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她背負著所有人的夢想(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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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錫濤視角。

當鄭雨歇盯著看板呆呆的說出‘很有大人的感覺’這句話的時候,我明顯的感覺到我還不太了解他,他是怎麽做到這麽平靜的說出這麽無腦的話的?

我們買咖啡的時候,他又消無聲息的飄去隔壁買奶茶,看著他不怕齁的喝著全糖奶茶,我都替他膩得慌,然後想了想,也是,這個家夥缺糖缺的很嚴重,平常也基本上都是泡在糖罐子裏面。

盯著他那張漂亮的小臉,我生出一種很惡劣的心態,隨口叫了他一聲寶貝弟弟揶揄了他一句,明顯的他的表情僵住了,很不滿的側過視線,故作冷靜的無視了我。

看他吃癟,我就心情大好。

去到音樂教室,只有我們回來,丁玲坐在鋼琴前傻兮兮的胡亂彈奏了一番,傻缺似得開口:“你們覺得我像不像鋼琴大師?”

“不像。”徐輝挑眉道:“海韻那樣的比較像鋼琴大師。”

“餵餵餵,鄭雨歇你會彈鋼琴嗎?我聽海韻說你小提琴拉的很好啊。”

這是什麽聊天套路?我盯著丁玲,發現她很小心翼翼的摸著鋼琴鍵,好像正在羨慕什麽。

轉頭去看鄭雨歇,那小子正在給琴弓抹松香,不疾不徐的,看的就讓我火大。

“嗯。”

那小子半天才回應了一聲,我剛要開口說他,就被徐輝這兩個攔住了,他們示意我冷靜,怎麽的呢?我真的那麽像欺負鄭雨歇的壞人?我還真是火龍了?你們是誰朋友?怎麽站在鄭雨歇那邊了?

結束了訓練鄭雨歇提著小提琴離開了學校,我這才重新記起來他今天去參加競賽,今天下午可以不用來學校。

往班級方向走的路上徐輝不解的盯著我:“我說鄭錫濤啊,你平常看著挺好的,怎麽一遇上鄭雨歇就那麽大火氣?還好人家不和你計較,我要是被你這麽沒有理由的噴火,早就和你鬧掰了。”

“你就幫他吧,他氣我的時候你沒看到過!”

李長城卻說:“他氣你?我看他那個性格連個重音都不會說吧,他怎麽氣你了?”

“他!成天作死!還把好心當成驢肝肺!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天到晚都是一副欠揍的樣子!”我對鄭雨歇很不滿,非常的不滿!

李長城微微搖頭:“哎?你當時怎麽不和我們說他是你弟弟啊?你們兩個是不是關系不好啊?”

“你覺得呢?”我反問。

徐輝岔了話題:“我覺得鄭雨歇挺好的,就是有點……嗯,他腦回路好像和我們不一樣吧,虧得我以前還以為他是高冷那一掛的,肯定很不好相處,認識了之後,嗯……也不難相處嘛。”

我推了徐輝一巴掌:“你有病啊,你覺得他好相處?”

“說句實話啊。”李長城捏著下巴道:“我覺得鄭雨歇挺可愛的。”

“可愛?你!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行了,火龍,你別急著噴火。”徐輝嬉笑著:“你沒看到嗎?他在咖啡店裏面說那句話的時候多少人都笑了,你這個弟弟吧,就跟吉祥物似的。不說別的,我呢,看到他心情就好,他要是能大發慈悲笑一下,我覺得世界都很美好。”

“你對人家態度好一點,我覺得鄭雨歇對你挺忍讓的。”

“而且他看著不太健康啊,上次被呂方撞得傷那麽嚴重嗎?我看他額頭上的紗布都現在都沒有揭掉。”

“要不明天問問他吧。”李長城抱臂笑著說:“和他說話就跟逗貓一樣,給點反應我就挺高興。”

“年級第一啊,呵,鄭雨歇居然是呆萌那一掛的。誰能想到。”

那個怪物!!

你們兩個知道個屁!

就是被他那張臉騙了!

他是什麽德行你們知道嗎?

那混蛋小子心多恨你們兩個見識過嗎?

“你別臭著張臉啊。”李長城笑說:“我們兩個都是獨生子女,家裏親戚也就那麽回事,我可沒有弟弟可以逗。你真好啊,有那麽一個……嗯?寶貝弟弟。”

徐輝也笑:“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我要是有那麽個弟弟我早就把他寵到天上去了,鄭錫濤,你是不是瞎啊,你不知道鄭雨歇長成什麽樣子嗎?就我們班,不說女孩子,就說男的哪個不說他好看。”

“鄭雨歇是男的,你們這麽想你們有問題吧!”

“這不是男女的問題,問題是鄭雨歇這種成績好,樣貌好,又禮貌的人就是招人喜歡,沒有道理可以講,誰都願意和他交好,無論是朋友還是兄弟。”徐輝問那邊的丁玲:“餵,你說說看,如果鄭雨歇主動和你說兩句,你會不會搭理他?”

“當然會啊!”丁玲握拳信誓旦旦:“誰會拒絕他啊!”

“你們都被他騙了!”

“騙不騙另說,他平常也不主動找人說話吧,我看他也沒有什麽朋友,鄭錫濤啊,你弟弟長成那個樣子還能在學校安安靜靜,平常除了拿獎的消息基本上就什麽動靜都沒有,籃球都不看他打。你覺得這正常嗎?”

那是因為鄭雨歇生病了,他到是想打籃球,他打得了嗎?

“反正我覺得他挺好的。”

“我也覺得鄭雨歇不錯,安安靜靜的,又有自己的目標,還不會狗眼看人低。多難得好孩子,簡直就是我理想中的弟弟。”

我嘆氣:“是,他好,他是全國人民的寶貝弟弟,你們都說他好,就我說他壞,你們是好人,我是壞人。”

他們嬉笑開來,輕松平常。

我垂下眼睛去看丁玲,她也看過來,對我笑,我聳肩無奈笑然,拍拍丁玲的肩膀,得意昂然的對著前面兩個小子開口:“再喜歡也別亂想,那是我弟。”

周五中午鄭雨歇還是一個人站在十字路口發呆,像是在決定要吃什麽,我盯著他放在口袋裏面手,能瞥見他藏在深處那塊手絹,那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東西,很女性的東西,像是信物,應該是易靈隱送給他的物件,他會這麽珍惜的也就只有易靈隱了。

徐輝和李長城叫住他,他始終都帶著雲淡風輕的氣韻,宛如流雲,可見卻隨時會消失的縹緲。

他說他要去吃日本料理,我們正好也還沒決定吃什麽,纏上了也就一起去。他又一次得到了老板送的小菜和味噌湯,外加一瓶鮮榨的果汁。

真是人見人愛啊。

吃了飯他主動付了錢,徐輝和李長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拉著他說給他買水喝,鄭雨歇手裏還有鮮榨的果汁,拒絕了那兩個小子。

他轉頭進去了糖果店大方的稱了一大袋子糖,老板又送了他不少巧克力。

“你弟家很有錢嗎?”徐輝問我:“我看他花錢好大方。”

我蹙眉:“有錢也和他沒關系,他爸媽離婚了。”

“哦,怪不得呢。”這兩個家夥一點訝異的表情都沒有,李長城說:“我以前就在貼吧裏面看到過八卦,他這麽安靜估計和他爸媽離婚有關吧。”

有關嗎?其實沒關系,他從來都不在意他爸媽是不是離婚,他想要的東西,他在意的東西三叔和從前的三嬸永遠都給不了他,就算有一天能給了,他也不會再要。

我盯著他提著袋子走出來,打開袋子問我:“你有想吃的嗎?”

“你以為我是你嗎?”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如同那個肖谷一樣拉著他往前走。他倒是溫順的,見我們對他的糖沒興趣,他就自己低頭開始剝糖紙。

體育課上最熱鬧的就是籃球場,難得的鄭雨歇坐在賽場外看,體育老師拉著他不知道聊些什麽,看著那黑皮教師一副指點江山的樣子,應該是在說打籃球的戰術之類。中場休息時,肖谷他們用礦泉水澆頭發,日常能看到肖谷對著鄭雨歇作死,他故意對著鄭雨歇晃了晃頭發上的水珠,然後被鄭雨歇擰著手關節大聲叫疼。

場上大笑不止。

丁玲坐在我身後盯著那邊正在鬧的場面,她說:“肖谷和鄭雨歇玩的這麽好啊,果然帥哥會紮堆啊。”

我回頭笑問她:“你喜歡哪一型的?”

“鄭雨歇那一型的除了易靈隱誰都不敢出手吧,還是肖谷這種比較好,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周六肖谷也去。”我說。

“真的!”女孩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心情,我這麽一說那邊那兩個也湊過來:“你們兩個要幹什麽去?”

“上周末我們在陶藝教室遇上了。這周我去拿成果,想著再做一個,她正好也要過去。周六過去,你們兩個感興趣嗎?”

“玩泥巴?”

“是啊,來嗎?”

李長城笑著說:“成啊,我去。什麽時候啊。”

“周六下午。”

海韻抱著礦泉水坐下來:“你們去做陶藝嗎?”徐輝立刻湊上前:“是啊,我們去做陶藝,你去嗎?周六下午。”

這小子腦子轉的真快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他就成了主人了。

海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好啊,我周六下午正好沒事。在哪啊。”

“城西那邊的雲齋陶藝。”我推了徐輝一把:“你到時候去接一下海韻吧,女孩都要接。”我看向丁玲:“我正好要去接我妹妹,你把地址給我,到時候我去接你。”

丁玲聽到妹妹兩個字,立刻露出笑容極其親切的拍著我的:“成啊,你就到市游泳中心接我就成,我在門口等你。”

“那我呢?”李長城一臉郁悶的開口:“你們不管我了?太沒有良心了吧!”

我捏著李長城的肩膀:“成吧,哥哥就繞道去接你。”

“哎呦,哥哥啊!!”

一陣哄笑。

盯著陽光下,一張張笑臉,這種熱鬧我並不討厭,或者說我很喜歡。

放學的時候一窩子人聚在一起談論明天的事情,萬航,肖谷他們也從樓道裏面出來,我拉著萬航問了兩句,然後鄭雨歇也慢慢悠悠的走下樓,身邊還跟著易靈隱,兩個人都靜著情緒淡然閑聊像是在謀劃天下,指點江山。

他們兩個又在商量什麽?這次又盯上睡了?茜月拉著我的手臂半靠著我亦也同感,她說:“總感覺師父和哥哥在一起是在商量什麽壞事。”

易靈隱最先看見我們,然後對著肖谷明艷一笑:“這麽熱鬧啊,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嗎?”

“你不去嗎?”肖谷與她算熟,平等的對話也很輕松。

“美人的局我就不湊熱鬧了,我還有事情要辦呢。”她轉身對鄭雨歇恬然道:“記得告訴我劇本的結局啊,我那邊有了消息也會告訴你的。”

鄭雨歇從口袋摸出一袋子糖果:“拿著吧。”

“我會想著你吃噠。”她率先離開,鄭雨歇被肖谷攔下,問他明天什麽時候去比較合適,鄭雨歇說都可以,看我們時間,他微微欠身然後禮貌的告別邁步離開,我們沒說幾句也就組團離開,校門口鄭雨歇正在家長車隊裏尋找什麽,下一瞬有個高大的身影竄出來,看清楚了來人,是那個叫做昊然的家夥,那家夥不滿的開口:“幺兒,你好慢。夢快要發火了。”

“昊然哥哥,五師姐發火是因為我嗎?”

“就你是大明白。快走!”那個昊然樂呵呵摟著鄭雨歇對肖谷揮手:“他我帶走了啊,肖谷有空來家裏玩啊!”

我下意識的去看肖谷,肖谷開朗燦然的回應著那個昊然。茜月挽緊我的手,十分不滿的哼了一聲,我伸手按住她的腦袋,同時按住茜月的還有萬航。徐輝和李長城看我們的眼神變的覆雜,我怎麽和他解釋?知道嗎?這都是上一輩做的孽。

周六我接了茜月,李長城,丁玲,車子停在陶藝教室附近,我對司機叔叔表示了感謝,然後領著他們站在陽光好的地方等待,最近天氣發涼,感覺秋天的氣氛快要過去了,伸手把茜月的領子理好:“姑娘啊,現在幾月份啊,你還敢穿裙子?”

“這是哥哥給我買的,我穿來給他看。”小姑娘天真爛漫的轉了圈:“哥哥還給我買了保暖的襪子呢,裙子也是保暖的,一點也不冷,大哥你自己不冷嗎?”

“我不冷啊。”轉頭去問丁玲:“你呢?你冷不冷啊。”

“我身強力壯的怎麽可能會冷呢。”

“那你也是女孩子啊,冷的話和大哥說,明白?”

丁玲面上多了兩分顏色:“知道了。”茜月立刻湊到那個女孩子身邊:“我大哥很好吧,他是個特好的哥哥,我跟你說啊……”

鄭茜月將來談戀愛我一定要盯著,這丫頭太容易被人騙了。

陶藝教室門口等待的人很多,只是那扇古樸的門一直都關著,鄭雨歇說了下午一點半才開門,我們一點十五集合就來了確實有點早,二叔的車子上走下來四個人,肖谷,楊辰,許文靜,鄭萬航,我向二叔問好,二叔順口叫我照顧好弟弟妹妹。我應了下來。

一點二十五的時候,鄭雨歇自長街深處領著一串小朋友慢慢悠悠的走過來,我認出來那些都是初級班裏的學生,看來父母是真的很放心啊,孩子都敢丟給鄭雨歇帶。

陶藝教室門口等待的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前來體驗的客人以及高級班和中級班的學生,有些認識鄭雨歇都恭敬的叫一聲,幺兒師父好。

幺兒?師父?名字還挺特別。

他拿鑰匙開門,然後熟客都自己去找自己的位置,新客人們也都在楓葉深紅的院子裏坐下,隨後,他的那些師兄師姐也都陸續出現。

他從倉庫裏面拿出我們做的東西,又找我要單子核對,肖谷盯著我們三個做的泥娃娃最後很不厚道的評級道:“你們三個這一看就是野獸派!”

“……”

“……”

萬航伸手去和他打鬧,鄭雨歇盯著肖谷幽幽評價:“真是二百五。”

茜月,許文靜,丁玲,海韻自然而然的湊到一起,她們決定做碗,或者水杯,最差的也能撈個不漏水的花瓶,做這種東西不能對自己要求太高。

因為被肖谷嘲笑了野獸派,萬航有了好勝心依舊要求做泥塑,肖谷也擼起袖子要和他比拼一番,跟來的一個叫楊辰的男孩子也開懷的一起玩鬧,我和我身邊的兩個大兄弟糾結半天依舊不知道該幹什麽。

對著立不起來的泥巴,我有點不知所措,開口喊了鄭雨歇一聲,他拖著小板凳止啊我對面坐下,我低聲問他:“你確定這樣對丁玲有用?”

“剛剛茜月說你對丁玲就像對待妹妹一樣,我覺得你做的很好。”

“難得啊,你嘴裏也有好話。”

“……”

我們這邊如火如荼的時候,徐輝故作不會拉著海韻指導,兩個人你儂我儂的玩的極高興,那小子春風得意的樣子真是欠揍,李長城故意刺了他兩句,徐輝還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青春啊,這就是青春啊。

初級班的孩子們都很安穩,都乖巧的不給鄭雨歇找事情,他時不時的還要去兼顧一下那邊的高級班,忙得很。

肖谷看他兩頭跑,就問他:“怎麽就你一個人看兩個班?”

“周哥哥去拿貨了,等一會兒回來。”

“累了?”肖谷把黏土彎成十八個褶:“你要不要歇會?”

他拉過椅子在肖谷對面坐下,盯著肖谷面前那攤不知道是什麽形狀的東西犯愁:“你夠狂野啊。”

“這是藝術!!”肖谷高聲道,那邊幾個孩子卻笑說這個是排洩物。

鄭雨歇也跟著笑,然後敲敲桌子,讓孩子們自己去玩,對肖谷說:“你做個太陽吧,怎麽樣?”鄭雨歇拿過那邊的圖紙,給肖谷畫出圖樣:“像是這個樣子的太陽,然後添上幾朵雲,做個底架,不難吧,就跟玩橡皮泥一樣。我教你。”

“這個可以。”肖谷燦爛著一張臉問鄭雨歇:“這個彎彎曲曲的太陽光要怎麽辦啊。”

“用道具啊。”

肖谷自己去研究,他又在我和萬航面前停下,盯著我們手裏極其狂野的形狀犯難:“你們兩個要不也學學他,做個稍微簡單一點的吧。上次你們做瓷娃娃我就覺得不靠譜。”他溫和的笑著說:“我師兄看到這幾個玩意,還問我誰那麽有創意,居然做辟邪用的娃娃。”

李長城和徐輝盯著被鄭錫濤藏起來的娃娃大笑,正在不遠處拉胚的茜月也一臉通紅。

鄭雨歇給我們幾個也畫了圖樣,我的是波濤翻湧,萬航的是長空雄鷹,徐輝那邊是鴛鴦成雙,李長城那邊是錦鯉翻騰。他教的很清楚,說的很明白,做起來也不難,因為這小子心情不錯,對我們時也笑呵呵的,誰都不會因為勞作而急躁。

徐輝嘖嘖開口:“沒想到我這輩子居然還有玩藝術的一天。”

“狂野派嗎?”

“野獸派!!”

現場除了我們和孩子之外還有一些周末跟出來玩的情侶和朋友,明顯的那些男朋友都極其防備鄭雨歇。

門口有喊聲傳來,朗朗飛揚:“昊然,師兄,李賀,爸!出來卸貨了。”

鄭雨歇站起身走出去,遠遠的就聽到那些師兄的聲音:“你出來幹什麽啊,你去到裏面待著去,你卸什麽貨!”

“幺兒,你回去,別給砸了。”

“聽話,我們來弄,你別弄傷了。”

明顯的我在鄭雨歇的臉上看到了無語的表情,他垂著頭走回來,從屋子裏面探出頭來的嫣然滿滿的幸災樂禍,憐惜盈目的上前抱著他笑:“你師兄心疼你,沒別的意思。幺兒乖啊。”

“我也能搬。”他好像很在意這一點,坐在長欄上抱怨:“我為什麽不能搬?我難道不是男人嗎?”

嫣然笑的更歡騰,對著那邊正在搬貨的周哥哥喊道:“老周啊,你快拿點東西給幺兒搬,他都要生氣了!你怎麽能惹他生氣啊!”

“他那小胳膊小腿能搬什麽啊,叫他乖點!別回頭給砸了!”

明顯的,我發現鄭雨歇不滿了,肖谷像是抓到了什麽,瞬間笑的極其狡猾,立刻起身竄到門口去,揚聲道:“周哥,我來幫忙!”

“成啊!來,給你個重的。”聽聲音就知道,那個周哥爽快的答應,明顯的正拉著肖谷一起卸貨。

下意識的我們一群人去看鄭雨歇,只看到嫣然抱著他大笑,伸手給他順氣:“不氣,不氣,不氣。幺兒不氣啊,師兄都是心疼你的。好不好?不生氣啊。”

“我沒有生氣!”鄭雨歇啞著嗓子咳出聲來,指著自己那張臉:“我不是在笑嗎?我沒有生氣,嫣然姐姐,你不要笑,你笑,我很尷尬。”

結果嫣然不笑了,徐輝帶著一群人一起笑出聲,鄭雨歇尷尬的臉都紅起來,顯然心氣不順。我盯著他,突然覺得很有意思,哦,原來這裏的人都是這麽愛護他,逗他玩的。

卸完貨肖谷樂顛顛的跑回來,對著鄭雨歇露出勞動之後滿足的表情,鄭雨歇控制了自己一下才沒有拿辟邪娃娃的泥塑丟他。

肖谷比我會拿捏鄭雨歇。畢竟肖谷是個二百五,我做不到這麽沒皮沒臉。

轉頭去看那邊的女生組,丁玲玩這個很厲害,她帶著手幾乎是殘疾級別的鄭茜月也能一路過關斬將,幫她弄出個形狀來。這邊肖谷坐回位置上,繼續倒騰著他的泥塑,幾秒之後,他對著鄭雨歇喊了一聲:“幺兒師父啊,過來教我一下。”

鄭雨歇平靜了表情走到肖谷面前教他怎麽做底座,肖谷一直笑的很歡,鄭雨歇一直沈默著,一副不願意搭理肖谷的冷漠表情,正想開口安慰他兩句,也不是,想順著氣氛再逗他一下,下一秒一個陰影擋住我面前的光,那個周哥哥在雨歇身邊蹲下來,笑問他:“生氣了?”

“沒有。”鄭雨歇搖頭,側過目光去看那邊趴在床口幸災樂禍的嫣然:“嫣然姐姐瞎說。”

“哥哥明天去日本,你不是說想要買key社之前出的AVG嗎?”

雨過天晴般的明朗,我看到鄭雨歇眼底一瞬明然起來的艷色,他不太確定的問:“哥哥你給我買嗎?”

“嗯,給你買啊,幺兒快要過生日了吧。”

他楞楞的點頭:“嗯,買游戲給我當禮物嗎?”

“高興嗎?”那個周哥哥按著他的額角,伸手幫他整理好還未摘下來的紗布。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鄭雨歇完全舒展開來的笑容,清艷霜雅,如同穿梭在四季花海之間一陣清風,沁人心脾。他微微點頭,說的不是嗯,是很輕的一聲昂,如同撒嬌。

那位周哥哥被他的笑意感染,順勢笑的更明朗,伸手捏著他的臉上不多的肉,笑呵呵的哄著他:“那你還生氣嗎?”

鄭雨歇額下一雙彎月,星辰暗藏,水光瀲灩,眉宇微挑語調之中帶著稚嫩的傲氣:“我本來就沒有生氣。”

園中紅葉漫天,他的師兄師姐們都習以為常,只是湊在一起笑看著他。

萬航也說過鄭雨歇很會撒嬌,特別是跟在親近的人身邊,有時候會無意識的流露。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萬航口中‘無意識流露’的殺傷力。

我去!

我去!

他居然是這種人!!

三叔和從前的三嬸他們兩個是不是腦子裏面缺了坑?!!這個種兒子他們都能不理不睬,他們兩個是奧特曼嗎?定力這麽強?!

鄭萬航推了推我,我轉頭看向他,他說:“知道厲害了嗎?”

“謔。”李長城下意識的發出感慨的聲音,臉都紅起來。

肖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二百五的過分,立刻伸手拉著鄭雨歇,笑盈盈說:“雨歇,別和周哥哥那麽親昵,我也給你買生日禮物,你也對我這麽撒個嬌吧。”然後他被鄭雨歇擰了手臂,鄭雨歇也沒有多用力氣,肖谷喊得聲音大也不見他真的疼。

嗯,肖谷真是會作死!

因為這次做的東西用土不一樣,鄭雨歇叫我們明天再過來上色,另一邊做拉胚陶土的人也一樣,沒時間就另外約時間。

我們結束的時候,孩子們的家長也都一一出現,男男女女頓時擠滿一屋子,手裏都提著各種食物,全部都塞到鄭雨歇手裏,說是感謝他幫著照顧孩子,還有好幾個家長問他關於興趣班的事情,他如同一個稱職的幼兒園老師和孩子們道別。

終於人都走完,他把身上的圍裙摘下來,跟著我們出門。

肖谷問他要去幹什麽,他老老實實的把一切都交代了,然後一呼百應一個二個都說要去。

鄭雨歇幽幽的飄了一句:“這麽多人?打劫嗎?”站在他身邊的萬航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女孩子一窩自然能自己去逛,徐輝和鄭萬航兩個主動說要去陪女生,我們這邊就剩一溜男子,跟著鄭雨歇買東西很輕松,他看到合適的就會喊我們的名字。

我說要還他一套衣服,他平靜的看了我一眼,頗為嫌棄:“你想讓我幫你選,你就直說,裝什麽啊。我還以為你是不想欠我人情才喊我。”

某個運動品牌的店裏鄭雨歇又買了一件那個檸檬黃的休閑外套,他這麽喜歡這件衣服嗎?

逛到女孩子所在的店裏,鄭茜月湊過來黏住鄭雨歇:“哥,你幫我選個發卡吧,我還想要圍巾和發帶,你幫我選。”

鄭雨歇盯著她看了兩秒,顯然明白了鄭茜月的意思,然後他說:“你穿的很好看。”

一瞬間鄭茜月的喜悅就燈火十裏,滿城添色。我發現鄭茜月真的很喜歡鄭雨歇這個哥哥,因為雨歇能發現她所有的悲傷和痛苦,而且溫柔又細心,還會打扮這個小公主,這種事事為旁人考慮的男孩子,誰會不喜歡。

轉頭我看到了丁玲盯著發卡發呆,我問她:“看什麽呢?”

“發卡。”

“喜歡?喜歡的話大哥給你買。”

“啊?”丁玲憨笑卻莫名的流露出難堪的神情:“不用了,我又不是什麽漂亮的女孩子用這個怪怪的。”剛剛茜月手裏也握著一個這樣款式,我察覺到這個孩子心底的自卑和傷懷,伸手從展臺上摸來一個發卡問她:“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她笑出聲:“你品味好差啊。”

“嗯,鄭雨歇也說我品味差,你覺得哪個好看?”試著和她對話,如同對待茜月和萬航一樣,我學著耐心的做一個大哥。這個女孩子並不是什麽有心機的人,我隨口說了兩句,她對我的防備基本上也就消失了,然後她拿著一個櫻桃發卡問我:“你看這個好看嗎?”

“要戴上看看吧。”我註意到那邊正在幫許文靜選絲巾的萬航,他一臉糾結,半天才說了一句:我覺得都挺好看的。

許文靜無語的瞪了他,然後有指著高處的兩條叫鄭萬航幫她拿下來。

“真漂亮啊。”丁玲有些無奈的開口,她盯著鏡子裏自己健壯的手臂和後背,又對比了一下身為班花的許文靜:“雖然都是人,可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對吧。”

她會期待我怎麽回答?我要怎麽回答才是對的?或許沒有什麽正確還是錯誤的答案,如果是茜月,萬航,鄭雨歇,他們三個來問我這個問題,我會怎麽回答?

如果茜月問我她沒有朋友,一直不被女生喜歡,是不是因為她不是個好孩子,她和別人不一樣嗎?

如果萬航問我他怯懦無用,一直都不被二叔二嬸視為驕傲,永遠被別人壓制一頭,他是不是也不該成為父母的兒子。

如果鄭雨歇……如果鄭雨歇問我,為什麽他這樣的孩子會被父母拋棄,我又要怎麽回答?

這個世上沒有正確的話:難聽的真話,好聽的假話,不清不楚的糊塗話,我可以選擇,但是並沒有正確答案,話語並不是數學題,沒有絕對的對錯,也沒有絕對的步驟。

“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說:“就好像我永遠都不能像萬航一樣溫和,也不能像茜月一樣討人喜歡,更不能像鄭雨歇那樣優於眾人。人和人本來就不一樣。”

丁玲怔楞的看向我,精品店中的燈光帶著若如碎鉆的熹微光點,她問我:“你是什麽意思?”

“你也總有優於別人的地方吧。”

“我很會游泳,可是……我比較羨慕那些花樣游泳的隊員,她們也都各個漂亮。”

我盯著那孩子身上男孩子氣的打扮,還有她齊耳的短發,這樣的孩子丟進人群就再也看不到,她是女孩子,如同茜月和那邊的許文靜,海韻一樣,女孩子都是喜歡打扮。但是,真的是那麽簡單的嗎?鄭雨歇那麽認真的告訴我這個女孩子需要拯救。

女孩子把發卡放回原點:“沒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不該奢求不屬於我的東西。”

“你沒買衣服嗎?”我問她。

她聳肩:“她們女孩子穿的衣服都不太適合我,而且我們平常訓練也不能穿什麽好看的衣服。”

其實海韻也不漂亮,但是她依舊是個女孩子,穿著裙子戴上發卡也不會變扭的女孩子。

我對丁玲笑了笑:“我覺得你可以試試看換一身衣服。”

“啊?”

“鄭雨歇。”我喊了一聲那個被茜月纏著的少年,少年回身看向我:“嗯?”

“過來。”真聽話,叫一聲也就過來了。

“你能幫她挑一身衣服嗎?”我問鄭雨歇:“要……嗯,適合她的。”

我坐在沙發上等待丁玲換上新衣服,鄭雨歇正站在一旁拿著一條白色長裙發呆,我問他:“你看那麽仔細給誰買的?”

“靈隱。”

“你覺得她穿這個好看?”

“她不喜歡穿長裙,長裙的話,她只喜歡紅色。”

我忍住想要揍他的想法,仰頭盯著白熾燈問他:“少年你不打算找我要衣服嗎?今天說好是還你一套衣服的。”

“師姐她們出門逛街都會給我買衣服,我暫時不缺。”

“那你是要我欠著了?”

“就當做丁玲這套是你還給我的,本來就是我請你幫忙。”

坐起身瞪他,他無辜的的聳肩,順手把衣服掛回去,坐回沙發上他低頭開始吃糖。

“累了?”

“嗯。”

“一會兒我爸過來接我們,我送你回去。”

“不用。”

行了,耐心告罄:“信不信我揍你!!”

老實巴交的點頭:“信。”然後起身對我說:“丁玲交給你了,我去找肖谷他們。”

看吧,看吧。

他哪裏可愛了?李長城和徐輝兩個瞎了眼的,還絕世好弟弟,我呸!他好個鬼!

對著那小子的背影翻了幾個白眼,然後丁玲從試衣間裏面探出頭了,順勢醬醬登場。很適合她,不會太女氣甜美,卻極有健康狀態下的精氣神,看著就敞亮爽朗,讓人聯想到大海上的艷陽。

“挺好看的。”這是真心話,我對女孩子容貌有基本上的判定,因為從小鄭茜月就是遠近聞名的小美女後來又見過易靈隱這種級別的怪物,我明白這種天然去雕飾的漂亮女生基本上屬於極品,大街上化妝抹粉糊墻一般的化妝術只是一層畫皮的騙局。丁玲這種精氣神飽滿的女孩子也有別樣的‘好看’。

丁玲盯著全身鏡裏面相反的自己,滿意的點頭,然後抱臂想了半天才說:“這個衣服的顏色和那個櫻桃的發卡好像啊。”

她很滿意的買下這件衣服,結賬的時候,我準備插手,她說:“不用。”

回去的路上,丁玲問我:“你為什麽幫我?鄭雨歇和你說了什麽嗎?”

“這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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