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她背負著所有人的夢想(3)

關燈
姚飛然視角。

【通知你一聲,你小師弟拿了全省物理競賽的金獎。我們學校再一次唯一的金獎,光榮,榮耀啊。】

晚飯做好的時候,我查看手機才發現有這麽一條,我轉頭和正在看文獻的父親說了一聲,然後昊然就冒出頭來,一臉驚訝:“我去,那小子又拿獎了?咱們是不是該給他慶祝一下啊。”

嫣然端著雞湯出現,站在漫天青葉落花之下滿目嫌棄:“別說慶祝了,那傻缺孩子會不會和我們說都不知道。”

靜然挺著肚子走出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著對我說:“他不說你們引導一下。清然這方面好像有點遲鈍。”

“他何止是遲鈍!”夢然端著炒菜揚聲不滿道:“他根本就是缺根筋。你們信不信,咱們主動說要替他慶祝,他還會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這有什麽好慶祝的。”

雖然夢然說的不無道理,我還是希望清然那小子能自己主動一點。好歹都在雲齋這麽久了,那個缺失的神經也該長出來了。

周毅然領著清然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開飯,飯桌上,那孩子安安靜靜的坐在末席,看起來興致不高,孩子頭上那塊紗布揭掉了,一塊小小的紅痕藏在發絲之間卻又清晰可見,像是仙子的封印。

昊然喝著湯,耐不住這種氣氛,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幺兒啊,你就沒什麽想和我們說的嗎?”

那孩子緩緩看過來,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平靜的開口:“湯挺好喝的,昊然哥哥你做的嗎?”

……

……

我有點哭笑不得,為什麽這個孩子總是找錯重點?

昊然緩了一會兒,憤憤的扒了兩大口飯,自己和自己生悶氣。吃完飯清然把碗筷收拾收拾送到廚房的洗碗機裏面去。因為這個孩子特別不喜歡洗碗,不和任何人商量買了個洗碗機回來。機器降臨於家的時候,昊然和夢然很興奮的辦了個剪彩儀式,還寫了副對聯恭賀洗碗機進家門,父親當時盯著他們,只說年輕人啊,就是能鬧。

父親坐在椅子上清然給他泡了一杯普洱茶,然後那孩子就回他的房間寫作業。

昊然坐在門欄上冷笑一聲:“我說的吧,他會跟我們說那就奇了個怪了。我都問的那麽清楚,他居然來了句雞湯很好喝,我拍死他!!”

夢然推了昊然的腦袋:“你怎麽說話呢,你敢拍他,我拍死你!”

“我不就說說嘛。我還能真打他啊!”

嫣然靠在周毅然懷裏嗑瓜子:“要不咱們再暗示暗示?”

“師姐,我覺得這不是暗示的問題吧。”夢然一臉真切:“我覺得這是那孩子某些方面缺少常識的問題!”

“我同意夢的觀念。”昊然捏著自己的膝蓋:“問題是,他根本就沒覺得這是一件該說的事情。對他而言這全省的什麽金獎不是什麽該說的事情。”

靜然摸著挺起的肚皮,單手托腮聽著他們幾個熱鬧的討論,她說:“幺兒從小就拿各種獎,他覺得這不是值得誇耀的事情,也正常。”

“不不不,這絕對不正常。”嫣然扔掉手裏的瓜子皮,一臉過來人的表情:“這可是全省的物理競賽冠軍啊,我剛剛發微信問了雲歌,她不是在清然他們學校當音樂老師嘛,她跟我說這個獎很厲害的,那卷子就跟天書似得。清然能考全省第一啊,這是狀元的意思好不好?”

“沒那麽誇張吧。”周毅然開口:“這又不是高考。”

“那你考一個全省第一我看看?”嫣然瞪了他一眼,接著說:“他在學校多少次考試要求家長簽字?他給過咱們嗎?讓咱們知道過嗎?他這就是缺少常識,根本不是什麽優秀成習慣。”

然後幾個人各執一詞,莫名的熱鬧起來。

我盯著西方屋子裏面亮著的燈光,有些疲於他們的吵鬧,開口道:“你們誰去給幺兒送杯水啊。”

各個都舉手要去倒水,選人也是個麻煩事,各個都打算試探一番。

“我去吧。”身後父親的聲音突然發出,如同刺破冰磚的一縷陽光。父親說要去誰也不會再多言,眼看著父親正要起身,西角的房門打開,清然端著水杯走出來自己給自己添了一杯水,然後又安靜的飄回屋子裏。

……

……

“他就是我祖宗啊。”昊然拍著自己的大腿,戲劇性的感慨了一下。

晚上九點半左右,清然寫完作業拿出小提琴走到坐在躺椅上看星星的靜然身邊,我叫他每天定時給孩子做做胎教,那孩子就很認真的每天都找上靜然,拉琴,說話,背詩。半點都不耽誤,如同輸入程序的機器人。

沒有聽過的曲調在雲齋響起,昊然他們一群人也都搬著小板凳,一個黏著一個的擠過去,如同周末聽清然拉琴的幼兒園孩童。父親也走出房門坐在庭前廊下,習慣性的在這個時間點高雅的度過音樂纏繞的長河。

確實美也。

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從什麽地方找來這麽多好聽的曲子,迫於我們對古典音樂的了解不多,他給我們演奏的不是古典曲目,都是些很輕快,動聽的原音。

繁花之下,那孩子端正姿態,奏響歌曲,我們家幺兒是個很漂亮的孩子,至少他是我見過長相最精致的人,雖然他不太喜歡被人誇獎漂亮,昊然說他一聲漂亮這個孩子能不高興好幾天,只是……確實啊,清艷霜雅,顧盼生輝,這些詞都在他身上得到畫面體現。一笑生花的美好孩子。我見他睜開雙眸時睫毛微微顫了顫,隨後與靜然相視一笑,溫和清俊,氣韻爽然,沁人心脾如同他時常買回家的百合花。

我知道,清然應該……很期待這個即將出世的孩子,他待那個柳予安的孩子也很好,常常趁著周末晚上買了大包小包的過去看他那個宸熙弟弟。我並不太清楚這個孩子的過去,他也沒有和我們細說過,只是他曾經向我透露過……很傷心的透露過一些,我得以察覺他的曾經,亦也就明白了,比起我,這個孩子的過去說是絕望也不過分。

有空……找那個柳予安聊一聊吧,他應該什麽都知道。

半個小時的音樂胎教結束,那孩子坐在靜然的身邊輕輕的撫摸著靜然挺起的肚子,靜然或許是覺得這樣的場面太溫暖了,所以她伸手揉著幺兒的腦袋:“聽說你得獎了?”

昊然一夥也都在,立刻豎起耳朵瞪大眼睛,等著那孩子的反應。

所有人的反應之外,他一楞,然後眨了兩下眼睛,比我們聽到這個消息還要驚訝:“哦!對了!我拿獎了。”

轉頭那個孩子兔子一樣竄回屋子裏,拿出一本獎狀和一張試卷,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後先遞到我父親手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開口:“師父,這是這次省裏物理競賽的金獎證明,這個是試卷。”

嗯,他還不太習慣把這些事情和我們說,只是還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我伸手拉過那個孩子,讓他面對著我,如同父親我問他:“你自己給忘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巴:“我早上拿獎狀的時候在發呆,肖谷推我,說讓我去主席臺,我也不知道幹了什麽,拿了東西然後就回來了。”

……

……

……

父親大笑出聲拉過清然摸著那孩子的耳朵,一副無奈的表情:“你啊,能不能走走心?你們班主任和你大師兄說了多少次你上課走神的問題了?”

“我又沒睡覺。”他很理直氣壯,是啊,讓他不睡覺是一件多麽難得的事情,他周末帶孩子的時候都能跟著孩子們一起睡,更何況是上課。

昊然他們湊上前幾個盯著試卷上的題目,默默地敬而遠之。

清然隨意把獎狀扔在我們這裏,試卷倒是被他拿走回去屋子裏保存著,父親拿起那本獎狀,滿意的翻了兩面,對我挑眉:“看,我教出來的孩子。”

“那是他自己爭氣。”昊然下意識的拆臺,被父親瞪了一眼之後,慫包的退到夢然的身後。

父親摸著那獎狀的外殼:“得,這獎狀我留著。”

“師父。”昊然大笑:“你還貪幺兒的獎狀啊,他那些字畫你拿就算了,獎狀有什麽好拿的?”

“老徐周六過來,我來好好和他炫耀一下。我家孩子啊,文理雙全。”

無奈的嘆氣,我爸也就這麽一點心思,整天炫耀來炫耀去就是為了在朋友面前占一個上風,無聊的老頭子。

晚上周老爺子推門進來身邊還跟著他那個老戰友,我不知道那個老戰友找幺兒有什麽事情,但是,明顯今天幺兒興致不高與他有關。

坐在院子裏面幺兒正在給父親剝松子,他對那位老戰友說:“丁玲那邊不用擔心,我請同學幫忙著,只要她狀態保持的好,以她平時的成績預備軍肯定沒問題,至於其他的兩個……”幺兒的表情變的凝重:“我覺得您要選擇性的放棄一個。”

“放棄?”

“嗯,放棄那個游得更快的。”

老戰友的臉色變的難看:“夏雲那是我們隊裏游得最快的孩子,你叫我放棄她?”

“驕兵必敗,您給我的數據表裏面她的成績極其不穩定,還有缺少訓練的跡象,要是讓她這麽去游,一定會因為缺少比賽的緊張感失敗。放縱是在害她。”幺兒說:“而且,我只是讓您口頭放棄她,告訴她這次國家隊選人需要的是成績穩定,讓她多一點緊張感而已。不過,您和她說時候要註意語氣,最好能慈愛一點,讓她感覺到隊伍裏面有她最好,不過就算沒有她也無所謂。”

老戰友認真聽著,然後又問:“那邱荷呢?”

“她比較困難……”幺兒倒是露出頗為為難的表情,那個孩子的事情這麽覆雜嗎?

他說:“成績平平又沒有什麽性格特點,很難找到重點,我拿到的資料太少了,沒辦法分析她。”

“這個孩子難道不行嗎?”

幺兒靜了靜開口:“雖然我知道您很著急她們三個的問題,但是……我覺得這個邱荷不能成為預備軍,而且,她成績不太理想,除非超水平發揮否則進不去。”

“你怎麽能判定?”

轉頭我就看到那孩子從屋子裏面拿出來的一沓紙張,上面是上百名游泳隊員的成績統計。

“我想辦法把今年參賽隊員的成績全都弄到手了。”

“你怎麽弄來的?”老戰友翻閱著手裏的資料:“我們都是今天才拿到的?”

“參賽報名的孩子不是都會往中心遞交一份三個月內的成績統籌嗎?”他說:“我周末去刷了一下臉,說我妹妹也在這裏游泳隊裏面,想要了解一下其他選手的速度,那個錄入消息的小姐姐很幹脆就拿給我。”

怪不得他周末神神秘秘的跑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就只抱著電腦了,原來是在弄這些東西。

談話繼續,老戰友卷著手裏的資料:“這麽說你覺得那兩個孩子可以成功了?”

“後天比賽,您明天還有一天可以給那個夏雲敲警鐘,至於丁玲那邊嘛。”他捏著褲子上白點:“我能保證她比賽不會有問題,之後……就要看那只火龍的本事。應該沒問題。”

“丁玲,那個孩子……”老戰友盯著雲齋藤架上的紫藤花發呆:“很有潛力,如果能煉出來說不準能拿世冠!可惜啊……”

可惜……是啊,這位先生可能看不見,他的診斷書已經判了下來……

我去看清然那個孩子,他低著頭抿唇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耐心的剝著那些松子,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他不會為死亡感到傷懷,更不會為了旁人的痛苦而波動,他像是個到此一游的仙人,於人亡命之前,伸手恩賜一個願望,但也僅此而已。

老戰友離開了,閑庭之間,我伸手替那個孩子撣去頭上的灰塵:“我不太明白你對那個老戰友的意思。”

清然一直低著頭,我察覺到他有問題,所以要等他,沈默了很久他開口:“大師兄你覺得自以為是的愛,真的是愛嗎?”

“什麽?什麽自以為是的愛?”昊然他們也湊過來發問,我們如同等待答案的賢者,他是那塊會給予答案的命運之石,他說:“他從進門開始問我的就是怎麽把那些孩子弄進國家隊,我又不是神,我怎麽可能知道怎麽把那些孩子弄進國家隊!國家隊又不是我開的!”

“第一次看你這麽不滿啊。”夢然上前抱著他,接著問:“那你為什麽還要幫他?”

“不是幫他,是幫那三個隊員。”他像是個在賭氣的孩子,依舊捏著衣服的角,耐心的和我們解釋著:“那個教練從頭到尾在意的就是怎麽把孩子塞進國家隊,而不是怎麽讓她們自己將國家隊視為目標自己爭取。說的好聽,都是為了孩子的前程,游泳那麽多年就是為了站在世界的舞臺上,不能讓孩子們的努力白費,他是這麽說,他真的這麽想嗎?哪怕到這種時候,他想的都是怎麽讓那些孩子成為他的夢想!”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周毅然問清然:“即使是遠動員,國家隊嘛!那些女孩子肯定也想進去,教練希望她們進去,這沒有毛病啊。”

“那天在陶藝教室我看的很清楚,那個夏雲能那麽傲氣就是這位教練平時慣出來的,為什麽,因為她是速度最快的,所以這個教練對她就極其好,導致她在游泳隊裏面頤指氣使,高於眾人,對其他孩子形成心理上的壓迫,如果這次這個孩子沒有被選上國家隊,隊裏其他的孩子選上了,對她而言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個我知道,欲想毀滅一人必先讓其膨脹。”昊然搬著板凳坐在清然的身邊:“你是說那個叫做夏雲的小姑娘膨脹了?”

周毅然和嫣然對視了一眼似是對那個女孩子有印象,二人無奈的開口:“膨脹的不得了。”

“那個時候這個教練可能連安慰都做不到,只會一味的責備她,會是什麽後果?說白了教練一碗水沒有端平。我以前看講座,他們說過運動員的心裏變化對成績的影響很大。因為教練的偏愛,其他的孩子會產生一種消極怠工的神經衰弱狀態,邱荷就是這樣。”

他想的很多,練習著後果兩個字確定了最後的結局,我無奈的搖頭:“那個丁玲呢?”

“她是最嚴重的那個,她有自殘傾向,她會自己抓自己來平衡心裏的難過。一個女孩子啊,渾身都是血印子。多不好。”

清然認為老戰友在意的是國家隊這個點,就算如今在他身邊的孩子們不是這幾個,他也一樣會做出同樣的事情,於老戰友而言這些孩子只是他用來實現夢想的工具,而不是真正在教導弟子。

“你覺得都是這個‘老戰友’的錯了?”我問他。

他卻微微搖頭:“成就一個孩子,毀掉一個孩子是多方面的,教練占大部分,但不是全部。”

“那你為什麽心情不好?你都幫他做到這個地步了,難道在後悔不該幫他嗎?”

清然松開了自己的手,那孩子的眼底總有我看不懂的苦澀,他說:“師兄,我覺得那個教練也很可憐。”

可憐?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因為他很著急啊,急著在最後的日子裏面追求他的夢想,想把自己的夢想加到那幾個孩子身上,我覺得他其實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情,但是,他沒有辦法,他沒有時間了,所以他才會找我幫忙,病急亂投醫嘛。”清然說:“那個戰友很看不起我,他覺得我長得像個大姑娘,看得又弱的很,要他這種驕傲了一輩子的人向我這樣的孩子低頭,求我幫他,他一定是急了。所以,我覺得,他……也很可憐。”

“你想的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夢然顯然很不滿幺兒這段話,立刻伸手去擰他的耳朵:“什麽你這樣的孩子?你怎麽了?你哪不如他了?他打得過你嗎?”

“我是說在他眼底我的形象。”小孩子伸手安慰正在暴走的夢然:“不是我這麽想我自己。合理推測而已。”

“這樣啊,那你把話說清楚!!害得我誤會。”

我靠在藤椅的椅背上,盯著清然那孩子的側臉,說出來這件事後,他並沒有釋懷,好像還在和自己較勁,自顧自的悲傷著。

等靜然睡了之後,我發現西邊的屋子還亮著燈,敲了敲門然後推開,清然那孩子還在寫卷子,見我便問:“大師兄有事嗎?”

“沒事,看你還沒睡過來催你,都幾點了?”

“我還有最後兩題,寫完就睡。”他手邊有一摞覆習資料,這個孩子很會做規整,小時候家裏的畫都是他按照流派和朝代分類處理。昊然那個懶鬼什麽事情都推給這個孩子來做。

“你沒有什麽話要和師兄說嗎?”我靠在門邊問他,我覺得這個孩子有心事,只是他不太會表達自己需要傾訴,或者說這個孩子反應太慢了,等他發現這些事情應該傾訴的事情,事情已經過去。

他放下筆,定定的看著我,有些為難的開口:“師兄,如果我在可憐一個人的時候又很厭惡他,是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那個教練嗎?”

“嗯。”他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抱怨:“我不想幫他,但是丁玲的問題我想解決,可是要解決丁玲的事情就必須和這個教練接觸,我不知道這麽說是不是不好,但是……即使這個教練是個即將歸西的可憐人,我還是很厭惡他。但是!但是,我又知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會有不得已和苦衷,這個教練肯定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辛酸往事。”

“所以呢?”我在他身邊坐下來:“你有得出答案嗎?怎麽才能走出這種低沈的情緒困境。”

他點頭:“我有一套可以說服我自己的理論。”

“你說給大師兄聽聽。”

“說到底他只是別人,生老病死都和我無關,我沒必要為了他的人生糾結到這個地步。我能幫的都已經幫了,就算最後不成功,也沒辦法,盡人事聽天命。”

“嗯,所以呢?”盯著他那張糾結的小臉,我心情莫名好起來,順手揉了揉那孩子的臉,他慣性的用臉蹭蹭我的手,像是只在親近人的小動物。

終於這個孩子說了實話,他哭喪著情緒,不滿道:“但是我很不爽!就莫名其妙的很不爽!我覺得這個教練太狡猾了!自私的拿那些孩子當做實現夢想的道具,還美名其曰是為了她們的未來,高談自說是不為了讓她們那些年的辛苦白費!真是!太自私!”

我覺得這輩子最能逗我開心的就是姚清然這個孩子發洩不滿的樣子,他像是個畫地為牢的小兔子,自己和自己較勁,還啃著虛空之中的欄桿磨牙洩憤。

“幺兒啊。”

“嗯?”

“你現在像什麽知道嗎?”

“像什麽?”

“急了要咬人的兔子。”

“……”

伸手把他一桌子的東西收拾好,拉著他起身:“行了,不寫了,你這個狀態我都怕你把紙吃了,睡覺,睡覺。”

那個孩子就呆楞楞點頭,自言自語,安慰著他自己的小情緒:“睡覺治百病,明天我就把這些全都忘掉。”

嗯,忘掉,最好把從前的那些事情全部忘掉,你的那些傷心事,全部都忘掉最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