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孩子正在陪鄭雨軒看小豬佩奇，鄭雨揚第一個發現了我，丟下拼圖就白了我一眼，然後氣深深的轉過頭，背對著我生悶氣。

不少人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鬧得一驚，楊阿姨被這莫名的情況弄得愕然，直接發問：“揚揚你幹什麽啊？”

我換下鞋子，走到眾人面前，對著眾人問好，然後肖谷明朗的對我揮揮手：“終於被長輩們放過了？”

“哥，聽說你是姚老爺子的徒弟啊，真的假的？”鄭茜月抱著抱枕從椅背上冒出頭：“大哥剛剛進來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鄭茜月一句話破壞了整個家裏的平衡，她依舊在眾人面前扮演著所有人都喜歡的角色，並沒有改變。既然都已經知道，我也就點頭：“嗯，真的。”

人多就會產生雜亂的談話聲，我點頭之後，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很有戲，我爸更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大伯那邊，正怨深深的望著我，他心裏應該很不舒服吧，無所謂，他不痛快，我就痛快。

越過眾人的走到鄭雨揚身邊，盤膝坐在他身邊，我從口袋裏面拿出游戲機：“行了，你還和我拽上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鄭雨揚一把奪過去游戲機，站起身小霸王的姿態重新恢覆，半點也不像跟在媽媽身邊的乖乖仔：“哥哥，你知道你錯哪了嗎？”

“不該不給你打電話。”

“還有呢！”他挺著肚子當著眾人的面，一副淩駕高層之上的威嚴感，我伸手把他抱到膝蓋上，他也乖乖的在我膝蓋上坐下來：“你以為你就這一點錯了嗎？！”

“昨天不該對你態度那麽冷淡，今天不應該這麽遲才進來，惹了小霸王生氣，對不起，哥哥錯了，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他黏著我，仰著頭問我：“今天你帶我回家嗎？”

“你不和你爸媽在一起了？”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接我回去？”

“你自己想回來的時候，你再回來，你爸媽對你不好嗎？你這麽急著往我身邊跑？”我伸手把他疊在一起的領子理好，然後看了眼他的頭發：“你洗澡的？”

“嗯。”

我讓他站起來，整個衣服給他重新分層，一樣樣的理好：“穿衣服不能急，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這頭發回去好好洗，有洗頭膏在上面。”

鄭雨揚乖巧的任我折騰，他歪著身子和我胡鬧：“哥哥你一個人在家不孤單嗎？我不陪你，你就不知道叫我回去嗎？”

“做人不能太貪心，有了爸媽還惦記我。”伸手把他衛衣的帽子扣上，那孩子手忙腳亂的摘著自己的帽子然後，撲到我身邊：“你在家有乖嗎？好好吃飯嗎？”

“哥哥這段時間也有事情，你回來了，我也不一定能陪你。”我這麽和他說，鄭雨揚說：“和那個什麽姚老爺子有關系嗎？剛剛大哥說了他的名字……”揚揚打量了一下四面的人，然後湊到我耳邊說：“大家的臉色都變了，哥哥你是不是遇上壞人了？”

“沒有，姚老爺子是個很好的長輩，哥哥從小受了他很多照顧。”我說：“書法啊，毛筆字都是和他學的。”

“是老師啊。”

“對，是老師。”說了老師兩個字，鄭雨揚板著臉：“那不是和討厭鬼一樣嗎？”

我只是笑著搖頭，伸手拿過游戲機，叫鄭雨揚分散了註意力。

肖谷邁了兩步到我身邊，立刻勾肩搭背上：“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我做不了主。”

“你們家還真是龍潭虎穴啊，這一上午見的那些人物，家裏人刀槍劍戟的，我看鄭萬航那麽折騰我都累得慌。”肖谷問我：“我爸一會兒過來接我回家，晚上我不在這裏，要是發生了什麽熱鬧，你記得給我直播啊。”

“你跑路了？”

“嗯，我可在這裏待不下去了，不過，我今天也有新發現。”他從口袋裏面翻出一個紅紙包，應該是爺爺封給他的：“這裏不是你的家，我來這裏也發現不了什麽。”

“嗯。”

說罷他的手機亮了，是他爸的電話，肖谷開朗的和我說了句再見，然後走到鄭萬航身邊說明事情，在長輩接連起伏的送別聲中離開。

鄭茜月從沙發處冒出頭來：“哥，你不帶著揚揚過來坐嗎？地上涼的。”

“沒事，他坐在我腿上呢。”

“我是說你。”她把手裏的抱枕扔過來，有些怒意的開口：“你過來和我說說話唄，我不想看小豬佩奇。”

伸手把鄭雨揚抱起來，他到是安生，半點都不動彈，我在鄭茜月身邊坐下來，她拿著手機和我說話：“哥，這次考試又砸了，你說我可怎麽辦啊。”

“補課啊，還能怎麽辦？”

“我又不像你那麽聰明，我怎麽知道怎麽辦啊，還有半年，我爸說就算我考不上一中，他也要找人給我塞進去，你說他是不是腦子不好，我成績這麽差進去高中能有什麽用啊。”

“你從來沒有聽過課吧。”

她一臉鄙視和慌亂，驚愕的叫出聲：“怎麽可能！”

嚇得所有人都側過視線，那邊的鄭雨軒也盯著她，隨後哇哇的大哭起來。

楊阿姨連忙上前哄孩子，鄭雨揚沒事人一樣坐在我身邊，全然不理會那邊弟弟的波折。

“茜月，你鬼喊鬼叫什麽呢！”四叔開口罵人，那邊大人立刻勸解起來。

鄭茜月連忙一顫，往我身邊躲，我拍拍她的背，那邊倒是也安穩下來。

嘰嘰喳喳，毛毛躁躁，最不討人喜歡的傻孩子，這才是鄭茜月的真面目。

靜默了一會兒之後，大人那邊也止住怒火，她對我說：“老師說的我都聽不懂，我也就不聽了。”

“你是基礎太差，回去和四叔說讓他給你找個從頭開始教的老師，好好沖刺一下，中考也不算太難。”

“那是對你而言。”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給你這麽一個建議，找個好老師，從頭開始。”

“只有半年了。”

“還有半年呢，你應該這麽想。”

她怯生生的收斂了心緒，然後靠在我身邊開始玩手機，等到鄭雨揚手裏的游戲突破關卡，她才對我說：“哥，你覺得我能學好嗎？”

“問你自己。”

“你就不能鼓勵我？”

我沒說話，抱緊了鄭雨揚，屋子的裏面的空調開得太暖了，熏得我發困。

電視裏小豬佩奇的童趣聲音，也如催眠曲，我倚著邊緣的扶手，單手托腮，開始閉目養神。

畢竟是不能安心的地方，倒是睡不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壓在自己身上的鄭雨揚，這孩子倒是安心的趴在我心口相會周公。

我把放在一旁的羽絨衫拿過來給他蓋上，然後調整好位置讓鄭雨揚睡舒服，再閉上眼睛沒一會兒，老人家們的談笑聲就傳來，嫣然姐姐身上有股很清雅的檀香氣味，總讓我想起從前大師兄供奉的兩尊佛像。

“幺兒，還是在哪都能睡啊。”嫣然姐姐在身邊坐下，拍著大腿，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你弟也給你傳染了？”

睜開眼睛，神志晴明的開口：“我沒睡。”

“年紀不大學老師父閉目養神。”她叫鄭茜月往一旁去了一些，自己緊挨著我靠下，伸手去抱我的腦袋，習慣性的揉著：“幺兒，晚上跟我們一起走啊？姐姐開車了，師父老說我那是雲霄飛車，你來體驗一下，”

“好啊。”

“和你爸媽說一聲嗎？”

“那不是……”說完又覺得不對勁，然後我解釋道：“我父親在這裏，不過他和我媽離婚了，雨揚是我爸現在妻子的兒子。”

嫣然姐姐很快就接受現實，然後從口袋裏面拿出手機，轉移了話題，給我看了各種照片：“雖說明天都能見到，但是還是給你看看他們幾個現在的樣子，對了，大師兄收了兩個徒弟。二師姐明年，不對是今年也打算收個徒弟，她說自己已經看好了。”

“小悶葫蘆你打不打算回來？”

“我準備高考呢，姐姐你別鬧我了。”

一來一往的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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