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座位上盯著物理試卷發呆……

十二月眼看著都過了大半，聖誕節快要到，揚揚說他們班最近在準備聖誕節的節目，說是不想參加，一味的問我，怎麽才能躲掉。

我叫他自己去想……

手機屏幕亮了。

正想著那小子，鄭雨揚的電話就來了。

看時間現在他們也放學了。

我走出班門接通點頭：“餵。”

“哥哥~”委屈巴巴又像是撒嬌的聲音，一副有求於我的語調，鄭雨揚真是個厲害的霸王，無論什麽時候都知道以示弱在我這裏討巧。

“幹嘛。”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

我走下樓梯，遙遙的瞧見那孩子站在空曠的校門前，依舊是中午時分的一臉的別扭，看到他人，我就立刻掛掉電話，在校門前蹲下，和他保持同一高度：“幹嘛？”

“他們非要我參加晚會，我不想參加，你幫我想想辦法。”

我笑出聲，有些無語的看著他：“不能等我回家再說嗎？”

“不能，回家你要寫作業，我不好打擾你。”他一臉體貼，說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所以呢？”

“你幫我想想辦法吧，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指著不遠處聚成一團的孩子：“沈耀凡鼓搗著他們一起逼我。”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從鐵欄的間隔處伸出手，我按著那個孩子的腦袋：“你既然不想表演節目，那就主動攬下別的事情，像是布置班級，制作節目單。”

“啊……那也很麻煩。”

“總不能什麽好事情都被你占了吧，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從中折下輕巧的事情，以退為進明白嗎？”

他不開心的哼了一聲，然後伸手拉緊我的衣服：“哥哥你的圍巾呢？”

“班上太熱了，拿下來了。”

“那你快回去吧，我知道怎麽做了。”

“小心一點，有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從口袋裏面摸出易靈隱給的巧克力，塞給那孩子一塊：“和同學玩去吧。”

“嗯。”他笑的比巧克力還要甜，背著小書包，搖搖擺擺的離開了，我望著他走向街頭正在等待的那群孩子中間，確實眾星捧月。

比我當年有用多了……

陰風灌入脖頸處，凍的我一個哆嗦，轉身回班。

“鄭雨揚來找你幹什麽？”趴在走廊矮欄邊的鄭萬航帶著輕快的語調靠近：“小學這麽早就放學了嗎？”

稍猶豫的觀望，然後我正常了態度，就把他當做普通過來答話的同學，我和他說：“他學校裏有事情，過來問我。”

“這樣啊。”鄭萬航也和肖谷一樣勾肩搭背親近過來：“雨歇你周六的時候帶著茜月出去玩了嗎？”

我下意識的推開他：“不是，只是在水族館那邊碰見，她被幾個同學欺負，我拉她一把。”

“果然是這樣啊。”鄭萬航也不惱，跟到我座位邊：“我上次也看到了她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她是你妹妹。”

鄭萬航聽了笑話一樣，對我笑：“她難道不是你妹妹嗎？”然後他把朋友圈翻出來：“她連發了三條朋友圈，你還給她買氣球了啊。真好啊，下次你們出門也喊我一起唄。身為哥哥我也可以給你們買單。你說那樣，茜月會不會也覺得我很帥？”

“你去問她。”

鄭萬航想要的東西太多，就像無法滿足的黑洞，一個添上之後，立刻就會出現下一個欲望，無窮無盡。我不是他的飼主，沒辦法滿足他的理想。

“那……周六，我約上茜月，再喊上大哥，你把鄭雨揚帶上，咱們一塊出去玩吧。”

“你打算見識世界末日嗎？”

鄭萬航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勺：“還是太快了嗎？我隨便一說。”然後他說明了他前來的真實目的：“對了，一月一號爺爺喊你和鄭雨揚去老宅吃飯。”

“鄭雨揚我會送過去。”

“不是，不是。”鄭萬航強調著重點：“爺爺說要帶你過去，那天我和我爸會去接你們，你們記得早點起來，那天不少人要去爺爺那裏。”

見我沒有說話，鄭萬航斂著情緒蹲下身子：“如果雨歇你能聽話一點，說不定咱們家早就圓滿了。”

“這話你和爺爺說去。”

“這是爺爺的原話。”

我僵住了。

下意識的擡頭去辨別他話裏的真假，鄭萬航伸手點了我的眉心：“周末柳予安老師的小提琴會爺爺帶著我們一大家子去聽了。”

小提琴會！！

我的手腳不住發涼，心臟都不可抑制地加快了節奏，鄭萬航的聲音帶著遙遠的波痕，乘著陰風陣陣襲來。

“雖然我不是柳老師的學生，但是考級都是在他那裏考的，小時候因為嫉妒你被柳老師收去做了徒弟，我一直沒和家裏人說你成了柳老師的徒弟，我以為你自己會說，沒想到這麽多年你一個字都沒提。”鄭萬航露出迷茫的笑容：“這次柳老師看到我，立刻就問我，我們兩個是表兄弟還是堂兄弟，我這才明白，原來你連自己的家室都沒有和柳老師說過，隱藏的很徹底。所以啊，現在他們全都知道了，你瞞不住的。”

“雨歇，為什麽面色這麽難看？你以為你還可以瞞多久？”

他平淡的聲音，帶著不容反駁的質疑，如同兩柄鋼刀，直直的刺入我的後背。我定定的看著他，只平靜了語調，反抗著他的壓迫：“你也知道我不是什麽聽話的人。”

“你總不能讓鄭雨揚一個人去爺爺……”

“他爸媽會回來，我問過了，他們聖誕節之後就會回來。爸爸在這邊也新買了房子，這次會留到過年之後。如果你是爺爺的傳聲筒，那你就幫我也說一句吧，我放假還有不少課程要處理，沒空去陪他的客人。”

鄭萬航聳肩：“看來我是失敗了啊，沒辦法，我讓大哥來和你說吧，反正任務我一定要完成，不然爺爺想要在別人面前炫耀的目的就達不到了。畢竟那天的小提琴演奏會是爺爺最好的朋友請我們過去的。”

……

被爺爺壓制著的大伯和二伯，連帶著連兒子都交代了要順從，每個人都想著要順從爺爺的意思，做夢都在幻想得到爺爺的認可。

病態的家族特征。

爺爺，他在四個兒子身上施加的壓力，迫使這些成為怨恨，可是爺爺是個很高明的人，知道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這麽些年才能把大伯和二伯收服在身邊。我爸是個機靈的他看穿了爺爺的套路，所以逃開家裏，無論過程如何，他如今是四個兄弟裏面最爭氣，家庭最圓滿的一個。還有四叔，四叔一向平凡，不爭不搶，家裏唯一的孫女也讓四叔在爺爺面前添了不少面子，畢竟爺爺一直很想要孫女。

四叔到底是在韜光養晦，還是真的平凡，我不太了解，但是……爺爺對於四叔沒有能拿捏的手段也是現實。

目前爺爺手裏握著大伯二伯，我爸這邊不能加以控制，四叔這邊也看不出門路來……

難道鄭茜月上次發的朋友圈應該是對這種僵持不下的關系產生了什麽反應？

還是柳予安老師說了什麽話？

爺爺才會那麽著急的在元旦舉辦什麽聚會。

這次元旦八成是個鴻門宴，爺爺指名道姓要我過去……

他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

他發現了什麽？

打算怎麽攻破四叔的防線？

想著，想著……

老師已經出現在講臺上，開始講解周末作為作業的試卷，我的試卷再一次被老師拿走，我盯著眼前難度極高的物理競賽測試試卷，莫名的心裏發慌。

放揚揚和他爸媽一起過去，沒問題嗎？

爺爺打算做什麽？

真的要放揚揚過去嗎？

我握緊筆桿，不安的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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