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她背負著所有人的夢想(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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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啊。鄭雨歇,你都幫我們度過這個劫難了,難道不能再幫我想想父母那一關嗎?大不了你下半年的午飯我全都包了。好不好?”她只是在自己一個臺階,所以才問我這句話。

那就把臺階給她修好,讓她端莊體面的離開舞臺吧,我輕輕搖頭,伸手扯下一片葉子,在手裏轉了轉,如同把玩那遙遠的佛教神器,搖擺之間就能將祝福高歌:“國家隊裏也有很多這樣的人,你以後會遇上更多,所以,你只能自己去學,學著怎麽舒心的活下去。”

她謝幕了,因為她笑了,女孩子仰頭端正了視線,這場雨中她的笑容並不美,可卻奇怪帶著青春的氣息,如同雨中丁香一般的氣息。其實她還是個善良的好孩子,畢竟她會為了自己怨恨上一個將死之人而悲傷。

冰雪化作溪流般,回暖的語氣,她轉視而來如同慢動作:“最後一個問題。”

冰涼的雨水落在手背上,像是上蒼的悲泣。我直視著她,她問我:“教練他是真心和我們道歉的嗎?”

把那片葉子放回花圃的泥土裏,落花成泥常開不敗,落葉必然也是如此,世界不過一個輪回,我點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恩怨難以放下,特別是傷痛比天大的少年歲月,擦身而過時,一聲微嘆:“謝謝。”

她快步的離開了,以後,應該也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不過也沒關系。鄭錫濤會看著她,如果丁玲自己爭氣的話,說不準鄭錫濤能有一個世界冠軍妹妹,真是便宜他了。

地面上的黑點變多,直到幹涸的地方消失,雨下大了。

冰冷的雨點帶著地獄的陰冷之氣,索命的黑白無常仿佛就在這個斜坡上來回行走,引渡往生之人,這種絕望的氣氛之中,突然想起那個教練,那個周爺爺的老戰友,只是想想,也沒有什麽其他意思。

然後我開始迷茫……

這件事,我做的對嗎?確實很多人都得到了救贖,那些孩子們也都進去了國家隊,教練也實現了夢想,他們所有人都選擇息事寧人維持虛假平和的相處之道,明明是happy end啊。

可是為什麽總覺得這個結局這麽諷刺?

這種結局真的能稱得上happy end嗎?

可是也算不上悲慘結局吧,可是……什麽才是真正的happy end?

我好像從來沒有在誰的身上見到過結局,這次,是我第一次直觀的面對別人的死亡。

他死了,可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或想念,或怨恨。

活著的人總要帶著記憶活下去。

人生沒有大團圓結局的,最後的結局不過一場空,所有人都會被時光遺忘,離別才是人生最後的課題。

來此人世間,就是為了不斷的告別。

對了,我知道為什麽我會覺得結局諷刺。

是我,是我,我做錯了一件事,我明白我做錯什麽了。

我忘記告訴那個教練,忘記告訴他該好好地和他的人生道別,我忘記了這一點,所以剛剛丁玲才會問我,他是不是真心的在道歉。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可我沒有說……

因為我從來沒有真的譜寫過happy end。

寫來寫去都是未完待續……

怎麽辦靈隱,我好像……寫錯了劇本。

悔恨和一種很奇怪的顏色把我鉗制在花圃邊,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去找那個教練,可是說到底這件事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已經做到了該做的一切,他們的故事我還有很多未知的領域,只憑借丁玲的一番話,我就否定所做的一切?

我知道,我沒有做錯,可我也不是正確的。

那怎麽才是正確的?

面對陌生人的死亡,我不會悲傷……

可是有沒有人可以教我,該怎麽面對身邊人的消失?

“你打算在這裏發多久的呆?下雨了。”有聲音打破了我的思考,我回神,擡頭,肖谷正舉著傘一臉莫名的問:“丁玲找你說什麽了?”

我順勢要發出聲音,可是脖子是涼的,聲音是啞的:“她來道謝,我給她藥的事情。”

“你嗓子怎麽了?突然變聲期嗎?”

“冷就會這樣。”突然覺得很力不從心,還是回去問問大師兄吧:“回家,不早了。”

“你確定你沒事?!你別又給我作死!”右手邊的鄭錫濤嗓門真的很大,手還在我額頭上亂摸,像是在試探溫度,我點頭:“嗯,真的沒事。”

穿堂刺骨的風在此處徘徊,冬日初來的寒氣大都聚集於此,寒涼的潮意鉆進心肺,莫名寒然。校門外大師兄打著傘站在樹下等我,我對肖谷他們揮手,還沒走到大師兄身邊,他便蹙眉盯著我身上的雨漬和半濕的頭發:“你怎麽淋雨了?”

“剛剛有人找我說話,然後我發了一會兒呆,就……忘了……”

被厲色審視了兩秒,如同玩泥巴被大人發現的幼童,大師兄推著我上了車子,坐在車上校服被脫掉扔在後座上,良久,大師兄問我:“誰找你說話,和你說什麽?”

靠在椅背上,我盯著眼前烏雲密布,被大雨掩蓋的城市,不住心裏泛起潮濕的傷懷,我說:“師兄,我好像做錯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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