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天賦和天賦之間的差距更讓人絕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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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雨軒已經可以正常的吃飯,只是他在飯桌上楊阿姨她們就無法安生。

“我來照顧。”鄭雨揚上前拉過鄭雨軒,拍著心口對楊阿姨打包票:“這個孩子就交給我吧。媽媽你們好好吃飯。”

轉頭他就把那個孩子丟給我:“哥哥,就交給你了,來餵飯。”我伸手把他的帽子扣上了。

小輩的桌子上,鄭雨揚正在大吃特吃,我餵著鄭雨軒,還以為這個孩子會很難搞定,吃飯倒是很安穩,沒有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子一邊吃飯,一邊亂跑。

“你盯著點師父,他要是喝酒喝多了,晚上回去大師兄要罵。”

嫣然姐姐冷笑一聲:“他是我能攔得住的?你走了之後,誰說話都不好使。我才不勸他,被罵的也是師父他自己。”

說是這麽說,轉頭還是盯著師父,看他白酒下肚,嫣然姐姐一副恨的牙癢癢的樣子。

鄭雨軒餵好了,鄭雨揚還沒有吃好,爺爺家的廚房師傅做出來的東西,很對這個孩子的胃口。

我抱著鄭雨軒讓他回到電視機前繼續看動畫片,無意的看了一眼師父,老頭子不知道收斂一個勁的說笑,喝酒,上頭的耳朵都紅了,想著大師兄不愛說話的嚴厲,盈盈燈光之下,他酒杯碰到嘴巴,我上前,瞪了他,直接把飲了一半的酒杯拿走。

他一楞,隨後擺手笑開對著老友們認慫:“我家幺兒不準我喝,行行行,不喝不喝了。”

“老東西你還被小孩子管上了?你不是雲齋的霸王嗎?”

“霸王是做不了,現在只是個老王八。”

笑聲絡繹不絕,滿庭熱鬧。

酒杯放在我座位面前,鄭雨揚饞滴滴的看著眼前的酒杯:“這個好喝嗎?”

“不好喝。”

我對著一桌子食物,沒什麽胃口,動了幾筷子又把筷子放下……

果然……倒胃口。

等到小輩這一桌子散了,大人那邊也差不多。

我去二樓洗手,出來正巧遇上了要去給給鄭雨軒換尿布的楊阿姨和爸爸。我爸拍了楊阿姨的肩膀叫她先進去屋子,然後他走到我面前,叫我去二樓的沙發上坐下。

面對面,他先開口:“你好像從來沒和我說過,你在學書畫吧。”

“嗯,我沒說過。”

“你媽知道嗎?”

“學校組織我們去的少年宮,她也不知道。”

“你瞞的這麽緊?”我爸轉著自己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他寒著語調問我:“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們?”

“我沒打算說。”我坦誠的說明:“而且我初三的時候就把小提琴和書畫都停了。現在也沒有繼續,沒有說的必要。”

“亞爾杯的金獎,書畫展,臨摹畫展,你在爸爸不知道的地方幹了不少事情,雨歇你真能耐得下性子瞞著。”

“爸爸,你忘了嗎?小提琴拿獎的時候我們還出去慶祝過。”我問他:“你不記得了嗎?”

他確實一片空白,不用去推算,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那次,那次是你拿亞爾杯的金獎?”

“不然是什麽?”我覺得荒唐,所以我很想知道他以為那次是在慶祝什麽?

“那天不是……不是。”他很混沌的回憶著:“那天不是慶祝你媽還有我……拿下最後一筆尾款?怎麽……”

啊?

哦。

原來是我自己誤會了。

是我自己誤以為他們知道了我的表現,為我準備的慶祝晚宴,我還以為是這樣……

“雨歇……”我爸的目光飄忽著,像是在尋找理由。

可是我想說不用這麽麻煩,我原本就知道你們兩個是什麽人,這種父子情深的戲碼不用再演,期待已經消失,失望不會存在。爸爸,我曾經對著天空問候過,可是天空沒有回答我,還落下無數雨滴,所以從此之後我不再仰望星空,對你們心懷幻想。

“那可能是我當年沒說清楚。”既然都這樣了,就給他一個臺階,不要讓氣氛這麽尷尬下去,我爸是個聰明人不會和我僵持,我們的關系經不住這麽拉扯,不過一根快要踏至成年的線,要是斷了,我的目的就不好達到了。

他踩著我給的階梯,順勢下了樓梯:“那個時候確實我們工作太忙了,確實,你自己也應該說清楚。”

隨後我站起身,問他:“還有事嗎?我想去看看師父。”

我爸說了沒有,我往樓梯的方向走,站在房門前的楊阿姨面色有些蒼白,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她對這些會有什麽反應。

大人的席會已經散了,師父坐在沙發上,我站在他身後給他按摩著太陽穴,他淺笑著拍著我的手:“明天早點過來,叫你大師兄給你下點餛飩。”

“嗯。”

“我們幺兒最心疼師父。”

我看著師父花白的頭發,他年歲並不算太大,但是按照道理,都是要叫聲爺爺高輩的。垂著頭我念著從前研磨顏料的日子,不知不覺的有些情緒低沈。

表面和諧的家庭,到底在計劃什麽……

鄭錫濤的目的我清楚,他無非就是討厭這個惺惺作態的家,他要的東西是真實的家庭,不是這種東拼西湊糊弄自己的玩意兒,可他這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格,既然得不到真的,那就把一切全都毀了也無所謂。

爺爺的面子裏子,也都在外人和血親之間展示的淋漓盡致。

他想要的就是一個全然為他而活的大家族。可惜天不隨人願,他掌控的東西也只有一半,而且那掌握的一半也都有自己的心思,可憐他自己還看不明白。

我爸回來這個家,帶著三個兒子,一個妻子,他想要做的事情和我一模一樣,也就是希望爺爺不痛快,我知道的,我爸一直都怨恨著爺爺。他的所作所為我很清楚,他就是想要炫耀,他是家裏叛逃的那個人,所以,他要昭告天下,他可以過得比任何人都好。

大伯惦記著爺爺手裏這份家產,拼了命的想要得到爺爺的認可,希望能得到爺爺的歡心,好把自己好兒子和好大哥的形象立住,不光是為了爺爺,也為他自己的大哥形象,為了不得罪人,為了在家裏保持住中立的立場。他也費勁了心思。

看情況這一屋子的書畫大家,都是大伯托人找關系送到爺爺面前,哄爺爺開心。一輩子都披著假面而活,也就是為了讓大家說他一聲好。

二伯也是個厲害的,他遺傳著爺爺的面子裏子,在家中扮演和事佬,站在大伯的身後當一個和大哥商議的好二弟,為了維持表面的和平,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與溫和。

四叔的心思,我至今都沒有看懂。

鄭萬航和鄭茜月自身不保,家事也輪不到他們兩個插手。

一家子表面和平著,內裏不知道在想著什麽,誰又會是點燃硝煙的始作俑者……並不著急,還有兩年半的時間,灑下的魚餌他們已經吃了,只等著魚兒長大,收獲肥美了。

嫣然姐姐給師父拿來了熱水,我退到一邊,準備去找鄭雨揚,卻看到了一直在附近打轉的譚陽,他好像在等待機會過來找師父說話。

上次見他的時候,他的手背上有鉛筆的印跡,應該是個喜歡畫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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