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感傷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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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把自己收拾幹凈,然後去了隔壁街的花店,買了三束花。

因為飯店在雲齋附近,周家哥哥說過來接我,我站在馬路口等他,沒等到他,倒是等到了鄭錫濤一家子來附近吃飯。

遠遠的鄭錫濤就喊出聲:“穿這麽漂亮啊,你這是去吃喜酒啊,還是去做花童啊。”

我看了一眼他們幾個下車的順序,我問他:“你把副駕駛奪回來了?”

他冷笑:“你料事如神,我爸對她的態度僵了很多,說話都有點愛答不理的感覺。那女的再怎麽裝傻都不行。”

我並不喜歡大伯,對於他這種薄情的人更沒有親近的心理,鄭錫濤很像大伯,只是他走的是另外一個極端。

“這次這個撐不了多久了,也不知道我爸下次會找個什麽樣的回來。”鄭錫濤對著天空嘆氣。

“……”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總有一天,鄭錫濤會厭倦大伯,他如今執著的東西會毀了他們父子之間的情誼。

轉角處有車過來,周家哥哥降下車窗:“幺兒啊,上車吧。”他瞧著我這一懷的花,忍不住笑道:“哎呀,人比花嬌啊。”

我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才沒拿花糊他的臉。

開門上車,周家哥哥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鄭錫濤,又問問我:“怎麽了?不打聲招呼嗎?”

“不用,哥哥,我們走吧。”

我並不想和他們在多見,打招呼顯得刻意。少說一句是一句。

鄭錫濤惡狠狠的瞪著我,如果他是一只龍現在肯定要噴火,我靠在車窗邊,前面是笑呵呵的周家哥哥,車子發動了。

包廂內,許久不見的五師姐也來了,大家見我都是一副欣喜的表情,我難道是雲齋的吉祥物嗎?

“二師姐,四師姐,五師姐。”我把花遞過去:“這個他們叫我帶的禮物。”指著那幾個男士。

男士們立刻了然我的意思,紛紛上前揉弄我的頭發,誇獎我任務完成的好。

二師姐家裏人也在,滿滿的坐了兩張桌子,我們這邊人丁稀薄,師父就把徐爺爺他們喊上了。

談天說地,宴席上一片和諧。

就是徐爺爺和師父討論詩詞的時候,意見不合,差點吵起來。

二師姐家風很嚴肅,而且都統一的佩戴了眼鏡,一個穿著初中校服的孩子也一樣佩戴著眼鏡,一家子食不言……

我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又看了看二師姐一邊吃著豆腐一邊和五師姐說閑話。

嗯,吃飯還是要吵一點。

宴席上大師兄和二師姐郎情妾意,對視一眼都臉紅心跳個半天,怎麽的呢?他們談了這麽多年戀愛,這是突然墮入愛河了?

“……”

察覺到我的視線嫣然姐姐靠過來抱著我,她喝了點酒,稻谷和酒精的香氣很明顯。

“你是不知道啊,他們兩個最近一直這個樣子,昨天還一宿沒睡,在院子裏面摟抱著,看雪看星星看月亮的。膈應的我和老周差點掉到水井裏面去。”

“……”

五師姐也靠過來,捧著我的臉笑的和藹可親:“幺兒,是不是你對他們兩個做了什麽?還有啊,為什麽最近昊然那個家夥也突然開竅了?還有啊周哥笨了那麽多年,怎麽你一回來他就開竅了呢?”女兒家拿著花對我明媚一笑:“告訴五師姐,這花是誰叫你買的?”

“……”

那邊的兩個,你們裝什麽看不見。

智計是走不通的了,試試美色吧,我垂下眼睛,想起肖谷說過的含羞帶怯,然後……五師姐就漲紅著臉跳開:“我去!你小子怎麽越長大越漂亮啊!”

嫣然姐姐不怕繼續捏著,她酒氣上來了:“漂亮好,以後找女朋友都方便。來來,姐姐親一個。”

“周哥哥!!”我喊了一聲,那邊的周家哥哥立刻撲上來拉走了嫣然姐姐,我心有餘悸的往後退了兩個位置,她可不是鄭雨揚,被親了可就說不清了。

二師姐看著發笑,按著我的腦袋說:“親一個也沒關系,小時候嫣然就總趁著幺兒睡著偷親他,還說以後生了女孩子就嫁給做媳婦。”

我這才發現二師姐也喝了酒,正笑瞇瞇的盯著我,悠然的訴著陳年舊事:“幺兒啊,這裏人人都偷親過你哦。你大師兄也偷親過,你這孩子在哪都能趴著睡著。”二師姐看著一旁喝酒的徐爺爺:“徐爺爺不是也親過嘛……”

徐爺爺笑的憨實,不敢看我的眼睛。

????

!!!!

我一臉訝異的看著大師兄,二師姐就說:“別看你大師兄,他也親過的。午睡的時候大家都是排隊的。誰讓你那個時候就漂亮的和娃娃似得。”

“……”

突然知曉了真相,我有點無法正視在場的人。

“師父?”

師父給我夾了一筷子獅子頭,一臉坦然:“小時候這有什麽關系?!”

“……”

所以呢,現在該尷尬的是我還是他們?

現實說……

所有人都很尷尬。

晚上被周家哥哥送回家,繞道去了一趟花店,然後抱著清麗的百合走到易靈隱家的樓層,給她打了電話,那姑娘一身素凈的改良漢服,看著像是個修道的小仙女。

“花。”

“哦?”

“走了。”

“嗯。”

“哎?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送花了?”

我笑著,卻也只有搖頭:“不知道,總覺得別人有的東西,你也該有一份。”

她微微一楞,然後笑顏如花:“這話聽著該給一百分。”

“那不是過了分數了。”

我步入電梯,和她分別。

放假第二天,鄭錫濤給我發來消息,他說這次清明給奶奶掃墓,大伯沒有帶他的‘真愛’。

或許我該恭喜那位‘真愛’手裏的詩集正在說納蘭容若的詩。

別等到滿眼春風百事非,再說而今才道當時錯。

陽臺上鄭雨揚養了一盆吊蘭,如今……也開了。

躺椅上漫天的陽光落在我身上,我安逸的睡著。

時間啊,你過的快些吧。

假期第三天,我看完了《喧嘩與騷動》,又在陽光下安逸舒心的睡了一個下午。

傍晚鄭雨揚回家,我才被關門聲驚醒,更讓我驚嚇的是,他身後還跟著鄭家兩個大兄弟。

“他們非要跟過來!!我也沒辦法!!媽媽說讓他們送我回來!!”鄭雨揚擠到我跟前一副撒嬌討好,恨不得長出尾巴來搖搖。

“你在家養老呢。”

夕陽餘暉之下,他們二人人高馬大的擋住了我眼前的光源。我抱著鄭雨揚揮揮手:“你們來什麽事情?”

“沒什麽事情,過來找你聯絡一下感情。”

“沒事就出去。”我說。

“我就不出去,你打我啊。”鄭錫濤往沙發上一躺,無賴的很:“你前天甩我臉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賬呢,今天你打算怎麽辦,拿棍子把我們兩個打出去嗎?!”

鄭萬航靠在一旁笑,端著我洗的草莓,笑的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哥哥……”

“算了。”我抱著鄭雨揚:“我先帶你洗個澡。”

“嗯。”他很高興的對我點頭。

浴室裏面熱氣裊裊,他玩著水鴨子,我趴在池子邊:“小少爺,你這段時間過的怎麽樣啊。”

他湊過來和我頭抵著頭:“想你。”

“……”

我白了他一眼:“一天到晚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和誰學的!”

他只是憨實的笑著。

把小鬼洗的香噴噴幹幹凈凈,他興奮的在沙發上亂跳。一副猴子回山,霸王回國的厲害樣子。

約莫著鄭錫濤和鄭萬航第一次見鄭雨揚這種狀態,嚇得連連往一邊躲,我任由他鬧著,然後把早上熬好的雞湯燉出來給他喝。

鄭家兩個大兄弟也湊上桌子,厚著臉皮討東西喝。

然後他們吃著,我回去躺椅上躺著。夕陽已經全部落下去,窗外一片昏暗,萬家燈火點點亮起,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揚揚。”

“嗯?”

“你的吊蘭開花了。”

那小子立刻放下碗跳到陽臺去,望著陽臺上的吊蘭,他自己揣著小手機幸福美滿的拍了半天。

“忍犯冰霜欺竹柏,肯同雪月吊蘭蓀。”鄭雨揚對著我背出那天我隨口念的舊詩。

“這個都記得啊。真厲害,把拉門關好,去把湯喝了。”

“哥哥你不吃嗎?”

“我已經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好!”

那孩子興高采烈的跳走,他對鄭錫濤和鄭萬航沒有排斥心理,雖然會吵上兩句,還是能算的上親近。

我回身去書房擱置東西。

算了,趕不走就無視,叫他們自己滾蛋,不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前段時間到的新書還沒有安排上架,有些沒用的書,失去收藏價值的就全部丟去師父那裏,反正書齋裏面還有一堆空位。

人活著不是為了置氣,我生氣也沒有意義。

他們兩個各有目的……根本不是來聯系感情。

時間會告訴我,他們兩個前來的目的。

然後時間到了,眼看著他們兩個要踏進書房,我伸手推著他們出門,然後把房門鎖上:“有什麽話在外面說。”

鄭錫濤和鄭萬航明顯的察覺到我的不滿和排斥,就沒有開玩笑,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兩個人各保持了一段距離,鄭雨揚跑到我身邊定住,牽著我的手對著那兩個頤指氣使道:“你們還不回家,賴在這裏幹什麽?沒看出來哥哥不喜歡你們兩個嗎?”

“你哥哥都還沒說話呢,你吵什麽啊,牛皮糖,別在這裏打擾大人說話。”鄭錫濤對付鄭雨揚得心應手,那邊的鄭萬航做好人:“揚揚,我們和你哥哥有話要說。你乖啊,不可以這樣和我們說話。”

我伸手把鄭雨揚抱起來放在玩具室的門口:“你自己去玩。”

“哥哥!”

拉過他親了一口算是封口費,那孩子揉著臉蛋,半無奈的垂下頭,關上門自己玩去了。

“說吧。”

“那個叫蘇以沫的女孩子找茜月哭訴了,今天我大伯又把那個女人帶到家裏來了。”

“什麽意思?”

鄭錫濤冷笑出聲:“還能是什麽意思,遇上了個高手唄,本來以為我爸不會對她再有什麽想法,結果今天她就來了一招裝柔弱,說她心底是真心的愛著我爸,來家裏之前問了許多人該怎麽和小姑子,小姨子,小叔子相處,為了讓大家接受,每個孩子她都哄了。她委屈的問我爸到底對她有什麽不滿。”

“……”

男人大多數都是瞎的,我本以為大伯是個意外,會有鑒別白蓮的本領,現在看來他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敲定這個女人。

“如今呢,我爸是又心軟了,昨天晚上和她如膠似漆了一夜。”鄭錫濤臉色極差:“峰回路轉,我真是第一次和這種女人打交道。”

鄭萬航也開口:“爺爺今天對她的態度也好了不少,說什麽孤兒寡母的不容易,要大伯好好的待她,好像是松口了。雨歇,我們兩個有點看不懂這局面,所以只能來問你。”

回到躺椅上坐下,木頭冰冷硬質的觸感,在我手裏成型。

“茜月是個傻孩子,你們兩個多看著她點,萬一被人騙了就麻煩了。”

“啊?”

“她們家真的厲害的不是那個媽媽,是蘇以沫。”

鄭家兩個大兄弟面上露出名為驚愕的情緒,我揉著躺椅上的毯子說:“她很精明。知道家裏好對付的排行名單,一個個的瓦解。”

“什麽意思?”他們兩個化身肖谷,成為新的十萬個為什麽。

“她和茜月最親近,然後是雨揚,然後是鄭萬航,然後是鄭錫濤,那天我過去,她除了最後階段被我壓了一頭時被激怒說了幾句,其餘時間一句話都沒和我說過。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大伯母明明很迫切的在找尋破綻和我說上話。她卻不鹹不淡的。”

鄭錫濤聽明白了,他給沒聽明白的鄭萬航解釋:“他的意思是,母女兩個有分工,蘇以沫搞定孩子這一輩,媽媽搞定婦女一夥,叔叔伯伯什麽的是我爸的事情,最難搞的就是爺爺,爺爺需要他們三個一起搞定。明白?”

“不明白。”

鄭錫濤接著說:“你覺得那個女人知道雨歇不是楊阿姨的兒子嗎?”

“肯定知道啊,大伯既然帶她過來,肯定不會讓場面尷尬,雨歇……雨歇的事情肯定也會提前說明。”鄭萬航一邊說一邊小心的打量我的臉色,明顯的察言觀色,見我沒有半點反應,他反倒流露出失望。

“既然知道,她為什麽還要自己主動出手?”

“啊?”

“因為蘇以沫看出來咱們這位寶貝弟弟不是個省油的燈,沒有動,所以讓她媽來做人。好賴要說上兩句話,另外蘇以沫她自己不想被暴露出來吧。”

毯子上有些暖意了,我翻過面,開始揉另一面,定定的聽著鄭錫濤侃侃而談:“我明白雨歇的意思,那個女人不厲害,頂多是會說話,能哄得人開心,但是掌握喜好察言觀色這種事情是蘇以沫從鄭茜月的口裏套出來的。”

“這只是推斷。”我說。

鄭錫濤擡頭有些不理解的開口:“你還想要證據不成?”

“你去打聽一下,他家之前為什麽離婚,應該就能佐證這個想法了,或者你叫茜月去打聽一下。”

茜月問的話,蘇以沫說不定會為了討好她,故意哭訴一下。

“還有什麽要提點的嗎?小諸葛?”

“我不喜歡諸葛亮。”

那兩個人反倒微微一楞:“那你喜歡誰啊,周瑜那個小氣鬼?”

“……”

不讀書,不看報,看了電視劇就以為是真知了,周瑜是何等人物!!

“現在怎麽辦?”鄭錫濤在躺椅邊的地毯上坐下,拿起我放在一旁還剩一半的可樂,一口氣給喝了幹凈:“就這麽看她們母女進門。”

“不是。”

“那你說怎麽辦。”

鄭萬航也坐過來,半倚著躺椅說:“大哥的意思,嗯……還是不希望大伯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最好能把這門事給掀了,你別裝糊塗啊。”

鄭錫濤偷偷的踢了鄭萬航一腳,眼底都是親近:“這才是好弟弟。”

我望著天花板上潔白的粉塵:“你的目的不重要。”

“嗯?”

“為什麽我的意思不重要。”

“那對母女的目的比較重要。”我不禁想起從前周家的倒黴事,平白無故上門討債的親戚,螞蟥吸血鬼一樣的親戚。

鄭錫濤聽了這句話和鄭萬航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陷入沈思。

問完了問題,餘下的事情也沒有頭緒,他們兩個留在客廳裏面打游戲,我進去屋子裏面找鄭雨揚,坐在帳篷裏面把事情一點一滴全部和他說清楚了,叫他自己小心一點那個蘇以沫,鄭雨揚立刻點頭,好像也已經察覺出來什麽意思。

他拉著我的手臂問我:“哥哥,那個蘇姐姐問過好幾次關於你的事情。”

“她問了什麽?”

“問你在什麽地方學的畫,還問你平日裏面是什麽樣子的人。她說她要來這個家裏了,遇上一個一樣喜歡書畫的哥哥很高興。”鄭雨揚說著又搖頭:“可是……她不高興。”那孩子低著頭,眼神深沈多疑:“我看的出來,她不喜歡你。”

不是,她不是不喜歡我。她只是在提防我。

“總之你自己小心一點就好,我就不擔心你一個人在那邊被人欺負了,好嗎?”

“哈,誰敢欺負我,我現在武術學的可好了,趙師傅說我資質很好。”

我想著鄭雨揚對音樂和美術一竅不通的曾經,下了診斷書,果然這小子是個四肢派的啊。

鄭家兩個大兄弟離開之後,我們也就熄燈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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