事情心情不好。只要,只要他像從前一樣就好了,我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只要這個孩子能像從前一樣安安靜靜的活著。他對我冷漠無所謂,反正他對所有人都是一個態度,那我利用他,無意識的傷害他也沒什麽關系,我也會適量的對他好,給他想要的自由。就和從前一樣不好嗎?你繼續過你的高冷人生,然後我們各自長大,再也不出現在彼此的生命之中。如果很多年之後再相見,裝不認識也好,隨手打個招呼也好,我們的關系就停在這裏。

可是事情不斷的超出我的想象,易靈隱,肖谷,柳予安,姚老爺子,還有很多很多被他隱藏起來的東西,還有他堅決的奪走了三叔的監護權!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重新梳理關系,反正我想的也只是理想境界,根據現實改變才是真的,但是!鄭雨歇的態度極端堅持,他就下了死決心要和我們保持距離。我學不了肖谷,也不是易靈隱,更不能像萬航那些緩緩行之,所以面對他的無動於衷只能噴火。

當我無知困惑,糾結著怎麽親近的他的時候,他開始不斷的接受那些外人的靠近,越行越遠。並且早有預告。

肖谷!我最想不通的就是肖谷這個家夥,他到底給鄭雨歇下了個什麽咒,能從一開始那樣的拒絕變成今天的場面,甚至他開始主動幫著鄭雨歇遠離我們!肖谷變了嗎?沒有,無論是接近我們還是遠離我們,他想的自始至終都只有成為鄭雨歇朋友這一件事。

我可以為從前有過的那些壞心向鄭雨歇道歉,也不該仗著自己是萬般圓滿的人就欺負他,把他當做路邊的野草一樣的作賤,但是!但是,雨歇你能理解的吧,你能理解的!我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面長大的,我是被爺爺和我爸爸教出來的,有時候我連對錯都分不清楚!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對別人好。

你能理解的,對吧,雨歇!!你一定能理解我!!

那輛列車極快的飛馳而過,我盯著乘上列車的鄭雨歇,莫名的悵然,他先我一步的離開了自己的牢籠,獲得了我曾經擁有卻又一件件失去的所有。

水房前有人排隊,那兩個人站在中央的位置,肖谷很忠心的守護著鄭雨歇不被別人碰到,然後狗腿幫他打水,口中還帶著諂媚的討好:“娘子,回去那道題你再給我講一遍成不?”

“你還沒學會?”疲倦的聲音在水房響起。

“太難了,我真的學不會,你再耐心一點吧,我保證這次聽得懂。”

鄭雨歇拿過自己裝滿水的杯子,幽幽的嘆氣:“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次是真的,我拿我的靈魂發誓!”肖谷擰開自己的杯子開始灌水,於這二人身後等待的學生或安靜或發笑的聽著他們的對話。

“你昨天晚上才用你的靈魂發過誓。”

肖谷說:“那我用我的智商來起誓。”

“那你還不如用你的身高來發誓。”

“那不行,萬一真的縮了呢,我可是要長到一米九的男人。”

“你打算充當電線桿繼續為大家發光發熱嗎?”

“身為豆芽菜的你,當然不懂我們電線桿的心情。”肖谷擰上瓶蓋,再轉身的時候,原本在等他的鄭雨歇,先一步的離開。

二百五就是二百五,招惹了人也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順勢摟著人繼續說笑……

“肖谷好欠啊。”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有人順勢發問:“他們兩個是朋友嗎?”

“應該是吧。看他們關系挺好的。”

“我還以為鄭雨歇除了易靈隱都不理人的。”

“那是誤會,我聽樂團的那幾個人說鄭雨歇人挺好的,就是比較安靜,不太好意思和人接觸。”

“哦,果然帥哥會紮堆嗎?對了,清明的時候一班組團出門玩去的,聽說是肖谷組織的。”

“也就只有他們班敢吧,我們班主任怕惹事,放假都叮囑我們不要出門!”

“哎,我要是一班的就好了。好想和肖谷一個班啊。”

“我也是,她們班許文靜和我說他們班男孩子關系都特好,上個學期還一起過生日。”

“畢竟是肖谷他們班嘛。”

女孩子的聒噪聲帶著些許的羞赧,是啊,我都快忘了,那個二百五是個萬般周全的大眾情人,他面對鄭雨歇的輕松才是真實的他,平時他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走上樓,轉角處陽光最盛的地方,鄭雨歇,吳敬文,肖谷,譚陽,這四個站在平臺上擋住了一段區域。

譚陽最先看到我,那個有些憨實的孩子笑的很輕松,從前畏手畏腳的感覺從他身上消失,我察覺到一些事情,看來這個家夥也被鄭雨歇救過,順口問好。然後走到他們身邊發問:“你們幹什麽呢?”

“不是要會考呢嗎?我們高二可能要上晚自習。我問他們打算不打算參加。”譚陽說。

鄭雨歇的視線很平靜,自顧自盯著自己的杯子上的水漬,漠視了四面的所有,好像發生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他沒有變,他依舊學不會和人寒暄,但是他身邊有肖谷,肖谷極度放任他這麽高貴著。

譚陽和吳敬文離開去打水。

伸手拉過那小子,捏著他細弱的手臂我控制住力道,萬航的事情不能拖下去,不能因為和鄭雨歇賭氣,就讓萬航努力到現在的一切崩潰,我……不是答應了這小子會做一個好哥哥嘛,那……萬航不能開口的事情,我來說:“能聊聊嗎?”

鄭雨歇點頭,眼底卻是迷茫:“能啊,不過你想說什麽?”

“就是……”

“沒什麽事情。”肖谷開口打斷,直接推著鄭雨歇往樓上走,頭不讓他回:“我來問他,你去班主任那裏,你不是說老班找你有事嘛,快去快去,我一會兒去找你。”

等到鄭雨歇的身影消失。那小子變了面上的表情,嚴峻如寒山:“鄭錫濤,這是鄭萬航的事情,你覺得你幫他說了,他就能好起來嗎?”

“那你覺得萬航會說嗎?鄭雨歇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萬一萬航有個是什麽事情!他!”有些情緒在我心底翻滾,根本沒有可以突破的關口。

太陽自眼前消失,他再次暴露出讓人畏懼的陰暗面,寒然截斷了發洩的話語他問我:“鄭雨歇是你什麽人?”

“他……”

“他是你弟弟嗎?對了,鄭萬航也是你弟弟,你為了鄭萬航打算讓我娘子淌進你們家的渾水裏?鄭錫濤你偏心偏的有點嚴重吧,”肖谷面上是燦爛,內裏是陰鷙,我能辨別的出來:“兩個弟弟,你不能只顧鄭萬航一個吧。可是……如果我娘子不是你弟弟的話,那你……憑什麽要求他管你們家的事情。”

我為什麽要求?

因為這是鄭雨歇自己承諾的,他說會管我們的,他說會幫我們!

為什麽弄得好像是我在死纏爛打!明明是鄭雨歇他自己這麽說的!!他自己願意!!

本能告訴我不能輸給肖谷,下意識的撐起氣勢:“你可以自己去問他啊,他曾經說過什麽話,他不記得了嗎?”

“我記得娘子說過只幫你們一次,結果你們一次次的纏上他,既然你們可以失信,為什麽他不可以?”肖谷是知情人,他從頭至尾就一直跟著故事的發展。

他當然不可以!

他怎麽能失信於我們呢?他能為了易靈隱去扛呂方的攻擊,為什麽不能為了我們……

“我聽娘子說過,你爸爸是個涼薄的人。”他滿目諷刺:“你真不愧是你爸的兒子。端著兄長的架子占盡了便宜,還要怪我娘子不善良。真是青出於藍。”

他言辭鋒利,我找不到突破口,他不是那個心軟嘴硬的鄭雨歇,我說:“肖谷,我不想和你討論這些。”

“可以啊,那你也不可以和鄭雨歇討論這些,他最近心情很好,我不希望他再回到原點,因為你們家那些破事,他已經躲了夠久的了!!他在喝藥,在治病,每天晚上那麽苦的藥,逼著自己生生的往下灌,你知道他為了活下去吃了多少苦嗎?”肖谷冷笑:“當然!我知道,人心都是偏的,公平不起來,你偏心鄭萬航,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我偏心鄭雨歇你也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別把你們家的事情推到我娘子頭上,你們願意折騰是你們事情,別來惡心他。”

“肖谷!”

他不為所動:“這件事除非是鄭萬航自己來找雨歇說,不然,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攔截下來,會考結束的時候,說不準柳予安就帶著我家娘子去世界各地玩去了。你們好自為之。”

那道晨陽之中粲然若陽的少年從那條路直直離去,他背影隱藏著我看不懂的陰影感,這才發現,這個被稱為小太陽的人,也有陰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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