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她背負著所有人的夢想(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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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班主任那裏拿回來試卷,我交給肖谷:“班主任叫你去覆印兩個班的人數。”另外一份交給鄭萬航:“這是這次小測的成績,你把統計好然後發給班主任。”

“嗯。”

“大美人!你的大王過來找你!”

楊辰喊完全班暫時一靜,然後爆笑出聲,我盯著門口笑呵呵的易靈隱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走到她身邊,她丟了一大盒巧克力過來:“哈哈哈,那天抱歉了,誰讓你的反應那麽好玩來著?”

“你心情很好啊。”

“很不錯啊,想起你那天的表現就夠我甜一輩子的了。”

她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把巧克力拆開塞進嘴裏一顆,很甜,然後她笑問我:“下個禮拜期中考試,考完試就要開家長會,你家有人來開家長會嗎?”

“有啊。”

“我也有!”她眉目舒展,然後躍到晨光之下,如同精靈飛舞:“我呢!就是來和你炫耀這件事的,就這樣……拜拜。”

原來她是來炫耀的啊。

終究我的大王,也找到一統天下的辦法了嗎?

不過也有點可惜,自古美人與江山不可兼得。雖然很想讓你慢點,但是美色誤國實為不妥,所以……大王啊,一展抱負,君臨天下吧。

回到班級,肖谷笑問我:“又給你送巧克力了?”

“嗯。”

“你不介意嗎?”肖谷單手托腮,隔著層層試卷,霧裏看花般笑問我:“上次易靈隱在操場上調戲你,你高冷的形象碎的一塌糊塗啊。”

“我不高冷。”

“那你是什麽啊,是大王的美人嗎?!”說完肖谷他自己開始笑,連帶著四面的人一起笑。

我搖頭:“我沒給我自己設定過,別人誤會,我管不著。”

“哦?你知道從那天之後大家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嗎?大家都說你是因為不好意思才不和別人說話的,你的人設大改啊!”肖谷黏過來:“你好好謝謝你家大王,以前看不慣你的人全部都轉風向了。之前你成天臭著一張臉,又不理人,你知道多少人不爽你嗎?”

“……”

“總之誤會解開了就好。”

為什麽肖谷心情會這麽好?他難道又打算用這件事犯二百五嗎?準備好的覆習資料要不要給他?

“啊,對了,我看你抽屜裏面有做好的覆習資料,已經幫你給李偉了,我的我也自己拿走了,謝謝啊。”如此開朗,如此明亮。

“……”

我現在砍死他,來得及嗎?

中午回去雲齋也吃不上熱飯,陶藝教室最近也忙,我就和大家商量說是中午留在學校,這樣更輕松,我中午還能回家躲了懶睡個覺什麽的。

下課鈴響起的一瞬間,全班都發出一種老頭子骨質疏松的嘆氣聲,老師笑笑,離開了班級,收拾書包時我在思考是去吃外賣還是去店裏吃點什麽,還是我回家做點什麽吃。

轉眼就瞧見肖谷趴在桌子上沒有動的意思,我問他:“你不去趕公交車嗎?”

“我中午不回去了,我在學校好好睡一會兒。我昨晚沒睡好,下午要是沒精神上課就麻煩了。”

“在學校睡?”

“不然呢?其實醫務室的床還不錯,就是校醫太龜毛。”

我看了他兩眼,他笑:“幹什麽?你有話要說?”

“我中午回家。”

“嗯,我知道,你路上小心。”

“我說我中午回家。”他要是再沒聽懂就算了,我的善心也就這麽一次。

肖谷楞了一秒,然後笑趴在桌子上,笑完立刻幹練的收拾東西:“行了,明白了,中午吃什麽啊。我想吃那個魚湯,你能給做嗎?”

“吃外賣。”

有人很不滿的大叫著:“你這麽好的手藝,吃什麽外賣啊,老天能原諒你這麽浪費才能嗎?”

“……”

走出樓梯口正好遇上了鄭錫濤他們三個,李長城笑著打招呼然後摸出手機:“弟弟,正好有題目要問你,你給的這些題我好多都看不懂,你能給講講嗎?”

“後面不是有答案嗎?”我覺得奇怪,李偉都能靠我給的東西自學成才,怎麽他們高三的反而不行了?

“那也要看的懂也能對答案吧。”徐輝也開口:“我半個小時都沒能憋出來一道題,中午我請你吃飯,你給我們講講吧。”

鄭錫濤靠在扶手上不說話,盯著那兩個手裏的題目嘆氣,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看了肖谷一眼,左右平衡了一下:“下午不是一起上體育課嗎?那個時候我給你們講。我和肖谷有事情要辦。”

“什麽事?我們幫你們一起。”徐輝拍著胸口,得了我會幫忙的好處,立刻露出笑臉:“你都幫我們了,我們豈是不知知恩圖報之輩。”

“少看點電視劇。”鄭錫濤推了徐輝的肩膀,又要用腳踹,看向我們:“你們兩個幹嘛去?又有什麽事情嗎?”

“……”我突然覺得這三個家夥特別難纏。

肖谷笑著幫我解圍,不對,是把我給賣了:“我說我困了,他就叫我去他家睡覺,也算不上有事情,只是不能陪你們一起吃飯而已,他找借口的本事鄭錫濤你會不知道?”

嗯,鄭錫濤明顯是要噴火了,他雙手插在口袋,然後冷笑著:“既然只是睡覺的話,那你就是有空了?”

“……”

“成吧,那我們一起去你家好了。體育課我想打籃球,行嗎寶貝弟弟?”

我看向肖谷,這大兄弟討好的笑了笑,然後推著我往樓下走:“行了,咱們一起吃外賣吧。”他靠近我小聲的說:“多跟別人交好,對你沒有壞處。這可是你昊然哥哥交給我的任務。那兩個看起來都很喜歡你嘛,不要拒人於千裏之外,你看,世界多美好。”

世界是很美好,我的心情很不美好,走出樓道的一瞬間,滾燙的陽光牽連著過往的點點滴滴,我回想起來很多從前的事情,肖谷從來都沒有變過,他一直都渴望著某些我否定的東西,即使他知道了我過去的一切,他也依舊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的改變著我的生活。

哎!天知道昊然哥哥他們幾個和肖谷私下有多少聯系。

難不成……肖谷和昊然哥哥不會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吧。

等肖谷長大了,會不會比昊然哥哥還要難纏?

我剛剛為什麽會腦子一抽同情這個家夥?

睡覺的人躲進臥室裏睡覺,鄭錫濤他們幾個趴在茶幾上寫題,高三真心苦逼,同情無用,我能做的就是把從前整理出來的東西分享給他們幾個,其他的都要看自己的本事。

舒坦舒坦,好久沒有在躺椅上曬太陽了……

“鄭雨歇!”鄭錫濤總能在我幸福的時候給我來一劑涼水。

“嗯?”

“你又要睡覺了?”

“沒有。”我轉過頭去看鄭錫濤,他正一臉不滿的盯著我的寶貝躺椅,怎麽的呢?他還打算把這把椅子燒了嗎?

“把客人這麽晾著,你覺得合適嗎?”

你們算哪門子的客人?不請自來的求教者,還擺出一副大佬的樣子?

“你要喝點什麽嗎?”

明顯的鄭錫濤吃了啞巴虧,半天才磨牙道:“麻煩你給我一杯大人感覺的咖啡。”

“你不會叫外賣嗎?”

“信不信揍你啊!”

徐輝笑倒在沙發邊緣,伸手拉住要起身的鄭錫濤:“你冷靜一點,你莫名其妙的和他發什麽火?”

李長城靜默的看著,然後給鄭錫濤順氣,我發現這三個人的組合挺有意思,完全互補,沒有半點相似,哦!這就是傳說的鐵三角嗎?

快到上課時間,我習慣性的踩點出門,但是這幾個都是性子急的,特別是鄭錫濤,他十分不滿我的行為模式。

“那……你們先走吧。”我說:“我等時間到了再走。”

鄭錫濤冷笑一聲看了看他身邊兩個正在喝旺仔牛奶的朋友:“看到沒有,這才是這個家夥的本性,還可愛呢,他哪裏可愛了!”

肖谷剛睡醒,莫名其妙的盯著鄭錫濤,然後轉頭問我:“你又惹他噴火嗎?”

“他是活火山,不是死火山,定期噴發。”

“……”

“……”

“……”

爆發邊緣的鄭錫濤被那兩個大兄弟拉出了我家家門,門碰的一聲關上,家裏總算是清凈了。

下午的物理課上,物理老師很親切的給我拿來了試卷,他叫我自己寫,不用聽課,下課之前交給他。兩張卷子?下課之前?他以為我是抄答案的機器嗎?我盯著他臉上還有午睡留下的痕跡,明白了,這家夥腦子也不太清楚呢。

午睡的好處和壞處並存。

小太陽肖谷因為中午睡的很好,下午聽課的狀態一直處在滿血數值。

突然覺得很憂傷,我中午給他提供了睡覺的地方,還免費的給鄭錫濤三人組補課,為什麽我一句好都沒有撈著,還要被鄭錫濤噴火?哎,這年頭,好人真的是難當。我還是好好的做一個壞人,至少不用和那些缺心眼的家夥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平白壞了心情。

體育課上我坐在長椅上盯著那些跑圈的學生,突然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安寧感,等到他們都解散,人群走向並沒有多少改變,男孩子們聚在一起打籃球,乒乓,女孩子坐在花圃附近說著笑話,少有孤身為伍的,倒是團體模式比較多。

“呦,鄭雨歇。”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出現,她咧著笑容道:“你怎麽一個人啊?”

“……”

“餵,真的假的?易靈隱不讓你和女孩子說話,你就真的不和女孩子說了嗎?男人這麽聽話不好!知道什麽叫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

“……”

“說句話唄,哦,對了,我叫宋妍之,我和易靈隱認識的,你和我說話沒關系的。”

“……”

她嘻嘻哈哈的拿出手機:“成吧,我來給靈隱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同意我和你說話。”

上課時間,易靈隱能接你電話就奇怪了。

她自己也反應過來,然後頗為可惜的說:“本來還打算和你聊聊下個季度新番的事情呢,好不容易學校有兩個和我一樣看動漫的人。”

這家夥完全不理會我理不理她,只自己一個人滔滔不絕:“知道嗎?我在班上說我喜歡看動漫,他們各有一套說辭,說什麽多大年紀了還看這些,還會有人說我對日本文化這麽著迷,就是不愛祖國母親。你說他們是不是太迂腐了?大是大非面前我難道分不清楚嗎?”

“對了,海賊王今年的劇場版春天上映,你和易靈隱打算去哪個影院看?要不要我給你們兩個推薦,還有啊,六角街那邊有個動漫店,你們兩個有沒有興趣去看看?貨特別全,可惜就是有點貴,我連個手辦都買不起。”

沒有盡頭一般,她接著說:“期中考試之後國展場那邊有個動漫展,我和朋友打算cos,你們兩個有沒有興趣?鄭雨歇你要是扮上了,肯定能一舉成名的,對了,不少玩音樂的都打算去,你要去嗎?你不去也沒關系,易靈隱肯定會去的,我和她就是在漫展上認識的。”

緩緩的,她轉過身,有些疲倦的開口:“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說句話嗎?你這樣很沒禮貌。女孩子來找你說話,你居然為了易靈隱一個字都不和我說。”

其實和靈隱無關,只是……我不想多和別人接觸,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有種我看不透的覆雜感,她的靠近帶有目的性。

“真的一個字都不說?因為我沒有易靈隱漂亮嗎?啊,男人果然都是視覺動物。”

她並不漂亮,很普通的長相,沒有挺翹的鼻子,沒有媚然的眼睛,也沒有白皙的皮膚,更沒有輕靈的氣質。從她口中說出這些話,莫名的我覺得有一種扭曲的陰暗感,我望向她,盯著她頭上乳白色的發卡。

難道……是……

“還真是塊難啃的骨頭呢,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她握拳而笑,轉頭步入人群之中和那些正在說笑話的女孩子打鬧成一團。

肖谷抱著籃球跑來:“來一局嗎?”

“你說呢?”

“一局也不行嗎?按照你的身體狀況來看,兩局才是底線。”

“那也不能拿自己開玩笑。”

“你再這麽懶下去,你都快要生蛆了。”他用指尖轉著籃球,對我說:“玩一局?你要是倒下了我負責給你抱回家。成不?”

“那你可能要先忍受我大師兄的怒火。”

“……”

肖谷莫名的畏懼著我的大師兄,確實,大師兄那樣不怒自威的人誰都會害怕。

“真不玩?”他再三留步,我搖頭,這才離開。

得意就會忘形,上次的教訓我要牢記著,還是不拿自己開玩笑比較好。

微微瞇著眼睛,我感慨,還好長椅上的陽光好,一點也不冷,美中不足就是椅子不夠軟,不然一定!很好睡!

籃球場上人聲鼎沸,我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炙熱的青春沖勁。有人靠近我,椅子邊坐了一個人,睜開眼睛,凜凜刺目的陽光之下李長城正擦著汗笑出一口小白牙對我說:“我聽你哥說你生病了?”

“嗯。”

我哥?鄭錫濤嗎?他們為什麽會聊起我的事情?哦,對了,我大部分時間都不參加跑圈,別人肯定覺得奇怪,問鄭錫濤也應該。

“會好嗎?”

“不會。”

李長城雙手搭在椅背上笑道:“你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嘛。”

“……”

嗯,我當然不是完美的,發現了我的缺點是不是心底平衡了很多。

“哦,對了,謝謝你的藥。”他把袖子擼起,有些淺淡的疤痕存在,如同他如今漸漸愈合的心事和悲傷:“該好的地方已經全都好了。拿到袋子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除了覆習資料還有藥膏在,你是神算子嗎?我覺得我隱藏的很好啊。”

“你壓力很大嗎?”

“高三壓力都很大,等你上了高三你就明白了。”他的視線停在那邊正在和女孩子討論口紅的丁玲身上:“不過,能問你一聲嗎?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不記得了,可能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你身上的顏色和別人不一樣。”

“顏色?說的這麽玄乎啊。”李長城問我:“你幫丁玲找到了鄭錫濤這個可靠的大哥,聽說她昨天又破自己的紀錄了。”

“火龍做的比我想的要好。”

“為什麽會選鄭錫濤?”

“他需要自己補償自己。”

終於李長城不再強撐著,他開口:“那我要怎麽補償我自己?”

“先停止傷害自己的行為。”我說:“你覺得鄭錫濤和徐輝是傻子嗎?他們兩個會看不出你有問題?”

“為什麽不說?”

“你不是也看穿我和鄭錫濤的關系沒有那麽簡單嘛,你為什麽不問他?”

他微微蹙眉,隨後仰頭以視線去觸及那不經意聚散的浮雲:“我覺得朋友在一起就應該開開心心的,要是因為我他們變得煩惱,沒完沒了,他們一定會厭棄我。”

“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痛苦。”我捏著校服衣角:“鄭錫濤的問題比你嚴重多了,只是他還能向我發洩怒火,你連個發洩的對象都沒有。”

他笑了:“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你怎麽這麽能忍讓他莫名其妙的火氣,原來是為了讓他發洩啊。”

“他早晚需要你的幫忙,所以,你可以先找他討一點便宜。”

“那徐輝呢?”

“徐輝喜歡海韻,海韻對他也有好感,可是……他們兩個不能去同一所大學,以後他要麻煩你們兩個的事情也很多。”

“啊?”他莫名的盯著我:“什麽意思?”

“未來很長啊,年少遇上喜歡的人又怎麽樣?能走到最後的太少了,更何況……”我盯著徐輝灌籃爭奪的樣子:“徐輝的好勝心很強,他的世界不止只有一個海韻。可是海韻是學藝術的,她的世界可能比較夢幻,現實的好勝心和夢幻的樂章相碰撞,大學兩地分開……”我沒有說下去,這些是易靈隱無意和我說的,她說,不要在少年的時候遇上太喜歡的人,就如同不要在年少時遇上驚艷了歲月的人一樣。

李長城笑了,又苦澀的蹙起眉頭:“你是說我現在向他們尋求幫助以後他們遇上事情也會找我,這樣我們三個都能得救是嗎?”

“我曾經聽我們班一個女孩子說過,她說,她只是希望有一個人能站在她那邊。肖谷也和我說過這個話,他說希望我能站在他那邊,就連某個拋棄過我的人也對我說過這句話。”我說:“但是,他們都忘了……”

“忘了?”李長城探過身來看我:“忘了什麽?”

“比起要求別人站在你這邊,不如你先站在別人那邊。”

“這樣嗎?你是想說人和人都是相互的?可是……我先提要求,讓他們幫我,不是……我在要求他們站在我這邊嗎?”

我拉緊了校服,太陽消失了大半,我所在的地方已經沒有了暖意:“還是不一樣的,你們三個和我們不一樣。”

“為什麽?我們有什麽不一樣?”

“你們三個都缺乏安全感,所以需要別人先走一步提出救援,肖谷是在愛裏的長大的,而其他兩個向我提出這個觀點的人都是自以為是,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的。”

李長城的表情變的覆雜,眼底蔓延開如水波紋路的傷懷:“我的問題不是向他們求救就能解決的。”

我大致也能猜出來,孩子們的悲傷說到底也就那麽點事情。

“但是!你說的對,先不傷害自己比較重要。”

稍作停歇,他的輕笑聲帶著關懷的溫和:“你冷嗎?”他抱臂看著我,然後伸手感知了一下溫度:“對了,你夏天還穿長袖,你是不是體脂很低?”

“嗯。”

他不再和自己過不去,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雖然我不知道這種情況能維持多久,鄭錫濤和徐輝能不能想出辦法幫他,他自己又有什麽樣的覺悟。

像是朋友之間的玩笑,他拉過我的肩頭,考的很近:“弟弟,問你一個問題啊,你不和別人相處是不是因為不好意思?”

……

上次易靈隱來了那麽一出,導致有些莫名其妙的傳言出現。不是吧,他真的相信我不是因為不好意思才會這麽冷漠的嗎?這個人傻嗎?我覺得他挺聰明的啊。

“不是。”

“那你為什麽……”

“我喜歡一個人待著。”

“可是我看你和易靈隱就玩的很好啊,肖谷跟你在一起你也不怎麽拒絕他,為什麽會說喜歡一個人待著?我沒有惡意,只是單純想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怎麽說呢,我覺得你挺……額,挺會撒嬌的。”

“……”

“你別難堪,抱歉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上次看你對那個陶藝教室的哥哥說話,我就這麽想了。而且你和易靈隱說話的時候也笑的很甜,和平常面對我們的時候,好似兩個人。”

“……”

“你不想回答嗎?”

不想回答?也不是,只是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要好好的想一想:“沒人教過我要怎麽和人相處,只能憑本能去摸索。”我這樣說。

能親近的人就去親近,不能親近的人就保持距離,同時和太多人相處我會很累,我並不希望和很多人成為朋友,如果有人懷著善意接近,我會報以同樣的善意,但是……我不太希望有很多人圍繞在身邊。也許以後我會改變,可是現在的狀態我也很滿意,這是現在我的能做到的讓我自己感覺舒服的境界。

還是比較自私的,比起讓別人舒服,我更希望自己能獲得寧靜。

所以,是我自己主動選擇遵循本能,半逃避著人際關系,我並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所以我並不害怕一個人如同怪物一樣活在這個學校裏。

李長城點頭,隨後沈默下來,他盯著遠處正在奔跑的鄭錫濤等人,露出平和的笑容,隨後他仰頭癱在長椅上,感知著時間的流逝:“起風了。”

籃球賽趕在下課前五分鐘結束,男孩子們組團要去買水,我盯著他們雀躍成團的現狀,羨慕嗎?也不羨慕,向往嗎?也不算是向往。只是……如果能擁有就好了,不過就算不能擁有也無所謂。認清現實,然後認命,再寬慰寬慰自己,從而尋求其他的愛好,這才能舒心快樂的活下去,總是計較那些不可得的東西對時光是一種輕視,我尊重我的人生。

嗯……

周末去買把吉他來玩吧,鋼琴已經玩膩了。

周六我這邊把孩子交給家長們之後,準備收拾東西去雲齋,周爺爺卻慈愛的領著肖谷一行人出現:“幺兒,你同學過來找你覆習。”

“……”同學?我們什麽時候說好要一起覆習了?能不能不要這麽自說自話?這是誰的主意?

落葉深處嫣然姐姐翩翩而來,手裏還疊著客人們胡亂扔著的圍裙:“大傍晚的你們一群孩子去哪覆習?”

我十分無辜的看過去,不要看我,我也是剛剛才得知我要和他們一起覆習的。

嫣然姐姐也不知道是察覺到還是沒有察覺到,她大手一揮,順勢道:“正好我們這邊都結束了,你們就在院子裏面覆習,桌子板凳齊全。”

頓了頓:“幺兒你下個星期要考試了嗎?”最後這句才是重點。

“嗯,期中考試。”

“那你明天不要過來了,好好覆習。”周家哥哥把東西送到倉庫之中然後走出來蹙眉:“你怎麽沒說你要考試了,嘖,你!”

“只是期中考試,不要緊。”我平時就有好好的穩定成績的平衡和各方面的精進,不需要臨時抱佛腳。對上嫣然姐姐和周家哥哥略顯責備的目光,我突然心情很好,索性就大言不慚:“我這兩天就算是玩,第一的位置也一樣是我的。”

……

……

……

“哎呀,全校第一的游刃有餘啊。”鄭錫濤陰陽怪氣的開口。

我家裏人都在這裏我才沒必要忍他,拉開椅子在他們一群人對面坐下,輕蔑一笑:“是全省第一,謝謝。”

鄭錫濤的臉黑了,徐輝和李長城手忙腳亂的攔住他。

爽!

要你老是對我噴火!!

遭報應了吧!!

“瞧把你嘚瑟的。”嫣然姐姐笑出聲,伸手拉我起身:“回去雲齋把你的東西拿過來,要是這次沒拿到第一我看你還有沒有臉吹你那個全省第一。”

姐姐都說話了,我還有什麽反抗的能力,認命吧,反正都是要看書的。

沒想到這輩子在陶藝教室還能看到這麽多的試卷,嫣然姐姐嗑著瓜子小臉糾結在一處,拉著周哥哥說著風涼話:“哎呀,我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看到這樣的場面。”

“想起你從前的時光了?”

“沒有啊,我當年是保送去的美院。”

“嗯,我當年也是拿獎直接保送過去的,畢竟咱們是藝術生,和他們還是不一樣的。”

閉嘴吧,知道這話有多拉仇恨嗎?!

“幺兒,我們要回去吃飯了,你怎麽辦?”

“我叫了外賣,你們回去吃吧,幫我和師父說一聲。”

“ok。”

論,和一群人一起吃飯有多熱鬧。

答,搶食物要快!不然喜歡吃的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去別人的手裏了!

經過今天的覆習,我確定了一件事:人好多,吵得頭疼,我還是適合一個人待著。

連考兩天,然後周三一過,周四就發下了試卷,周五成績表就出現在公告欄前,班級裏面我盯著並無變化的成績表發呆,肖谷趴在我身上鬼喊鬼叫:“有沒有天理啊,我數學覆習的那麽刻苦,怎麽還是這麽點分?!物理又是怎麽回事?!”

為了我的耳朵,我要勸他:“這次卷子難,你能考成這樣不錯了。”

他立刻坐起身伸手拍我的心口:“真的?”

“真的。”

“那你怎麽還考的那麽好?你簡直就是個怪物居然能考148,那兩分扣哪了?”

“時間不夠了,少寫一個步驟。”考滿分反而會有問題,還是適當的扣一點比較好,學校裏面值得我全力以赴的除了靈隱也沒有其他人,她都無所謂分數戰爭,那我只要守住第一的位置就好,畢竟是臉面問題。

肖谷考的不錯,班主任都暗下表揚了他,只是他自己喜歡幹嚎,叨擾我的耳朵!我怎麽惹上這麽個玩意!

走出校門,他說要慶祝,我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鄭錫濤一行人,丁玲神神秘秘的沖過來,她說了句打擾了,然後拉著我往花圃的方向走,這個季節蕊黃的秋菊正在爭艷,天氣極度潮濕,花瓣片片含水。

“鄭雨歇!謝謝你啊。”她明朗著笑臉,認真的對我鞠了一躬……

這是什麽情況?!我會折壽吧!我要不要也鞠回去?

“教練都和我們說了,你是暗中在幫我們,對吧!真沒想到,你居然敢讓教練和夏雲說那些話。她羞愧的臉都紅了。”

“你知道了?”我是指教練生命的那件事。

她低下頭:“教練說他做錯了很多事情,但是他沒有回頭的機會,只能自私的和我們道歉,叫我們不要氣他,畢竟,他只是個快要離開的人。”

“不難過嗎?”

“不知道。”她說:“不過……”女孩子的眼底閃過幾分隱藏極深的怨恨:“我倒覺得是一種解脫。”

“他向你道歉了,所以你覺得他自私到了極點對嘛?”我揭穿了裝作樂天派披著外衣而活的小姑娘,對上她真實的目光,我問她:“你恨他?”

“談不上,只是覺得終於擺脫他了。”

“他和你父母說了什麽嗎?”

她的目光變得陰冷,如同在看待可怖的毒蛇,我說:“我去游泳中心拿東西的時候無意遇上了你父母,我聽到他們說,教練都這個樣子了,丁玲啊,你一定要好好的游,為我們大家爭口氣。”

“這句話怎麽了?”

“這句話其實很好理解,從我的角度來理解,可以證明你的父母一直都和教練站在同一陣線,按照我對那個教練的理解,他應該對你父母賣慘,讓你父母給你施加壓力了吧,而且,他甚至告訴了你爸媽你進入國家隊之後能拿到的一切好處,以及他們能享受到的金錢。”

丁玲渾身的尖銳都被藏得很深,她看向我:“你還真是怪物呢。易靈隱說你一定會想辦法幫我,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你真的很厲害。所以呢?你識破了我的真面目,你打算怎麽辦?威脅我嗎?”

“你的真面目?什麽真面目?”

“當然是我在慶幸那個家夥終於要死了,我不用再在他面前裝出乖學生的樣子,這些啊。嘿嘿,雖然你沒說!可是……你都看穿了吧。”

我捏著衣服的衣角,微微搖頭:“我是看穿了,可我為什麽要威脅你?這些東西有什麽值得威脅的?”

“什麽意思?”

“你覺得你的這些想法,那個夏雲,那個邱荷,沒有嗎?”

這些孩子都用自己的方式掩飾著傷痛,打算和平的送走那個教練,這位教練自私到拿孩子的家人去壓迫她們,他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無所不用其極。於他而言這些孩子的心情不值一提,可是!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錯誤的,但他沒有回頭的道路。

“是嗎?原來她們兩個也有啊。”丁玲坐在花圃邊,一滴冰冷落在她的面上,我仰頭也感覺到一滴,隨後她問我:“這麽說我不是一個壞人了?為了能擺脫教練,我正為了他的死而感到慶幸。但是他其實沒有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他沒有打過我們,也沒有用刀捅過我們。可是……”

“你知道誅心這詞嗎?”

“豬心?”

我指著她脖子上的傷痕:“誅心這個詞啊,是指揭露,指責人的心思,不過現在這個詞大多數被人用來表述心理殺害。心裏的疼比起那些看的見的傷口要來的更深刻,不然你也不會抓你自己這麽多道。對不對?比起心裏的疼,這些能看見的傷口更能讓你自己接受。”

我說:“比起被你的教練用話語、用行動殺心,如同淩遲,還不如他給你一刀來的幹脆。對嘛?”

她低下頭,握緊拳頭眼眶發紅,渾身都在悲傷之中顫抖著,如同被冰冷的海水包圍呼吸困惱,直至溺斃。

“所以啊,他本來就不是什麽無辜的人,你會恨他,不是沒有道理。我就很不喜歡他,要是看在他是將死之人的份上,我連個好臉都不會給他。”

丁玲的表情漸漸柔和,聽著我任性又自私的說辭,她是不是也能平靜一點?

天氣愈發的寒冷,脖頸處感知到的溫度凍的我幾乎顫抖,該總結了:“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你不需要自責,如果恨他就認真的好好的恨他一段時間,等有一天恨不動了,就把他給忘了,要是忘不了的話就原諒他。無非就這兩條路。你沒必要為了那樣一個自私鬼和你自己過不去。”

這是我能告訴她的最後一點。

眼前的女孩子面上有兩道淚痕,還是說那是落下的雨點,我不太清楚,但,她是悲傷的。

“那我爸媽呢?我也能恨他們嗎?”

“你要自己去想,我已經把分辨的辦法教給你了。”

“你不能幫我想嗎?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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