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女人,男人都是覆雜的生物(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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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動靜,混亂結束之後,有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哈哈,對不起,幺兒對不起啊,沒跌疼吧,快起來,快起來。哎呀,手跌破了啊。快快,哥哥帶你去搽藥。”

混亂沒有結束,更大的叫聲傳來:“姚昊然!!你對幺兒做了什麽!!怎麽弄成這個樣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哎哎哎哎哎,幺兒,救命,救命!!”

那邊雨歇有些抱歉的對著電話說:“對不起啊,我這邊有點忙,哎?!昊然哥放下來!夢然姐姐救我!”然後電話還沒來得及掛斷又是一陣巨響。

裏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聲音傳來。全都在怒罵那個叫做昊然的人。

電話被掛斷。

大哥發火也不是,不發火也不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靠在桌椅上。

“還挺高興。”我聽到大哥不爽的諷刺出聲。

盯著鄭錫濤略顯落寞的表情,有一瞬間我好像發現了,他為什麽會對雨歇那麽大火!

他想和雨歇吵架!!

他是想要和雨歇胡鬧,就像剛剛電話裏面那個叫做昊然的人一樣。

在大哥的心裏,或許是認為,兄弟怎麽會有不吵不鬧的。

他要的不是鄭雨揚和雨歇那樣絕對的親密,而是能胡鬧能鬥嘴的弟弟。

“大哥,慢慢來吧。”我突然很想安慰他,可是鄭錫濤卻搖頭,眼底暗藏著我不明白的哀愁。

我的生日一直都是這樣,看起來大家聚起來慶祝,其實只是在飯桌上多了一塊蛋糕,我媽最近很滿意我在學校和家裏的表情,對待我的態度都柔美了很多,我媽心情好,我爸自然也就溫和起來。

面前燭火瑩瑩,唯一像是生日的一個活動。

許願嗎?

那就希望這樣的日子一直存在吧,一直一直存在下去。我很知足只要這樣表面和平的日子可以存在,我就很滿意了。

但是!

但是!

我可不可以貪心一點,再多要一個願望,我希望雨歇,希望雨歇能……

希望他做什麽?重新回來這家嗎?我並不希望,他回來只會被爺爺欺負,我們沒有人能保護他。

那就希望他能接受我是哥哥這一點吧。

我希望他能接受我。

飯後二樓樓道裏,三叔給了我一個紅包,然後他不太熟練的問我:“你生日他怎麽沒來?”

我知道他在問雨歇,然後我說:“他家裏有人結婚,他去那邊吃喜酒了。”

“哦……”三叔一時蹙眉,然後點頭,準備離開。

我盯著眼前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發問:“三叔。你給雨歇過過生日嗎?”

三叔臉上的迷茫給了我答案。

“一次也沒有過嗎?”

他的沈默就是最終結果。

三叔卻依舊昂首,他就是這麽不知道退讓的人,永遠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借口:“我那個時候太忙,後來……後來又去了國外。”

“那你記得他的生日嗎?”我突然覺得很痛快,至少應該讓三叔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東西。

他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動,只是靜默的站在那裏,依舊直著腰背,如同不會回頭的高山。我還記得那天我說要喊三叔來學校時雨歇的表情,徹底的厭惡和尖銳。

三叔。

你知道嗎?

來不及了。

你已經徹底失去雨歇了,就算你現在‘紆尊降貴’的去求他,他也不會回頭。

來不及了。

周三雨歇踩著點到班上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面上帶著紅潤,嘴角含笑,眼波瀲灩,甚至還能從一雙舒展卷翹的睫毛裏面看出欣喜。他本來就漂亮,一旦高興起來就更璀璨幾分,許文靜看他兩眼,瞬間就臉紅了。然後捂著小心臟對我說:“哎呀,鄭雨歇這張臉真的是殺傷力太大。看一眼我都心跳加速的。”

肖谷伸手去掐他的臉,雨歇也沒有生氣,只是小心的側過臉,然後自己揉了揉,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纏著的繃帶,估計就是和他打電話時那個叫昊然的人弄得。

“對了,喜糖。”他從書包裏面翻出一個袋子,給了肖谷一個,給了我一個,給了許文靜一個,還給了班主任一個。下課時給了易靈隱兩個。他對著易靈隱很輕易就能笑出來,笑意明亮,玉樹琳瑯:“好事成雙。”

然後還有來找他的吳敬文也給了一個,畢老師也給了一個。

下午體育課大哥火氣沖沖的來找他,坐在原地曬太陽的雨歇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淺笑著把口袋裏喜糖遞給大哥,陽光之下少年的笑容添了疏朗清艷感,大哥被美色所迷,火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來雨歇高興,整個世界都變的美好。

……

果然還是美貌的關系嗎?

我看了看一旁玻璃上自己的臉,又看了一眼坐在陽光淺笑發呆的鄭雨歇。鄭錫濤在我耳邊切了一聲,舒心的抱著籃球拍了兩下:“一直這麽高高興興的多好,偏偏成天臭著個臉,弄得好像多苦大仇深似得。”

“雨歇,過來打兩球?”肖谷抱著籃球,對著他喊了一聲。

雨歇想了一會兒,把校服脫了,搶過肖谷懷裏的籃球直接三分。

誰都不知道,他球打得很好。

女生很快就把觀眾席圍了個水洩不通,還伴隨著些許的尖叫聲。

迎風奔跑的少年很帥,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的奪目。

不過,只是兩局,他額邊的冷汗就冒出來,臉上的血色也退下去,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他自己察覺到不對勁就叫了停,再打下去就要出事。我看他回到原地坐下從口袋裏面摸出巧克力,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不再練武術了,平時體育課也自己一個人呆著,連跑步都很少跑。

原來!!

都是因為低血糖啊。

不是他不想去玩,而是他不能去玩?

竟然,是這樣!

沐浴陽光的少年蒼白的近乎透明,我上前看他,他也不說話。

“你沒事吧,怎麽臉白成這個樣子?”

“得意忘形。”他回答我。

“你這麽會打球,為什麽平時不和肖谷他們一起打?”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組織好了回答的詞句:“如果打到關鍵時刻我倒了,不是很壞他們的興致嘛?”

“應該不會有人和你生氣,你對他們笑一下,誰都會原諒你。”

他真的笑了,疏朗清艷:“可我也不能拿自己開玩笑。”他呆呆的垂下眼睛:“我想好好活下去。”

我這才發現,我一點都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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